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扶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回到府中時, 扁余已經歸來,帶回了幾個頗有經驗的婆子,裴鈺安親自選了選,最后挑中了個姓王的婆子, 暫時讓她照顧云酈。
他帶著婆子去云酈的小院, 到后卻沒瞧見云酈的人, 他擰眉問:“姑娘呢?”
廊下的丫鬟答:“姑娘去了廚房?!?
裴鈺安走去廚房, 江州徐宅的廚房不能和京城鎮國公府相比,可麻雀雖小, 一應俱全。
云酈系著圍裙, 正立在案前,揉捏面團。
裴鈺安抬腳進去,廚房里的人瞧見他,立刻躬身行禮。
云酈循聲看來, 曲了曲膝:“世子?!?
裴鈺安幾大步走到云酈跟前,“以后你見了我不用行禮?!睆N房有三四個人,裴鈺安沒直接說懷孕的事,老話說三個月坐穩胎才能外說, 怪他迷信也好, 總之他今日交代了知情人暫時不準外傳。
“怎么來廚房了?”廚房收拾得干凈整齊,可有煙熏火燎的味。
云酈抬頭看著他,“世子近來公務繁忙, 奴婢也幫不上什么忙,就想給世子做份點心, 甜甜嘴也好?!?
“這都有廚娘?!?
“可那不是奴婢親自做的?!彼稚线€沾著面粉, 烏發全用藍布包裹, 不施粉黛, 澄澈杏眸折射出他的身影,眉心微皺。
裴鈺安鼻根有些泛癢。
“世子放心,這點活累不著奴婢,奴婢也不能只坐著?!?
裴鈺安垂下眸,凝著她說:“總之,要顧忌自己的身體?!?
云酈乖巧地點點頭。
幾米外大鐵鍋傳來水沸騰的聲音,云酈哎呀一聲,“世子,水開了,奴婢得捏糕點?!?
她轉過身,拿起案上白色小面團,兩只手飛快地一捏,出來小老鼠模樣的點心,她又分出只手去摸兩顆芝麻,利索地按在眼睛處,之后飛快地扯出小老鼠的耳朵。
動作干脆利落,裴鈺安看著她靈活的手,不過片刻,一只栩栩如生的抱手小老鼠點心便被云酈擱在竹板上。
她又摸起一塊面團,捏了兩下,扭頭突然看向他,“世子,你快去去,廚房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在天牢里待過的人怎么會介意廚房,裴鈺安看著她的手道:“我不介意?!?
云酈捏小老虎的動作略大,小老虎形狀的點心頓時她便塌扁。
裴鈺安好心提醒她:“你捏壞了。”
云酈抬眸瞪了他一眼:“所以奴婢讓你快些出去?!?
裴鈺安不解:“和我快些出去有什么關系?!?
“就是因為你一直盯著奴婢,奴婢才緊張,不然奴婢怎么會出錯?!蹦蟪蟮男±匣⒃漆B將它扔在竹板另一側,她悶悶地說。
譴責聲中,卻又帶著幾分甩鍋的心虛。
裴鈺安掃她一眼,心情頗好,便不想揭穿。他伸手拿回擱在一側的老虎形態的糕點,“一起蒸了便是,我看挺可愛的。”
“不行不行,這只不能要。”云酈見他放回小老虎,心里一急,連忙伸出手搶。
裴鈺安卻快上一步,先將小老虎放在竹板上,就在小老鼠背后。
云酈的手便恰好落在裴鈺安的手背上。
她指腹沾著面粉,碰上去,便將裴鈺安手背染成一片白。
云酈心虛地收回手。
裴鈺安垂眸,目光只能瞧見她黑乎乎的頭頂,他輕笑一聲:“這只小老虎留著,我等會兒必須看到它?!?
“世子?!痹漆B哀求地看著他。
“我去你院子等著?!迸徕暟驳统恋纳ひ魩е鴰追中σ?。
他背影遠去,云酈拿起那只丑兮兮地小老虎,端詳片刻,她將它放回原位,唇角勾出個不容易被察覺的微笑。
兩炷香后,動物點心新鮮出爐,食盒裝好,云酈拎著它回了院子。
枯黃的葡萄架下,裴鈺安坐在云酈常坐的躺椅上,云酈取出糕點,放在石桌上,白瓷盤晶瑩若雪,十二生肖活靈活現,除了最外側扁圓的小老虎格格不入。
瓷盤往裴鈺安跟前推了推,云酈迫不及待地催促:“世子,你快把它吃了?!?
它是指的什么,不言而喻。
裴鈺安伸出的手拐個彎,捻起小老虎旁的老鼠點心,“若是我要留在最后吃?”
云酈杏眸微瞪。
裴鈺安好笑地拿起小老虎點心,心里突然一片柔軟,這是他的女人,她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裴鈺安腦子里閃過一個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念頭,如果他們就是一對夫妻多好。
點心模樣尋常,味道卻軟嫩,甜香,味道前所未有的好,裴鈺安眉目舒展開來。
云酈見那只丑兮兮的點心沒了,心情大好,“世子,若是不下雨,明天奴婢能出府逛逛嗎?”
