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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安倒是定定地看了云酈一眼:“這江州城內,應不僅只是私茶一個大問題。”
云酈所說,他這幾日也有察覺,按照現下發展,江州的流民和乞兒的確是少,就算有,也是六七十的老年人。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打聽到了一件事,便是兩年前,江州走失案不絕如縷,粗算下來,約摸幾百的青壯年。
后來斷案則歸于江州附近的紅衣教,他們想擴大規模,但沒有人愿意參教,便綁了人去。
后來案破,卻說那些人早就死了,尸骨無存,只因紅衣邪教便是慫恿人自殺信神。
裴鈺安卻不信是如此,查了幾日,背后果然另有隱情。
畢竟江州如今也是動不動便丟失人口,只是和幾年前相比,頻率人數都低,便沒引起軒然大波。
云酈思忖了下說:“世子,奴婢昨日上街,瞧見了出行的江州知府,他看起來慈和公允,他可以信任嗎?”
裴鈺安無奈地搖頭:“若是可以信任,這幾年江州的茶怎能平平安安的運到北蠻?”
“不過如今倒也還好,并不是全無收獲,只要做過,一定能抓住它們的馬腳。”裴鈺安眸色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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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話間,陸霽回到陸家,管家陸叔見他歸來,上前說道:“二公子,大公子請你過去。”
大哥?陸霽頷首,忙朝著陸紛的書房走去。
陸紛年過三十,膝下空虛,無兒無女,對唯一的胞弟陸霽便甚是疼愛,加之陸霽比他小了十來歲,雖是弟弟,卻和兒子差不多。是以陸霽和陸紛的關系很不錯,得知書房沒客人后,陸霽不需人通傳,直接推開門:“大哥,你找我?”
陸紛放下賬本,看向自家神采飛揚的小弟,皺眉道:“聽王舉人說,你最近經常不上課?”
陸霽臉一跨:“大哥,我都十八了,又不考狀元,還讀什么書!”
陸紛起身,將賬本放進抽屜鎖住,“是啊,你十八了。”他話鋒一轉,“十八也是大人,既不讀書,便該學著自力更生,過幾日我就交給你一家米鋪,你自己學著打理。”
陸霽聽到米鋪,奇怪地問:“大哥,我不做茶生意嗎?”
陸紛垂下頭道:“我們陸家的茶葉生意一切趨于穩定,你去學不過是些固定程序而已,不如給你家新鋪子好好鍛煉。”
陸霽不疑有他,陸紛忽而又問道:“聽說你最近老是去徐家?”
提到徐家,陸霽不由雙耳一熱,他低聲道:“徐兄見多識廣,博學多才,弟弟我很是佩服他。”
陸紛望著他,再問幾句,便示意他可離開,等陸霽離開,陸紛捂著唇輕咳幾聲,本就瘦白的臉上更添幾抹疲憊,管家心疼地扶著他,“大公子……”
陸紛擺擺手,吩咐道:“給他傳信,讓他今夜來見我一面。”
管家得令,馬上便親自去安排。
陸紛獨坐書房,不知何時,天色漸暗,他也不曾點燈,直到書房內室有動靜傳來,他起身入內,果然瞧見那人從密道走出。
陸紛取掉用燈罩蓋著的夜明珠,昏暗的內室頓時明亮。
那人皺眉道:“陸紛,你的臉色不是很好。”
陸紛擺擺手:“這幾天有些受涼而已。”話落,他看著對面眼角爬上細紋,依舊清雋的某人道:“徐墨兄妹的身份可查清了?”
那人看著他坐下道:“查清了,的確是北地通州的絲綢商人,因氣不過嫡支舉動,便來了江州。我也核查過他們一行人的文牒,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陸紛松了口氣,那人看著他,又沉聲道:“朝廷似乎已經注意到江州的私茶,不日或許會派朝廷命官前來查探,你近段日子行事多加小心。”
陸紛聞言,手微僵,臉色倒是沒有絲毫變化,他笑著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那人聽罷,臉色大變。
陸紛卻又垂下眸道:“你放心,我自是不會讓他們發現私茶,也不會發現那件事。”
那人聞言,定定地看著他瘦弱的面頰,半晌后點頭,“如此甚好。”
陸紛閉眼說:“我累了,你回去吧。”
那人安靜片刻,終是往密道走去,只走了幾步,他回過頭,端正的臉上浮現幾抹晦色,他低聲道:“是我對不住你。”
“你的確是對不起我。”陸紛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說。
那人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饒是已過了許多年,依舊不敢直視,慌亂避開。
陸紛垂眸,自嘲一笑:“不過卻也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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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晴風暢,氣候溫宜。
清早起床,云酈便對鏡仔細梳妝,她今日選了一件藕荷色刺繡妝花裙,梳了個單螺髻,只鬢角散落兩縷碎發。
上妝完畢,她對鏡貼好芙蓉色的桃花花鈿,這才款款走出門去。
裴鈺安瞧見她就是一愣:“你今日……”
云酈柔柔一笑:“今日我要和陸霽出門。”
裴鈺安聲音淡淡:“怎么又要出門?”
