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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刻鐘, 魏司承的身影再次出現,小姑娘還是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耳垂上的紅暈總算消散去,緊蹙著眉頭來到草坪上, 上面還有未化開的雪水, 將她的襖子染濕。
用隨身的帕子給她擦了擦, 畢竟沒伺候人的習慣,總是沒個輕重,把她的頭發也扯亂了。
看她不舒服的樣子, 魏司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一絲愧疚,將人再次背了起來,剛走到靜居附近就察覺到有人靠近, 便把人放在了菩提樹之下。
卻不料她本能地汲取溫暖, 魏司承一離開, 冷空氣灌了進來,她的手攥住了他的衣物。
見她哆嗦,魏司承想要解開大氅的手忽然滯住, 我是瘋了嗎,這么做合適嗎。
李崇音大致了解今晚發生的事, 只覺得他家這綿軟美人也有這爭鋒的一面,像只恃寵而驕的貓。
不過,人是他寵出來的,自然沒苛責的打算。在李崇音看來, 只要不影響他的計劃,鬧一鬧無傷大雅。
出了院門, 看到樹下喝醉的她, 挑了挑眉, 走近便聞到了酒味,剛走近她就打了個酒嗝。
怎的喝成這樣,他直接將人半抱在懷里,跨入院內。
云棲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就往他懷里鉆,這嬌氣的模樣與平日全然不同,他捏了捏她有些軟乎的臉頰,頗有些哭笑不得。
毫無波瀾的心湖,被掉下的石子濺開淺淺漣漪。
她說的那句話是:別走。
阿棲,你不希望公子離開你嗎?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衣物,像個小貓似的地蹭了蹭,惹得李崇音向來淡漠的目光暖了一成。
卻不知,云棲只是想靠近熱源,連抱著自己的是誰都不知。
魏司承隱去了自身氣息,站在菩提樹上,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
直到沒了他們的身影,才緩緩閉上了眼,沉默了一會,轉身隱匿了身影。
幾日后,云棲終于從深沉的夢境中醒來,被問及那天發生了什么,她只記得自己帶著果子酒到菡萏池,喝了幾口后就云里霧里了,恍惚間她仿佛出現了什么人影,他們還說了話,她還特別不想他離開,夢境里的欣喜、失落的情緒還殘留心尖。
她狠狠敲著腦袋,卻怎么都記不起細節了。
怎么就想不起來了呢,那一定很重要。她想這輩子再不碰什么果子酒了,這哪是酒,分明是迷魂湯。
當云棲問是誰將她送回來時,卻見司棋臉上全是憧憬與羞澀,像個懷春少女。她描述了一番當時看到云棲被公子午夜抱回來的場景,直言若是讓院里頭的婢女們看到,又要對她咬牙切齒了。那可是三公子,平日都不讓人近身的主。
云棲怔忡了一下,沉默了許久。
見她一直發著呆,仿佛在思考什么嚴重的問題。
司棋奇怪道:“你怎么了,高興傻了?”
云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為何一開始會覺得不是公子,應該是……她夢里的那個影子。
云棲經過靜居院落,路上不少婢女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多是敢怒不敢言。云棲知道緣由,卻并不如何后悔,就是懲罰也會認。她們那日在茶水室與她對峙的,幾乎衣物都被剪破了,自有人氣不過向管事媽媽告狀,管事媽媽一句:“既然都說是云棲,那么她為何這么做?”堵住了她們后頭的話語。
言下之意,云棲再糊涂,也不可能一得罪就得罪你們一片。管事媽媽說這話,顯然是被主子授意了的。
眾人支支吾吾,若不是她們隱瞞另外幾人的行為,也不會自己被殃及,誰知云棲并不如表面溫婉。這事也不可能鬧到主子跟前,到時候誰都討不了好,管事媽媽直接將此事壓了下去。
來到書房,李崇音伏案書寫著,云棲行禮后,他也不抬頭:“酒醒了?”
云棲有些難為情,低聲道:“是,奴婢壞了規矩,請公子責罰。”
“別整日罰這,罰那的,我是洪水猛獸嗎?”李崇音隨意地一笑,招了招手,云棲過去就被他帶到書桌前,“可還頭暈?我讓大夫為你診脈,昏迷這么這么多日,我以為得了什么重癥,居然只是喝醉了……你呀!”
看李崇音那滿是調侃的笑意,云棲捂了下被點著的額頭,心底有些甜意,上前為他研磨。
“來寫幾個字,讓我看看進步了沒。”
云棲能察覺到身后人的氣息,臉上瞬間涌上了熱氣。
她拿著筆柄的手還有些顫抖,深呼吸幾次才慢慢將一首詩寫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