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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時辰后,王媽媽出來:“云酈姑娘,夫人讓你回去。”
云酈抬起頭,沖王媽媽笑了笑,這才一瘸一拐地回了外書房。
今日裴鈺安官署有事,回來時天已黑了半個時辰,他進外書房,沒見云酈迎出來,他腳步一頓,往常只要不是半夜回來,云酈都會等著他的,可這幾日,她從沒在院子里等過他。
他問了句小丫鬟,今日云姑娘在哪兒?小丫鬟道:“云姑娘在房間里。”
裴鈺安換了身便服,便去后罩房。
聽見推門聲,云酈連忙從美人榻前站了起來:“世子。”
裴鈺安看她一眼,皺眉道:“怎么眼睛有點紅?”
“可能是今天葉子吹進眼睛里去了。”云酈低下頭。
裴鈺安望著她半晌,云酈輕聲道:“世子,奴婢今日有些困倦,我想先睡。”
裴鈺安還有些事要處理,只好暫且離開她房間去書房,剛走到書房廊下,翠屏便湊過來道:“世子,今日昌泰郡主責罰了云姑娘。”
裴鈺安眉心一擰:“怎么回事?”
翠屏說:“云姑娘為如煙如云兩位姑娘說情,惹怒夫人。”
裴鈺安有些狐疑:“她為如煙如云說情?”
“是。”
春云馬上要嫁人,他不需要丫鬟伺候,有云酈足以,可總得有丫鬟照顧云酈,思來想去,裴鈺安將翠屏調入府中,翠屏不會無中生有,裴鈺安去書房取了傷藥后,立馬回了后罩房。
云酈已經躺下,甚至整個人都藏在被子里,裴鈺安在床頭叫了她好幾聲,云酈都沒應。
裴鈺安在床頭坐下,直接去扯云酈的被褥,云酈一下子握緊了它。
裴鈺安嘆了口氣:“酈酈,讓我看看你的膝蓋。”
云酈震了下,在被子里道:“沒事的。”
裴鈺安盯著用被褥捂成一團的人,難得沒有答應她,他力氣大,直接掀開她的被子,云酈就要掙扎,但蚍蜉豈能撼樹,裴鈺安緊緊按住她兩條腿。
似是發現無法掙脫,云酈這才放棄了反抗,露出兩條腿,只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臉。
掀開褲腿,兩只膝蓋果然有青紅,裴鈺安拿水替她擦拭干凈,拿過傷藥,細細抹上。
等上完藥,放好藥膏,裴鈺安重新回到床邊,便見云酈重新將自己裹好成了一個繭,他低聲問:“你怎么想起替如煙如云說話?”
云酈沉默片刻,在被窩里道:“她們姨娘求我幫她們說說話。”
裴鈺安不相信只是這個理由,他問:“還有呢?”
半晌后,云酈輕輕地應:“沒有了。”
裴鈺安還想再問,云酈卻死活不吭聲,他捏了捏太陽穴,這時,云酈的聲音再度傳來:“世子,明日我想去白馬寺一趟。”
明日怕是不行,他有一個重案要審,缺席不得。
“不用世子陪我去,我自己去就成。”云酈堅持道。
白馬寺就在城北五里地,馬車來回不到兩個時辰,裴鈺安思忖片刻:“那我讓翠屏陪你去。”
“多謝世子。”云酈說完這句話,再無聲音。
他無奈,只得隨著她躺下,第二天一早,他起身上朝,云酈也沒動作,裴鈺安沒叫她,等收拾好離開外書房,扁余迎上來,他道:“吩咐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已經辦妥。”
裴鈺安滿意地看他一眼,當天他離開官署時辰早,沒直接回國公府,而是先去了京城有名的首飾鋪子,挑選半晌,他買下一根簪子,整根簪子都是血玉,通體瑩潤,簪頭刻活靈活現的牡丹花,簪身粗看不顯,細看上面雕刻各種花卉。
他坐回馬車,打開扁余今早給他的匣子。
匣子里放著數張地契房契還有數百畝田契,此外,還有一張良民的身契,上面寫著云酈二字,所有地契房契也寫著云酈的名字。
裴鈺安當然不是要放云酈離開,而是那天晚上云酈問他的話,問他會不會像裴鶴一樣。
雖他說了不會,可云酈沒有安全感,他既然要她永遠留在他的身邊,當然要對她好些,這些東西給了她,她也能有底氣些。
如果這段日子她的心情不好,是因為這件事而起,也能讓她放心。
想到一個時辰前就得到云酈已經回府的消息,他催促扁余:“趕車快些。”
云酈從白馬寺回來后,就坐在房間里,她細細地上了妝,心情不好有心事了十來天,今日是應該向裴鈺安攤牌的時候。
她低頭看了眼手里的小香囊,去廊下等他,等了約莫兩刻鐘,云酈聽見腳步聲響起,她扭過頭,果然見裴鈺安走了進來。
云酈笑了笑,笑容滿面地迎上去:“世子。”
裴鈺安腳步一滯,這幾日他都沒見云酈笑的這么明朗,難不成上個香好了,可翠屏道她在寺里也沒什么異常,只是在佛祖前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他看了看她的膝蓋,不過寺廟參佛跪拜有軟蒲墊,應該不礙事。
裴鈺安想了想,只注意觀察她的腿,沒直接問跪了兩個時辰怎么樣。
雖翠屏是他的人,他讓翠屏保護她,也是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但他清楚是一回事,不必讓云酈覺得他是在監督她。
“世子。”云酈又叫了他聲。
裴鈺安看了云酈幾眼,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變好:“云酈,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也有東西要給世子。”
