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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鳥一生只會燃燒這一次。
在那一團團火光的映照之下, 在清亮的嘯叫聲的包圍之中,這樣一句話突然多了幾分浪漫的味道。
好像一種隱喻,預示著某種未來。
安娜從前并不是文青, 可在這樣的氛圍之中, 難免多了幾分不同的心境。
她側(cè)頭看向羅特伽爾, 他的紅色眼睛里也像是燃燒著一團熾熱的火焰。
這一刻她甚至覺得,他吻下來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羅特伽爾并沒有那么做,他眉頭挑了挑:“魔界比人界有趣多了吧?”
安娜當然還是更喜歡人界, 畢竟人界才是她的根基所在,她模棱兩可地說:“這個確實好看。火烈鳥為什么要燃燒?”
羅特伽爾說:“為了獲得繁衍后代的權(quán)利。”
羅特伽爾也不在意安娜扯開了話題,他拉住安娜的手, 再次帶著她走到裂谷邊緣,指著攀援在裂谷上的黑影說:“那些是雌性火烈鳥,而燃燒著沖天的都是雄性火烈鳥, 等所有雄性火烈鳥全都燃燒過后,這些雌性火烈鳥會啟程追上去, 最先到達的可以挑選它看中的、燃燒得最美麗的雄性火烈鳥。”
這時雄性火烈鳥全都已經(jīng)一飛沖天了, 因此幾乎就在羅特伽爾話音剛落的時候, 那些黑影全都展翅飛上天空,全速向已經(jīng)飛遠的雄性火烈鳥沖去, 在起飛階段,有些雌性火烈鳥還會互相啄打。
安娜不禁感慨,動物世界真有意思,不少都是雄性長得好看,雌性反而毫不起眼。
羅特伽爾一直注意著安娜, 見她很喜歡這個, 心里有了底, 便說:“明晚帶你去看雷蟒繁衍。”
安娜一怔,雷蟒繁衍?不是,她干嘛要去看人家干正事啊?他這目的性是不是太強烈了些?
“這個……沒什么必要吧?”安娜故作好奇地探頭往裂谷下方看,隨口似的說。
羅特伽爾握緊安娜的手腕免得她一頭栽下去,皺眉不解道:“你不喜歡看這種?”
羅特伽爾對于魔界有什么好看,其實并不清楚,他是問了巴蘭,才知道火烈鳥和雷蟒的事,而且巴蘭證實帶凱瑟琳來看這種東西效果很好,他才學著也帶安娜來看。
他想了想,又說:“不想看雷蟒的話……兩群不死鳥在為了地盤爭斗不休,你想看嗎?”
安娜一聽這個覺得很正常,便點頭道:“想看!”
羅特伽爾嘴角一勾,手上一用力,安娜便到了他懷里,他抱著她再度飛上天空。
大概也就飛了十分鐘,羅特伽爾并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懸停著。
安娜看到百米外有她不久前才見過的那種只有骨頭的不死鳥們分成了兩個群體,互相撞擊著,骨頭咔咔作響,看著挺脆弱的,倒是粘得很堅固,并沒有出現(xiàn)安娜想象中撞一下就散架的畫面。
看了會兒,安娜發(fā)現(xiàn)這群不死鳥明明沒有“腦子”,但卻有一定的智慧,它們打架的時候也有策略,有三只不死鳥一起圍攻一只不死鳥的,有一只不死鳥吸引另一只不死鳥,而它的同伴在后頭偷襲的……等等各種手段,看得安娜目不轉(zhuǎn)睛。
或許是因為不死鳥只有骨頭,被敵方干掉時也只有骨頭落滿地而已,一點兒都不血腥,因此安娜并不會覺得不適。如果換成有肉身的魔獸互毆,那種血肉模糊的畫面她肯定沒辦法多看。
不死鳥很快就分出了勝負,其中一個族群徹底落敗,被趕出了棲息地,另一群勝利者其實也死傷慘重,但它們獲得了生存權(quán),于是跳著奇怪的舞蹈歡慶著勝利。
安娜欣賞了一會兒它們的舞姿,突發(fā)奇想地問:“它們可以被馴服成坐騎嗎?”
不死鳥騎士什么的,感覺有點酷炫誒!