“陸霽被他哥哥安排去管理米鋪嗎?接下來恐怕沒有多少時間來找我,何況我也沒有經常隨他出門,這只是第二次而已。”云酈說。
裴鈺安倒也知曉陸霽即將打理米鋪的事情,他想的多,陸家最重要的生意是茶,可陸紛卻不要最疼愛的胞弟從事其行,一般有兩種可能,一是害怕長成的胞弟和他搶權,另一種可能便是不想他去沾那些不干凈的東西。
而陸紛,他覺得是后者。
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云酈的聲音:“翠屏說今日我這身很美,世子你覺得呢?”她拎起裙擺在裴鈺安跟前轉了圈。
裴鈺安垂下眸道:“不錯。”
云酈點頭附和,笑盈盈說:“世子,那奴婢走了,陸霽今天帶我爬月牙山,他說站在山上可以看見江州整座城。”
她神色期待,仿佛真的是要和心儀的男子出門幽會。話罷,她便轉身離開。
她背影纖細,眼見她要出月洞門,他突然叫她一聲:“云酈。”
云酈杏眸彎彎,回首望著他。
裴鈺安眸色漆黑,“你可還記得你的目的?”
云酈身體一僵,而后她點了點頭。
裴鈺安前走幾步,定定地道:“你還是別去了。”
云酈一驚:“可是我都和他約好了。”
裴鈺安仔細理解她這句話的潛臺詞,他不讓她去她的下反應是陸霽有約,而不是不能繼續打探消息。
他眉心緊蹙,雙目直視云酈:“云酈,陸家涉于私茶一案,且我近日調查得知,私茶數目應有數千旦,光是這一項罪名,便夠陸家平一族,陸霽注定不能善終。”哪怕這些事都是陸紛所為,且陸紛將陸霽保護的很好,不曾讓他見識陸家光鮮下的黑暗齷齪。
云酈臉色微變,下一瞬,她低了低頭道:“我知道的,我不會感情用事的。”她當然不會感情用事,只是她會讓裴鈺安認為她會感情用事。
他不是他的屬下,所以她不需要強大的理智,她要做一個既有理智,但又忍不住柔軟的人。這樣便能讓他放心又擔心。
“總而言之,你還是別去了。”裴鈺安道。
“我不會真的對他用心,世子你放心,我接近他只是因為想從他身上打探消息。”云酈言詞懇切。
裴鈺安黑眸幽幽,云酈低聲道:“ 世子,請你相信奴婢。”
裴鈺安審視她良久,才應道:“好。”
月牙山的路蜿蜒曲折,其間有野猴松鼠穿梭其中,瞧見人來,膽大的便湊上去,膽小則落荒而逃。
及至上了山,站在觀景臺上遠眺,江州的山水城樓便如縮小數倍,全入眼底。
陸霽見她來趣,突然從背后伸出手拿出個嬰兒手臂長,開口兩銅錢大的涂抹彩繪的東西出來:“你瞧瞧這個。”
云酈神色好奇:“這是什么?”
陸霽不答,他扭了扭圓筒下房,然后遞給云酈:“用你眼睛看。”
云酈狐疑地瞅他一眼,伸手接過,對準眼睛,然后便是一驚,只見映入眼簾的色彩斑斕的錦雀。
陸霽提示道:“你可以扭扭下面的轉筒,會有別的東西。”
云酈聽罷,照著陸霽所言行動,果不其然,接下來便有好幾樣色澤艷麗的花鳥蟲獸。
陸霽先解釋說:“這是萬花筒。”
云酈收回眼,低頭看了看手里精致的萬花筒,然后笑著將東西塞給陸霽:“挺好看,謝謝。”
陸霽趕緊擺了擺手:“既是給你看,便是送給你。”
陸霽說話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有些討好的微笑,那笑讓云酈渾身一僵。她眼睫垂了垂:“這么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她直接將萬花筒塞進陸霽的手里。
陸霽便動了動唇。
云酈先他一步說道:“月牙山的風景果然如傳說中的一樣,頗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陸霽自然地被她轉移了話題。
兩人賞了一個時辰的景,這才慢慢下山,下山后又在山腳頗負盛名的聽雨樓用晚膳,興致高漲,云酈派人去對面的第二酒莊買了最受歡迎的桂花釀,幾杯之后,云酈似不勝酒力,雙頰泛紅。
翠屏見陸霽瞧云酈怔愣,她上前道:“姑娘醉了,陸公子,還回去了。”
陸霽道:“是該早些回去,我送你們。”
進城后,抵達陸家和柳樹巷的分岔路,不等云酈開口,翠屏掀起車簾道:“陸公子回吧,不必繼續相送。”
陸霽堅持,翠屏不讓半分,片刻后,陸霽只好道:“既如此,再下便告辭了。”
等他離開,翠屏放下車簾,此時天色已經很暗了,只有淡淡的蒼藍色從窗縫投入,所以翠屏瞧不見云酈如今的模樣,但見她歪坐在靠椅上,翠屏便心知,云酈是真有些醉了。
兩刻中后,馬車在徐家門口停下,翠屏跳下車,而后掀開簾子道:“姑娘,該下車了。”
車內似乎動了下,旋即傳來一聲略大的脆響,“嗚,好疼。”說罷,她搖搖晃晃地掀開車簾。
裴鈺安聽到仆人來稟說姑娘回來,他走到門口,瞧見的便是這一幕,云酈歪歪斜斜地扶著車壁,雙頰酡紅,眼神迷離。
云酈瞧見裴鈺安,她露齒一笑,醉醺醺地從車里爬出來,搖搖擺擺地道:“哥哥。”
裴鈺安看向翠屏。
翠屏低聲道:“姑娘和陸公子飲酒,飲多了些。”
和一個男人醉酒?裴鈺安看著云酈的目光陡然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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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墨有問題問:
妹妹和別的男人和的醉酒,當哥哥的應該怎么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