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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酈猛地抬起頭,下一瞬,她恢復平靜道:“傷的重嗎?”
婢女手腳冰涼:“奴婢不知道?!闭f著她看著云酈道:“姨娘,你不過去看看世子嗎?”
云酈沒回答,也沒動作,繼續靠在南窗下,閉目眼神,直到半刻鐘后,翠屏在外頭道:“夫人讓姨娘抱著小公子過去?!?
云酈眼睛忽地睜開。
阿原已經睡著很久,陡然被叫醒,他扁著嘴哭了幾聲,尤其是聞到滿屋子的血腥氣時,哭聲越來越嘹亮,云酈哄他幾聲,阿原的聲音才小下去。
昌泰郡主抱過阿原,坐在裴鈺安床頭道:“臨嘉,你可不能有事,阿原還這么小,你得抗住知道嗎?”
裴鈺安看了看襁褓里的阿原,咳嗽兩聲道:“母親放心?!?
云酈則盯著裴鈺安直插入胸口匕首,呼吸快上幾瞬,她握緊手,看向裴鈺安的慘白的臉,剛好就對上裴鈺安看著她的眼神。
然后云酈立馬平靜地挪開眼,見她如此,裴鈺安倒不覺得傷口疼,反而是里面剜心鉆肺的刺疼,他有生命危險,她都能無動于衷。
裴鈺安深吸口氣,示意太醫準備拔刀。
心里越疼越下了狠,他必須得活著,不愛他,人也必須是他的,一輩子都別想跑。
拔刀后裴鈺安昏迷了兩日,不過第二日高熱降了下來,太醫說好好修養,不會再有生命危險,這才讓國公府上下松口氣。
裴鈺安醒來時頭腦昏沉,雙眸睜開,他下反應偏頭往床邊看了眼,翠屏見他醒了,臉色一喜,問道:“世子,你可有哪兒不舒服?”
裴鈺安沒回答她,他視線越過她,往其他地方看去,南窗的軟榻,方桌前的圈椅,碧紗櫥外的外間,都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裴鈺安聲音微啞,帶著股受傷后顯而易見的脆弱:“云酈呢?”
翠屏低下頭,裴鈺安嘴唇微干,氣色不佳,眉頭緊擰,她是個聰明的人,低聲道:“云姨娘在陪小公子。”
裴鈺安目光灼灼地看她半晌,啟唇道:“去……去把她叫來?!?
翠屏應是,趕緊去把云酈叫了過來,裴鈺安看著她,云酈穿粉色交領襦裙,眉眼柔和,氣質溫柔,臉色白皙,無一絲不妥。
而翠屏比她康健,可眼下仍帶有烏青色。
裴鈺安遮住眼底的晦色,看著她說:“酈酈,過來。”
云酈走了過去,按照裴鈺安的吩咐,乖乖地坐在他床邊,裴鈺安一眨不眨盯著她,這時候,他正要說什么。
翠屏捧著一碗藥過來,裴鈺安看了看那碗藥,沒動,目光落在云酈身上。
翠屏輕輕地叫了聲云姨娘。
云酈凝了那翡翠玉碗半晌,方才伸手接過,她拿勺子攪幾下,里面熱氣散開不少,才舀了一勺子遞到裴鈺安嘴邊。裴鈺安沒張嘴,兩人僵持半晌,云酈落在裴鈺安胸口纏著的紗布上,輕嘆口氣說:“世子,喝藥。”
裴鈺安眸子一喜,乖乖張開了嘴。
云酈將空藥碗遞給翠屏,裴鈺安見她要起身,忙按住她的手,云酈垂眸看他,裴鈺安語氣難得不是威脅,而是帶了點脆弱:“酈酈,你……你……”
云酈垂眸看著他。
裴鈺安看著她平靜的眼神,那句話沒問出來,他牽了牽唇角道:“酈酈,我餓了。”
他整整兩日沒進食,現在會餓毫不奇怪,云酈沉默片刻,吩咐翠屏道:“讓廚房給世子送些食物過來?!?
