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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大魔王的排面, 就是薇拉一說要給自家小孩過一個正經(jīng)的圣誕節(jié)，所有沒有事先安排的人都舉手報名了。

閃電俠、綠燈俠和戴安娜暫且不說，就連克拉克都微笑著表示他會在深夜帶著圣誕禮物前來探望杰森, 當(dāng)然，是以“超人”的身份。

至于蝙蝠俠……

薇拉：“你在平安夜的晚上帶——”

“我很忙。”

布魯斯完全沒有和正義聯(lián)盟同僚歡度平安夜的想法，他立刻就說，“我沒這個時間帶禮物……”

“——帶理查德過來。”

薇拉冷冷地說出了下半句。

布魯斯：“……”

薇拉：“我答應(yīng)過那孩子邀請他過來玩。”

你在想什么呢？

不是邀請你，是邀請你兒子——你只是個把迪克送過來的工具爹，謝謝。

目睹這場慘案的正聯(lián)眾：“……”

果然, 不管經(jīng)歷過什么，薇拉和布魯斯兩人就是不對盤= =

抱有這種認(rèn)知, 在看見那兩條愿望時，無所不能的神奇女俠和閃電俠整個人都不好了。

巴里整個人裂開來, 他扶額：“我覺得不用再看第三條了。”

第一個愿望是讓蝙蝠俠滾蛋，第二個愿望是讓超人滾蛋，第三個愿望想都不用想, 基本就是讓薇拉媽媽只屬于小朋友他一個人的了。

聞言，薇拉展開紙條的動作一頓，她瞄了一眼被舒展開一半的紙團，瞇了瞇眼, 順手將掌心里這枚小小的紙團又重新捏緊，若無其事地放進(jìn)了自己的口袋里。

不得不說，教養(yǎng)一個過分早熟的小孩，也是件挺艱難的事。

對于曾經(jīng)在哥譚街頭混過的杰森來說，跟他說什么童話故事和節(jié)日傳統(tǒng)都是扯淡, 他對于所謂的圣誕只有警惕和排斥, 沒有任何喜悅感。

他知道圣誕老人也是扯淡, 薇拉讓他寫愿望，他就知道薇拉想干什么——小孩子干脆就仗著這個“愿望”的便利，堂而皇之地對薇拉提要求。

簡直該死的聰明。

如果是不懂看人臉色、唯恐天下不亂的哈爾在這里，他肯定會嘴賤地幫薇拉出謀劃策，英勇無畏（不要命）地幫助杰森小朋友把壞蛋克拉克和布魯斯趕跑。

但是站在這里的三個人好歹有點良心，他們假裝沒看見薇拉對于第三個紙團明顯特殊的態(tài)度，也不傻到多嘴問一句。

特雷沃已經(jīng)尷尬到不敢去看薇拉的臉色，他勉強找了個幫瑪麗做飯的借口跑路了。

剩下的兩個超英，巴里干笑著表示要回家去拿被遺忘的圣誕禮物，戴安娜一臉正經(jīng)地稱自己打算離開十分鐘去探望沙贊和鋼骨，也跟著跑了。

——不好意思，遭不住，這愿望我們告辭了！！

薇拉：“…………”

晚上九點，烤箱里的椰蓉熏雞發(fā)出濃烈的香氣，廚房的搪瓷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圣誕紅酒，暖融融的客廳里回蕩著肉桂、檸檬、丁香和蜂蜜混合而來的復(fù)雜而甜蜜的氣味。

爐火熊熊，木柴發(fā)出嗶啵的脆響，冬青樹上掛著的裝飾物全都由薇拉親手定制，除開拐杖糖、雪人、蝴蝶結(jié)等常見的裝飾玩具之外，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q版超級英雄模型。

巴里果不其然地帶回了一大袋禮物，他像是一個真正的圣誕老人一樣，把這些大大小小的禮盒盡數(shù)塞到圣誕樹下，戴安娜也依約返回，她帶回了鋼骨父親親手制作的蛋糕和沙贊送來的手工糖果。

三樓的露臺邊，負(fù)責(zé)運送小孩的老父親蝙蝠俠和從堪薩斯州趕來的超人同時出現(xiàn)在了薇拉的面前。

“薇拉！”