裴鈺安沉吟片刻,“江見寒還沒抓到,你若是……”
云酈眉宇一皺,改口說道,“奴婢也不是很想出去,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她口氣略有失落,裴鈺安轉念一想,她已經小半月沒出過門,徐宅就是巴掌大的地盤,花園還沒她院子大。
“明日下午我陪你出門?!苯姾缃褡陨黼y保,不知道藏在哪個旮沓里,近幾日他們將江州城大洗,想必沒什么危險。
云酈的眼睛嗖的亮了起來,而后她略糾結地問:“會不會耽擱世子的時間,我可以帶翠屏,她功夫好,不會有事的。”
“無妨,忙了一段日子,我也想放個假?!?
定好明日如果不下雨便出門,裴鈺安將王媽媽叫過來,對云酈解釋一番,等王媽媽行禮退下后,裴鈺安語氣溫和,“翠屏不太會伺候人,你先留著王媽媽用,若是不合適,我們再換人?!?
云酈眉眼一彎,柔聲說:“奴婢聽世子的?!?
十二生肖模樣的點心很是香甜可口,裴鈺安卻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尤其是晚間,切忌過飽,用了幾個,便克制住手,云酈見他不吃后,便給院子里的小丫頭分了。
裴鈺安動了動唇,眼見最后一抹余暉也要墜下,他便起身離開云酈的小院,回了書房。往常這個時辰,他會看幾本書,修身養性,或者繼續處理政務,可今日手拿著書,眼神卻不再其上,而是老浮現另一幕場景。
他甩了甩頭,將扁余叫進來;“扁余,去請個大夫來,要擅長調理孕婦的?!?
對主子的后綴扁余見怪不怪,沉聲應諾,便要離去。
裴鈺安突然從矮榻起身:“罷了,還是我親自去?!?
白日里飄過小雨,夜間江州空氣略有寒涼,裴鈺安尋到一家尚未閉館的醫館。
藥童見人來,忙招呼師傅看病。
老大夫扭過頭,卻見進來三個面色紅潤,氣血尤佳的年輕男子,尤其是中間那個男子,意氣風發,氣色絕佳,老大夫捋一捋胡須問,“三位誰看病?!?
常余見主子進了醫館,神色慌張,“主子,你病了……”
扁余連嫌棄的眼神都不想施舍于他了。
裴鈺安和扁余有同樣想法,他面向老大夫一拱手,“在下并非因看病而來,而是有些問題想向大夫討教?!?
“公子請講?!?
“敢問大夫,女子懷孕需要注意些什么?”昨日給請大夫給云酈看病時,他光忙著驚訝,腦子一片渾噩,這些東西都沒細問,只知道她身體略有不足,需要注意,但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
“女子懷孕,便要分的人的體質,不同的女子反應不同,需要注意的內容便也不同?!?
“請大夫細說?!?
“比如,有些女子懷孕初期便開始惡心…………”
半個時辰后,常余坐在裴鈺安對面那張矮凳上,打了個重重的呵欠,他輕聲問同樣感到無聊的扁余:“世子還要問多久。”
主子的表情如饑似渴,從十歲后他就少有瞧見此類表情,扁余估摸后說:“應該還要半個時辰?!?
常余雖然有時覺得扁余嫉妒他,因為他沒他可愛,沒他討主子歡喜,但他還是很相信扁余所言,便覺得再忍半個時辰就好。
一個時辰后。
常余兩眼發直,目光呆滯。扁余雙手抱劍,凝看月色。
裴鈺安雙眼奕奕有神,干勁十足,“若是她腳抽筋應該如何辦?”
口干舌燥的老大夫:“………”
裴鈺安見老大夫舌尖潤嘴,萬分貼心地道:“扁余,沏茶來?!?
已經喝了五盞茶的老大夫: “…………”求不喝。
終于,等裴鈺安意識到時辰不早告辭,幾乎是他一出了門,行動略遲緩的老大夫便飛快地鎖住后門,睡了兩覺的藥童打了個呵欠,睜開眼,茫然地問:“師傅,你怎么還沒睡?”
還沒睡這個問題,老大夫也想知道?。。?!
裴鈺安回了徐宅,臨睡前,將老大夫說的重點知識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翌日醒來,江州放晴,裴鈺安允諾云酈午后陪她出門,但上午便還是去了江州天牢,便又遇見了蔣平,因如今他的身份,頗能對蔣平的心情感同身受,倒也不介意他的冷臉。
沒成想,蔣平今日見他后,倒是頗熱絡地招呼:“臨嘉?!?
兩人氣氛融洽地提起江州諸事,分享彼此線索,最后蔣平話音一轉,“臨嘉,昨日是我小氣了?!?
裴鈺安淡然一笑,道無妨。
蔣平語氣云淡風輕:“阿漁說了,旁人再如何也越不過爹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