裴鈺安聽著她這句話,懸在半空中的心落下去。
廚房一直備著適合世子食用的清淡可口湯粥,翠屏話傳過去,不到片刻,廚房便送來熬煮得香甜的米粥。
裴鈺安依舊望著云酈。
云酈臉上雖沒笑模樣,但仍然接過瓷白的粥碗,服侍裴鈺安用完了粥。
這之后,裴鈺安但凡是醒了就要云酈守在身邊,裴鈺安身子骨強壯,雖傷到心脈,可養上十來日,便可讓云酈扶著在屋子里散步。
及至新年,雖還未徹底康復,但已不影響正常行動,這日除夕,昌泰郡主國公爺去皇宮赴宴,裴鈺安傷勢未好,不曾進宮,便陪著云酈阿遠守歲。
阿原才七個月大,人小,興致勃勃地陪父母玩到子時,終究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只阿原剛睡著,外面忽然響起霹靂啪嗒的聲音,云酈朝敞開的窗牖看去,京城半邊天穹都被璀璨的煙火映照的五彩斑斕。
裴鈺安取過她的披風,柔聲問:“要出去看看嗎?”
云酈沒拒絕。
國公府本就在皇宮不遠的地方,而這間院子位置也好,抬起頭就能看見大片大片的煙花,它們噗的一下竄上天穹,爆開一朵瑰麗爛漫的花束,停留瞬息,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倒也來不及惋惜,因為下一朵立馬爆開,瞬間吸引住你的目光。
云酈抬頭看著天,裴鈺安側著頭,看看煙花的她。
一刻鐘后,京城上空的煙花止住,云酈裹緊披風要進門,裴鈺安看著她,嗓音溫和:“酈酈,我明日讓人去買些煙花,給你放好不好?”
云酈腳步微頓,她搖搖頭說;“不必了。”
裴鈺安安靜片刻,忽地又柔聲問:“那上元節時,我帶你出去看燈會好不好?”
云酈手揣在袖子里,雖只出來短暫的一刻鐘,裴鈺安還是將袖爐遞給了她,云酈眼神落在裴鈺安身上,裴鈺安狀似忐忑地打量她的表情,云酈眼睫顫了顫,輕聲說:“好?!?
似是沒想到云酈會同意,裴鈺安愣了片刻,而后趕緊跟著云酈進門。
一晃眼便到了花燈節的那日,京城城南張燈結彩,四處火樹銀花,鑼鼓喧天,裴鈺安人聰敏,猜起燈謎來輕而易舉,沒多時,云酈手里就多了好幾盞精美異常的花燈。
她手里拎不下,便全都交給婢女們,裴鈺安見她一盞都沒留,眼神恰到好處地暗了暗,笑著問:“酈酈,你看看這條街你喜歡你哪盞燈?”
“我都挺喜歡的。”云酈迎著他帶笑的眼神,淡淡地說。
裴鈺安喉頭一哽,他放柔聲音問:“那你餓了嗎?我們也出來逛了一個時辰?!?
云酈搖頭,表示不餓,裴鈺安只好帶著云酈一起往前逛,只走了片刻,裴鈺安注意到云酈眼神在側前方花燈架頂端多停留了兩瞬。
那是一盞栩栩如生的走馬燈,燈面繪制十二生肖,每一個都活靈活現,隨著夜風晃動,栩栩如生。
“你喜歡它嗎?”裴鈺安立刻問,不等云酈回答,他牽住她的手往花燈攤前走去,“我們去看看?!?