最興奮的羅賓像是小鳥一般從蝙蝠俠的身后鉆了出來，對被薇拉邀請這件事表露出了極大的期待和喜悅，然后就被他的老父親拽住后領(lǐng)，老老實實地向薇拉禮貌問好。

顯然是經(jīng)歷了一場不那么順利的夜巡，少年的制服上還帶著些許硝煙味，他的臉被寒風(fēng)凍得紅撲撲的：

“現(xiàn)在說圣誕快樂是不是太早了……呃，我是說，謝謝你邀請我，薇拉，你不會想到b對我說這件事我有多么開心——”

布魯斯不得不又咳嗽了兩聲，打斷了迪克因為過度興奮而表現(xiàn)出的喋喋不休。

可惜的是，薇拉只是低頭看了看時間，沖著布魯斯搖搖頭：“你遲到了十分鐘。”

迪克滿腔的喜悅感頓時卡在喉嚨了，他僵住了。

遲到？什么遲到？

這個宴會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

“發(fā)生了一點意外。”

布魯斯是絕對不會向薇拉坦白，為了快速結(jié)束今晚的戰(zhàn)斗而把迪克送過來，他究竟制定了怎么樣的快速計劃，又在趕來的中途遭遇了什么樣的襲擊。

迪克茫然地望著薇拉和布魯斯，這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后，薇拉就把目光投到了超人的身上。

“……索性還不太晚。”

一下子就明白了薇拉的暗示，克拉克抬頭看了看天空，微笑起來。

“放心，交給我。”

這樣說著，在迪克尚且還一臉懵逼的時候，超人一只手就把迪克就拎了起來。

像是十分鐘之前，綠燈俠帶著尖叫著的杰森沖出大氣層一樣，迪克僅僅來得及驚呼一聲，在一陣撕裂般的失重感之后，他再睜開眼睛，就已經(jīng)被一股純凈而強大的綠色能量所包裹了。

沿著綠光蜿蜒而來的方向望過去，迪克看見了一片星光。

漆黑而幽暗的靜謐夜空中，無數(shù)星辰匯聚而成的河流從他的頭頂靜靜地流淌而過。

明亮的、黯淡的、閃爍的、擴散的……煙霧般朦朧的光芒內(nèi)是瀲滟的波光，迪克仰頭望去，星辰組成的光影無邊無際，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盡頭。

他站著的地方是地球之外，頭頂是星河，身后是沿著既定軌道慢慢滑動的藍(lán)色星球。

克拉克松開了手，大腦一片空白的迪克下意識地沿著綠光的指示，在這股能量的牽引下跌跌撞撞地前行。

距離太陽越來越遠(yuǎn)，在木星和土星之間，赫然出現(xiàn)了一幢由綠燈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建筑物。

……說是建筑物，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游樂場。

氣態(tài)巨行星的表面充滿了絢爛的藍(lán)色旋渦，亮環(huán)的光暈隱隱綽綽，在靠近行星不遠(yuǎn)處，綠色的能量構(gòu)建而成的列車軌道像是起起伏伏的波浪一般，環(huán)繞著木星連接成了一個類似于過山車軌道的玩意兒。

這條長長的軌道從土星出發(fā)，極為靈活、彎彎繞繞地穿過了星河和光帶，繞過了木星，最終來到了迪克的面前。

軌道延展開來，綠燈幻化出來的滑道列車中，唯一的乘客——七歲不到的小朋友杰森正在沖著迪克招手。

礙于聲音無法傳播，迪克并不能從杰森的招手示意中讀出什么，可是從他激動得通紅的小臉和明亮的雙眼中，他赫然察覺到自己的眼罩和披風(fēng)都已經(jīng)被摘掉了。

幾乎是傻乎乎地被綠光牽引過來，大哥哥迪克也跟著坐到了小小的列車?yán)铮瑑蓚€男孩身上的光環(huán)相互連接，迪克終于能聽清杰森說話了。

“迪克.格雷森，你太慢了。”

杰森小朋友非常鄙視地說。

沒等迪克解釋，這一片偌大建筑物的主人——綠燈俠不知道什么時候飛到了列車的邊上，和他并肩而立的還有剛才把迪克送過來的超人。

“準(zhǔn)備好了？”