裴鈺安一愣,他更好奇云酈的東西是什么,便道:“是什么。”
云酈有些好奇裴鈺安的東西是什么,可她今天就是要給裴鈺安插刀子,什么也不能改變結果。
云酈心情有些復雜,裴鈺安沒做錯任何事,可誰讓她是個壞女人,他又遇到了她這個壞女人,為了得到想要的地位,可以傷害他的心。
云酈示意裴鈺安進房間,然后便將案桌上的匣子遞給他。
她雙腿行動如常,裴鈺安放心,接過巴掌大的匣子,看了云酈一眼打開,入眼是個黑紅兩色的小香囊,說它小是真的小,沒有他的大拇指大,上面繡著護佑平安的觀音小像。
裴鈺安得了云酈一些東西,知她繡工尋常,勝在做東西細心,可今日這菩薩小像栩栩如生,眉眼間的慈悲憐憫全都細細刻畫,如果是云酈親手繡的,肯定是花了大心思。
他捏了捏小香囊,這才發現里面還有別的東西,裴鈺安打開香囊,里面是一道平安符。
云酈笑著解釋道:“這是奴婢繡的平安香囊,里面放的是奴婢今日去求的平安符,世子在刑部,事雜而險,我希望世子能夠平平安安。”
裴鈺安握緊小香囊,心情大好:“我知道了。”
說著,他將匣子遞給云酈:“你打開看看。”
云酈看著那個匣子,又看看裴鈺安,心底有片刻遲疑,她到底是打開好還是不打開。
俄頃,她接過匣子,卻放到一邊,裴鈺安面色微變。
云酈深吸口氣,看著他道:“世子,比起禮物,我想你答應我一件事。”
裴鈺安問:“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
云酈垂下眸,沉默半晌,她抬起頭,彎起了杏眸:“世子,你一定能做到。”
她看著他,眼底清晰地倒影出他的身影,云酈一字一詞,無比清晰地道:“世子,我想離開國公府。”
世子,我想離開國公府。
這幾個字砸進裴鈺安的耳膜,他有片刻遲鈍,他疑心是自己聽錯,便再問了一句。
“云酈,你說什么?”
看著他的樣子,云酈很確信如今他是很喜歡自己,既然這樣,她的把握又大了些。
以退為進,欲擒故縱,一直都是一步好棋。
心里想的不表,云酈深吸了口氣,再度啟唇道:“我想要離開國公府。”
“世子,我后悔了。”她輕輕地道。
額上青筋不停跳動,裴鈺安的呼吸有些不暢,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她問:“酈酈,你后悔什么?”
“我后悔了,我不想給世子做妾,我想要離開國公……”
“云酈!”不等她說完,裴鈺安沉聲打斷她的話。
云酈渾身一僵。
裴鈺安死死地盯著她:“這些話收回去,我可以當你沒說過。”
話罷,裴鈺安手背青筋暴起,他抬腳就要出門,云酈見他要走,連忙扯住他的衣擺,裴鈺安冷眉回過頭,云酈咬著唇,小聲翼翼地道:“世子,我們當初是為了滿足夫人能看到子嗣的愿望,不想讓夫人失望,才……”
她略做停頓:“現在夫人身體好后,再也沒催過子嗣,我覺得……你不必勉強再納奴婢為妾。”
“你覺得我納你是勉強嗎?”裴鈺安怒極反笑,他這段日子對她如何,她竟然用勉強總結。
云酈連忙否認:“我知道世子是個好人,既愿意和奴婢……,你對奴婢一直很好。”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裴鈺安:“是奴婢后悔了,奴婢想出府,過前面幾年都想過的日子。”
裴鈺安實在不想再聽云酈多說一個字,怕他忍不住對她發火,他扯開她拽住自己衣裳的手就要走,云酈趕緊追一步,“而且,世子,你不是一直都不愿納妾,你怕后宅不寧,你怕嫡庶不睦,等奴婢離開,你可以娶一個你喜歡妻子,夫妻舉案齊眉,恩愛長久。”
臟腑像是被尖刀刺過,疼的他全身痙攣,可越是如此,裴鈺安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他緩緩扭過頭,對上云酈那張干凈溫婉的小臉,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你覺得這是我的想法?”
云酈敏銳地覺得有些危險,可事到如今,危險也要演下去,她小聲地道:“難道不是嗎?”
好,好的很!他對她的心意在她眼底就是他只把她當滿足昌泰郡主愿望的工具。
裴鈺安閉了閉眼,然后他垂眸看著她黑乎乎的頭頂,慢條斯理地問:“酈酈,當初我是不是給過你后悔的機會?”
云酈想后退一步,腳尖微動,裴鈺安雙手伸手,禁錮住她的腰,再度緩緩出聲:“有沒有,酈酈?”
她點了點頭:“有。”
裴鈺安滿意地笑了笑,他靠近她的耳畔,盡可能讓每個字從她的耳膜映入她的心底,終生難忘:“既然開始了,不是你說結束就能結束。”
“乖乖地留在府里,酈酈,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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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號到了,有營養液的小可愛們,營養液再不用就要過期了,所以……(我相信聰明的你們一定看懂了阿扶羞澀又不好意思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