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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因為小景學網球后特意為自己兒子學的一手,按到了后面,她就不覺得疼了,舒服得哼唧。
這時候真弓才想起來今天的來意。
她問:“媽媽呢?”
脖子上的手動作一停,跡部夫人自背后細細打量了她的表情:“她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是嗎……”
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樣子,跡部夫人摸了摸她的頭:“小真,即使爸爸媽媽分開了……我們大家愛你的心是不會變的。”
真弓搖了搖頭,脖子居然已經完全好了,轉過身給了自家舅媽一個感激而的大大擁抱,脆生生道:“不用安慰我的,舅媽。已經沒關系了,我已經想通了,并不在意啦。”
“那么,我去找外公了。”她沒有半點形象從沙發上彈起,穿上拖鞋,轉身向著書房的方向走。
看到她笑得明媚,背挺得筆直,一步步慢慢走遠,跡部夫人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當初,莉子帶著結弦去美國的時候,小真也是這個樣子。
踏著柔軟的地毯無聲行走,經過一個房間,她看到了被裝裱起來的一幅半面墻的畫。
真弓停住腳步,面無表情看向那副油畫。
外公和舅舅都正襟危坐,舅媽笑著抱著裝作小大人一樣的小景,將將到大人膝頭高的自己卻站在媽媽的身邊,外婆笑著拉著自己的一只手。
光束中有灰塵舞動,她眨了眨眼,站得更直了。
她走到了書房的原木門前停下了腳步,倚著門前的墻壁站著,盯著墻上的一朵印花走神。
門板很厚,至少她聽不到里面在講什么。
小時候,她脾氣確實不好,是個直性子,會在clamp讀幼稚園都是這個國家最有天分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會有一點的傲氣,總是仗著自己知道的淺薄知識口不擇言,不過,比起來,現在也只是講究一點技巧的坦率而已。
那時候,因為父母工作忙被寄養在這里的自己,常常和小景爭起來,犯錯后,外公就會把他們關在書房里抄書。
真弓的記憶力很好。
她還能清晰記得,這個書房里面,書架第二行第三本書《銀河鐵道之夜》第54頁的小小折痕。只要她想,就能思想爬過一本本厚部頭,抽出其中一本的任意一頁。
她甚至記得,那次外婆偷偷從窗外遞進書房的點心,有一粒糕點碎末染在了西面墻上那本尾崎紅葉的《金色夜叉》里,被外公發現后,自己的懲罰還加重了
知道的東西越多,越是明白自己的淺薄,漸漸就變得靜默無聲了。
既然自己的記憶這么好,為什么還會忘記以前的事情呢?迎著光,真弓瞇起眼睛。
雪后的圣誕節天晴了,午后的陽光非常溫暖,因為室外的白雪映得室內更加明亮刺眼。
真弓眨了眨眼,暈開眼中的潮意。
所有關于爸爸媽媽在一起的事情,她都只能依稀記得。那些記憶零碎了一地,她怎么都撿不起來了。
門被緩緩打開,跡部景吾走出來,看到她停下了腳步:“等多久了?”
“我剛到,”她看向這個已經高了自己很多的表兄,仰著頭,說出他們小時候的暗語,“天氣怎么樣?”
跡部景吾挑眉:“要下雨了。”
看來老爺子的心情不好,真弓怏了。
她的肩被拍了拍:“本大爺都好好的出來了,你怕什么。”
真弓看了看關得死死的木門,忍不住笑了,他的口癖果然是不敢當著外公的面說的。
“你又犯什么事了?”她好奇道。
“有個蠢女人,”他冷笑,“總是叫本大爺什么女王大人,瘋瘋癲癲的。就做了些措施,沒想到最近老爺子找她爸談石油生意。”
真弓驚奇看了他一眼:“把你氣成這樣了。”絕對做了更多奇怪的事情吧。她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吧,小景最有男子氣概了。”
并不邪魅狷狂的男子高中生跡部景吾被順毛了。
真弓輕手輕腳推開門,看到自家外公坐在櫟木書桌后,她大氣不敢出,挪著步子到桌前的凳子那里坐好。
“誰讓你坐下了?”老爺子掀起眼皮。
她騰地站了起來,筆直杵著,雙手貼著裙邊,乖乖垂著頭。
“外公。”她輕輕叫了一聲。
老爺子哼了一聲:“還委屈呢?”
她盯著腳尖:“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那大原的事情最后怎么擺平的?”
她的頭又低了一點:“結弦……本鄉久幫我解決了。”
“你呢?”
“……我溜了。”
她沒敢抬頭看外公的表情,不用想都是恨鐵不成鋼。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爺子居然“嗯”了一聲,她訝然抬頭,對方又瞪了她一眼。
“學到教訓了沒有?”
她好學生一般規規矩矩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后我會……”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說真心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些都是大原的錯,我沒有什么可以反省和教訓。”
“倒是長進了點,”老爺子似乎夸獎又像是嘲弄一樣嗤笑了一聲,抬了抬下巴,“坐吧。”
真弓坐了下來。
“那么,還想回去嗎?”
真弓認真道:“我不想讓自己不痛快,所以一開始就沒打算回clamp。”
老爺子點了點頭:“不去冰帝?”
她搖頭:“我已經找到了更好的地方。”至少高中階段,她不會離開友枝町。
“我也就問問,”老爺子平靜道,“這點我不干涉你,讓你父親操心去吧,你現在先把這個看一看。”
他從桌子那邊把一份文件推了過來。
真弓伸出手,將文件轉向自己,打開看了兩眼就合上了,又將它放回桌子上。
“不看了?”
她點頭:“不看了,我沒有異議。”
他皺眉,嚴肅道:“你小時候我教你的,你都忘了?”
怎么可能忘記,那些關于看合同和商討的東西,映在腦子里了。
真弓深吸了一口氣,不讓自己多想,再次打開了文件,仔細看著。
這回,她看了很久,再次合上文件,她目光筆直而認真。
“我逐條確認而且記下了,沒有異議。”
老爺子高深莫測看著她:“很好,確認之后,你母親在日本的所有產業,就都轉入你的名下了。”
斬斷所有和日本的聯系,以后自己大概只能在跡部宅或者美國見到她了吧?真弓這么想著,面上平靜道:
“那么,您可以把筆遞給我簽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