綠燈俠低沉爽朗的聲音在兩個孩子的耳邊響起，他沖著兩個孩子擠眉弄眼了一番，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孩子們，歡迎來到由薇拉.塞納設(shè)計師親手設(shè)計，由最偉大的綠燈俠施工完畢的銀河列車——圣誕快樂！”

話音剛落，列車突然向前一步瘋狂墜落，兩個孩子同時尖叫起來。

這真的是銀河過山車！

強大的失重感中，列車幾乎是直直地朝向黑暗的深淵滑去，無數(shù)的細(xì)碎光點從迪克和杰森的臉頰邊越過。

下一瞬，列車軌道忽地向上，好似一團海藻般螺旋上升，兩個孩子只覺得視野瘋狂變換，一會兒看見火紅的烈日，一會兒看見璀璨的星光……最終，列車來到軌道的最頂端，并在這個節(jié)點稍作停留，變得緩慢起來。

迪克下意識地把杰森護在懷里，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同時抬頭，這才發(fā)覺，那一汪潺潺的星河，就在他們的眼睛里。

光影斑駁之中，他們只要輕輕一抬手，就能摘下星辰。

這是普通人類窮盡一生，都沒辦法親身體會的美景。

迪克的眼睛仿佛被星辰親吻過一般明亮，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整具骨架中好像被塞滿了泡沫，他長大了嘴，卻只能發(fā)出干啞的低呼。

在他前面一個位置，杰森整張臉都被點亮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卻又飛快地抽了回來，像是害怕打擾這片星河一般。

短暫的安靜之后，列車如同一條躍動的鯨魚沉入了海底。

它輾轉(zhuǎn)著升起落下，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氣態(tài)巨行星的表面，在這里，跟隨而來的超人劈手掀開一片濃霧，璀璨耀眼得難以形容的鉆石雨就在他們的面前鋪展開來。

它高速地橫穿整片星云，在強烈的失重感中闖進(jìn)流星帶，在這里，綠燈俠親自前來，以燈戒牽引著列車驚險刺激地躲過隕石的重重襲擊。

兩個孩子被巨大的驚喜砸中，幾乎忘記了呼吸，他們凝神遠(yuǎn)望，一刻都舍不得挪開視線。

在鉆石雨中，在悠然的綠光之下，在迎面而來的隕石前，在……這片星河之下。

列車呼嘯著越過藍(lán)色的巨大的行星，他們抬起頭，終于得以窺見這顆被海洋所覆蓋的美麗星球。

杰森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這顆星球。

他站在世界之隙。

往日里，薇拉曾經(jīng)的提點和漫不經(jīng)心的教導(dǎo)一齊涌上大腦，有關(guān)于這顆星球的過往一點點鋪展開來，歷史的變遷、人類的出現(xiàn)、國家的形成、戰(zhàn)爭、和平、罪惡、榮耀……滄海桑田。

在這樣的星球面前，哪怕是超人和綠燈俠，也顯得過于渺小了。

小孩子似懂非懂，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明白。

唯一清晰明確的是，在目睹過這樣的盛景之后，杰森再也沒辦法將圣誕節(jié)和過往的一切聯(lián)系起來了。

一如薇拉猜測的那樣，他的確討厭圣誕節(jié)。

對于過去的那個街頭流浪兒而言，圣誕節(jié)就意味著寒冷和暴雪，意味著街頭的人流量減少、店鋪關(guān)門，意味著他就沒辦法偷錢包，沒辦法拿到食物。

暴雪是真的能凍死人的。

杰森不僅僅討厭圣誕節(jié)，他也討厭冬天。

無數(shù)個夜晚，年幼的孩子盡可能地裹著臟兮兮的衣服，蜷縮在破舊的屋檐和垃圾堆里取暖，還得警惕有人會趁著冬夜對流浪小孩下手。

當(dāng)他以報紙燒火取暖，望著漫天的星空和周圍的白雪時，會覺得美麗嗎？

那個時候，他離星辰那樣遙遠(yuǎn)。

此時此刻，他對星辰觸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