最高處的走馬燈是老板的燈王,老板說,需要猜出所有的燈謎,也就是一百九十九個,才能得到它。
裴鈺安本就個中好手,一口氣猜到了一百九十八個。
老板拍手稱贊:“公子厲害,只剩最后一盞燈謎。”
最后一盞燈謎說是謎,其實是副對聯,上聯是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裴鈺安難得地皺了皺眉頭。
見裴鈺安之前不過瞬息就給出了答案,老板提醒道:“公子,在下這幅上聯必須在一盞茶的時間內對出來,否則視為失敗。”
老板其實心里還蠻想裴鈺安對出來,那扇走馬燈挑戰難度太大,以至于三年都沒賣出去。
想著,就見裴鈺安眉頭越來越擰,而距離一炷香的時間越來越近。
老板嘆口氣,估摸這盞走馬燈還要繼續砸在手里。
這時候,裴鈺安看了看她身邊的云酈,云酈目光落在遠處即將要燒完的香上頭,裴鈺安低聲說說:“東當鋪西當鋪東西當鋪當東西。”
老板一愣,云酈也一愣,她以為裴鈺安對不上來,裴鈺安捏了捏她的手,心情略好對老板說:“那花燈……”
話還沒說完,裴鈺安耳朵輕動,然后臉色瞬間不太好,他拉緊云酈的手抬起頭,這老板是花燈街上的大戶,他的花燈架子也堆疊的高,約莫十米,粗壯結實的木頭相互橫架依存,而這時,卻有斷裂聲從中間傳來。
大家聽到聲音,也不約而同往架子看去,然后見高聳入天的燈架從中間傾倒,眾人立馬慌成一鍋粥,四散逃竄。
裴鈺安只是一愣,然后迅速摟住云酈往外走,只他功夫雖好,這時密密麻麻的人群亂竄,擋住各方去路,很難擠出。
才往側方走了幾步,這時候裴鈺安聽到橫梁砸下的聲音,他下意識將云酈完全遮在身下,眼嘲一截斷裂的橫梁朝他落來,裴鈺安飛快地閃過個念頭,他眼神微瞇,護著云酈養旁邊只躲了半寸,橫梁朝落在他的胳膊上,他似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悶哼來。
云酈聽見悶哼聲,整個人似一懵,她想抬起頭。
裴鈺安按住她的頭,換左手摟住云酈的腰出人群,之后才松開云酈,仔細打量云酈。
云酈目光則落在在他僵硬垂下的右臂上,她似是下意識握緊裙擺。
“我無事。”確定云酈沒受傷,裴鈺安仿佛已徹底輕松,他低聲道了句。
云酈看著他,他臉色有些發青,因掉下來的橫梁上還有盞花燈,濺出的火苗將衣裳燙出幾個黑乎乎的洞。
這時候,他的侍衛們也趕來,見裴鈺安受傷,俱都面色一變,裴鈺安只讓翠屏駕車回府,其他人留在此地,幫京兆尹的人救助百姓。
燈會附近有巡邏衛兵,但這么大的傷情,定沒在預料之內,必會缺人手。但倒下的燈架傷的人,其實沒有在逃跑中被誤傷踩踏的人多。
說完,裴鈺安便立馬回國公府。
只他雖說他的傷不礙事,等脫了衣裳,露出的上臂大片烏青,大夫手按上去,裴鈺安好像疼到眼眶充血,大夫嘆氣道:“公子,你胳膊里面的骨頭傷了,得先正骨。”
“而且就算養好了,以后說不準也會有后遺癥。”
云酈難得沒平靜,她瞬間抬起頭,微愕地問:“后遺癥,什么后遺癥。”
裴鈺安見狀,目光下意識看向云酈。
“一些精細的活做不了,比如畫畫,當然尋常的畫的畫是畫的了的,就是特別精細的不成?!贝蠓蚴菄慕洺S玫拇蠓颍瑥男〗o裴鈺安看病,自然知道裴鈺安雖是刑部官員,但遺傳了他父親的天賦,能畫的一首好畫。
他道了句可惜。
云酈想起那一幕,那只手是為了護住她的后背才打上去的,她看向裴鈺安,裴鈺安垂下眼眸,聲音低脆易折:“以后……不作畫也無妨?!?
大夫正骨打了木板提醒裴鈺安半個月內不要亂動,又給他胸口裂開的傷換了藥,這才離開。
大夫的聲音一消失,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云酈抬起頭,又對上裴鈺安復雜的眼,云酈低低地說了句去廚房看看藥,便要離開。
剛走一步,背后響起裴鈺安有些頹敗的聲音:“酈酈,你真的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云酈腳步一頓。
下一瞬,裴鈺安似乎站了起來,察覺到他向她走近,云酈停駐的腳步又要邁開,裴鈺安先一步用左手按住她的肩:“酈酈,別動?!?
