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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剛說:“一時不太好辦,先加強防范總不為錯。這樣吧,你來我家里,我們見面慢慢商談。昨天你不是答應來我這里玩嗎?”
小雪想了想說:“好,我現在就來,不過皮醫生正在我這里,我和他一起來好嗎?”
胡剛猶豫了一下,顯然他是想和小雪單獨約會,不過他很快說道:“行,你們一起來吧,畢竟今天是商量事情,多一個人也許會多一份智慧。”接著,胡剛告訴小雪他家的具體位置和樓層房號。他說他住的公寓是一幢二十多層的高層建筑,到城南柳河邊遠遠就能看到。
小雪和皮貴來到胡剛家時,這套寬敞的躍式住宅出乎小雪的意料。屋內的設計和擺設簡潔而有品質,樓上一層只占了三分之二空間,有走廊和鐵花欄桿,站在欄桿邊可以俯瞰到下面的客廳。客廳后面是廚房和小飯廳,客廳側面是玻璃墻,里面是一間健身房,擺著各種健身器具。胡剛帶著小雪和皮貴一邊參觀房子,一邊解釋說,這套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因為他老家就在柳河邊,是平房,還有院子,后來城市擴展拆遷到這里時,補償了他家兩套房子,一套在原地,另一套在市中區,他要了原地的這一套,因為他喜歡住在河邊,而胡柳去了市中區。他還說父母去世太早,沒享到這個福,挺遺憾的。
簡單看了看房子后,小雪和皮貴很快在客廳里坐下來。畢竟心里有事,他們急于想聽聽胡剛有什么看法和主意。來這里的路上,皮貴就對小雪分析說,那個裝傷員的吳老二,和以前在車禍中死去的吳且泥很可能是兄弟關系,都是調查公司的人。而從北京給燕娜打電話的芶金貴,很可能是這家調查公司的大老板。因為他雖說在北京辦了家拍賣公司,但他是在本地起家的,燕娜說他在本城辦了多家公司,這調查公司應該是其中一家。由此看來,從謀劃送小雪進精神病院,到夜半電話再到醫院的誘逼,他們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幸好老天幫助小雪渡過了這些關口。只是,由這幅畫帶來的危險依然存在,小雪對皮貴講了李柱向她要一件東西的事。什么東西?很可能仍然是那幅畫。
胡剛聽小雪講完李柱見她這件事,一拍大腿說:“我的預感沒錯,我就覺得還會有人來爭奪這幅畫。”在這之前,他先向小雪再次表達了抱歉,說他萬萬沒想到妹妹會干出這種事情。他愿不遺余力地為小雪提供幫助,絕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現在,小雪最大的困惑是,究竟她爸留沒留下這幅畫。她爸的案子審結之后,在外所有的財產,包括房子、存款、現金等都已被全部沒收了。從已公布的資料來看,從沒提到過有這樣一幅畫,是檢察部門的疏漏,還是莫須有的傳聞?
胡剛說,他為此追問過胡柳,胡柳說任務是老板安排的,關于這幅畫的消息來源和是否準確,他們辦事人員一概不知。不過胡剛認為,調查公司的老板神通廣大,他既然為此大動干戈,一般不會是捕風捉影。再說,李柱也在要這件東西,他哥哥是小雪爸爸的司機,雖說現在獄中,但向外通風報信還是堵不住的。
由此看來,這幅畫的存在或許是真的。皮貴說:“這事難辦,我想不如直接向檢察部門匯報算了,也讓外界想要這畫的人死了心。”小雪看看皮貴,又看看胡剛,心里猶豫不定。胡剛想了想說:“向上匯報是一個辦法,但這畫究竟有沒有我們并不能完全確定,到時有關方面讓小雪協助調查,很麻煩的。而且,這事也許還會影響到小雪媽媽保外就醫的進度。我覺得,還是該謹慎一些。”
胡剛的分析有道理。可小雪接下來該怎么做,大家還是沒有主意。時間早過中午了,胡剛說:“我去廚房搞點吃的,你們早餓壞了吧。”小雪和皮貴都擺手說不想吃,胡剛便皺著眉頭坐下來,抱著頭又想了一會兒說:“這樣吧,小雪,你再主動和李柱見一次面,問他要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如果答案是那幅畫,那么這幅畫的真實性就大大增加了,到時我們再想辦法。”
小雪立即說:“我不想見他,他那里挺可怕的,還有一條大狼狗。”
看見小雪害怕的樣子,皮貴說:“我代你去問這件事,怎么樣?在這之前你先給李柱打個電話,如果他在電話里把事講清楚了,那就更簡單,如果他要求面談,你就說病了,委托我去。”
胡剛說:“皮醫生的想法不錯,可以試一試。”
這一下,大家都感覺到肚子餓了,胡剛進廚房去搞午餐。小雪坐在那里,將茶幾上的一串鑰匙拿在手里擺弄,她仍然心神不定。皮貴突然說:“有什么異樣的氣味,你聞到沒有?”小雪說沒有。皮貴伸手拿過那串鑰匙,仔細地看看有些像橡皮筋的鑰匙鏈,這些鑰匙鏈由五根肉色的東西組成,有些彈性和韌性,但不能像橡皮筋那樣拉得很長。
看見皮貴專心看鑰匙鏈的樣子,小雪不解地問:“你看什么?”
皮貴抬起頭說:“這鑰匙鏈,是用人身上的筋做成的!”
小雪大驚,抓過那串鑰匙看了一眼,又趕快丟手,疑惑地說:“胡剛怎么會用這種東西串鑰匙呢?”
這時,胡剛進客廳叫他們吃飯,知道這事后解釋說:“這鑰匙鏈是一個醫學院的朋友送我的,是個女生,但膽子奇大,酷愛人體解剖。在工作之余,她便從人體上取出這些筋做成這玩意兒。”
小雪看著胡剛說:“你喜歡這種東西?”
胡剛說:“想想吧,這些筋,也許來自于一個人的腳部,而這雙腳進過家門,進過商場,等等。如果這些筋來自于一個人的手部,想想吧,這雙手拿過面包,拿筆寫過情書,等等。看見它使人想到生命曾經是多么鮮活,而死后又是多么蒼白,唯一的意義是可以用來做鑰匙鏈……”
胡剛的話說得很平靜,還略帶詩意,但小雪卻感到非常恐怖。
第十一章 狼狗兇猛
皮貴在黑暗中聽得心驚肉跳,他不能再聽下去了,悄悄地退向墻根,從圍墻翻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已有雨點落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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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以后,皮貴坐上出租車去李柱家里。汽車出城后很快便迷了路,皮貴給李柱打電話,要他再講講他家的具體位置。李柱在電話里吼道:“我已講得夠清楚了,你他媽的菜鴿子呀!”皮貴說:“你那地方太偏僻了,這樣吧,你直接和出租車司機講。”皮貴說完便將手機遞給司機。司機聽著,還詢問了幾句,最后說,清楚了。汽車繼續往郊外開,司機說:“你那位朋友干什么的,說話好兇哦。”皮貴說:“他喝了酒,你別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