“我知道我騙了你,酈酈……”裴鈺安實在不想繼續這樣下去,是的,他不想了,他不滿足了,從前他想只要云酈留在他身邊就好,不管是什么辦法,不管她愿不愿意??涩F在除了她留在他身邊,他想她對他笑,從心底里散發出來的笑意,而不是敷衍了事的笑。
他還想她關心他,在乎他,不是被他逼的,而是她自愿的。
這一切都讓他想的發瘋,心里生疼。
裴鈺安克制住心里想將她永遠綁在床上的念頭,只能有他的念頭,他低聲說:“酈酈,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云酈低垂著眼,聞言輕輕抬起頭,她看著裴鈺安許久,久到裴鈺安以為云酈不會回應,她突然冷淡地說了句:“夫人最近準備給世子說親娶妻?!?
裴鈺安似想都不想地道;“我不會娶別人,酈酈,我只娶你。”
云酈忽地一僵,似是被這話驚住了,她往后退了退。
見她退后,又有離開,裴鈺安臉色猛地一暗,他緊緊抓住云酈的手:“酈酈,不準走?!?
云酈吃疼,下意識道:“你沒聽見阿原哭了嗎?”
云酈這么一提醒,裴鈺安才陡然反應過來,西屋里的確傳來阿原的抽泣聲。
見云酈要走,裴鈺安立刻道:“我和你一起過去看看他?!?
云酈瞥他胳膊眼,倒沒有拒絕,裴鈺安繃緊的身體微微松懈。
而這時,走在他前頭的云酈閉了閉眼,她知道她的目的快達成了。
是的,她的目的。
在懷孕后期發現阿遠應該是后來懷上時,在坐月子的期間發現裴鈺安看她眼神里的瘋狂,她就知道她很難跑的掉了。
既然如此,那么她為什么只能當他的妾。
所以,一次次故意的離開,軟化,示好,又毫不上心,最后又夾雜她“忍不住”的關心。
一步一步。
他終于徹徹底底的離不開她。
與此同時,裴鈺安抿唇看向云酈,他不知他的感覺是否正確,但若是真的,他不介意……順著她。
畢竟,他喜歡她開心,也確實已經離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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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美人》終
2020/08/19
本來以為是六七千能搞定,后來越寫越沒完,就晚了點,小可愛們抱歉啦。
酈酈和柿子和小可愛們說再見了,阿扶也和大家說再見了。
有點不舍,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若是有緣,我們晉江再見。
然后,特別重要的一點。
小可愛,你們都陪柿子和酈酈走到這兒了,能不能再麻煩你們一下下,就點開小說主頁面,評論旁邊有個評分,小可愛們能動動可愛的小指頭,給阿扶評個分嗎。
還有,下本寫啥阿扶也沒想好,應該是美貌誘人和美色動人其中的一本,感興趣的小可愛可以去專欄收藏收藏。
最后,推一下阿扶基友斐嫵今天開的文文,大家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哦。
書名是《小乖乖》
文案
顧梨自幼最乖,寄人籬下,從不敢給家人添麻煩。
直到左興侯府長公子逼迫叔叔嫁出顧梨給弟弟沖喜。
顧梨嫁去的當夜二公子便咽氣。
顧梨和心愛的男子分離,害的叔叔自責去世,孤寂守了二十年的寡,心理逐漸扭曲。
長公子要繼襲爵位,顧梨歇斯底里胡攪蠻纏。
長公子要娶妻,顧梨潑熱茶掀桌子。
顧梨仗著他對自己理虧,害得他終身未娶,終日沉默壓抑。
顧梨滿意的病死,死后卻發現一切都是叔叔嬸嬸為了圈錢得勢的謊言,卻害得長公子家破人亡孤獨終老。
得以重生,顧梨發誓,終其一生要彌補犯下的錯誤,看著長公子成家立業。
后來顧梨成了長公子的家,至于立業什么的,長公子滿心歡喜親親小乖乖的臉蛋,表示擼起袖子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