羅特伽爾想起了被關在巴蘭城堡后花園地底用作飛行工具的十幾頭不死鳥,非常篤定地說:“不能。”
他緊了緊摟著安娜的手臂,不希望這個特權(quán)被搶走。
聽到羅特伽爾的回答,安娜有些遺憾和失望,不死鳥其實很大,骨翅展開也能有三四米長,騎著不死鳥跟騎著什么骨龍也差不多了吧。可惜了。
不死鳥的族群之爭結(jié)束了,羅特伽爾帶著安娜回到城堡。
從落地時起,安娜就發(fā)現(xiàn)羅特伽爾牽住了她的手,一直到她房門前也沒有松開。
安娜停住腳步,側(cè)頭看著羅特伽爾笑道:“謝謝你今天帶我去看這些有趣的景象,我很喜歡。”
安娜說著松開羅特伽爾的手,推門而入,回頭道:“我先休息一下,你也……”
她的話沒能說完,羅特伽爾便攬著她的腰吻了上來,抱著她進入房間內(nèi),隨手將門甩上,將她抵在墻壁上專注地親吻著。
他跟巴蘭不一樣,并不喜歡被人圍觀。
明知阻止不了,安娜并沒有做無謂的反抗。
當然讓她做出回應也是不可能的,她不會給羅特伽爾行動上的鼓勵。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特伽爾終于松開了安娜,紅眸微垂,嘴角輕勾,一臉的饜足。
他想,怪不得巴蘭那么喜歡親吻凱瑟琳,好像上癮了似的。
原來親吻這事,真的會上癮。
他見安娜垂著頭,胸口劇烈起伏,不禁挑起她的下巴,見她紅唇泛紅,雙眸濕潤,又忍不住低下頭去親了親。
羅特伽爾并沒有做更多越距的事,待他走后,安娜也感覺松了口氣。
成功熬過一天。
在魔界待了兩天后,安娜也能分清楚魔界的日夜區(qū)別了。
接下來的幾天,羅特伽爾帶著她去看了不少魔界的“著名景點”,有些是魔界的白天能看到的,有些則是晚上才能看到。
羅特伽爾還是帶著她去看了雷蟒繁衍,不過跟她想的不一樣,他帶她主要看的,應該是雄性雷蟒在取得跟雌性雷蟒繁衍的權(quán)利之前的捉對“廝殺”,它們的“廝殺”可太有意思了,比的竟然是在一個特定區(qū)域內(nèi),誰可以殺死更多亂串的某種像老鼠一樣的小生物,對手之間不能傷害對方,只能對“老鼠”出手。
不同生物之間不同的繁衍策略,確實非常有趣。
這期間,安娜只見到了凱瑟琳一次。
或許就像是巴蘭之前說的那樣,他嫉妒凱瑟琳跟她關系好,所以不讓凱瑟琳跟她見面,即使見到的那一次,他也跟著,因此安娜沒能跟凱瑟琳說上話。
好在她們的計劃早在那天就已經(jīng)定下了,并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
凱瑟琳生日的這天早上,安娜精心打扮了一番,打算用最好的面貌來施行今天的逃跑計劃。
凱瑟琳在巴蘭的陪同下,親自來邀請安娜晚上參加她的生日宴會。
巴蘭摟著凱瑟琳寵溺地說:“我本來想熱鬧一下,可凱瑟琳說,只要我們四人就足夠了。除了在床上,她很少有求我的時候,我怎么能不滿足她的愿望呢?所以今天晚上,整個城堡里只會有我們四人。”
安娜無視了其中少兒不宜的部分,確認第一步?jīng)]有問題。
只有他們四人參加的宴會,那么等他們喝醉了,她們兩個就能為所欲為了!
“凱瑟琳,祝你生日快樂。”安娜看著凱瑟琳笑道,“我會為你準備禮物的。”
凱瑟琳搖頭道:“你來就好了,不需要禮物。”
安娜笑了笑,眨了下眼,以此告訴凱瑟琳,她這邊也是一切順利。
這七天,安娜覺得她付出了許多。
自從第一天開啟了“封印”之后,羅特伽爾好像迷上了親吻,帶她出去玩時,送她回房間時,他總要親個夠才肯罷休。
她只是慶幸,暫時羅特伽爾還滿足于這樣的程度,如果是巴蘭的話,第一天她肯定就像凱瑟琳說的,“只要靈魂干凈,身體就無關緊要了”……
這可能跟她始終不回應也有關,但她認為這種狀況持續(xù)不了多久,幸好今天就是動手的日子了!
因為羅特伽爾說是要去找一樣好東西送給安娜,此刻并不在。當凱瑟琳親自邀請完之后,巴蘭便將凱瑟琳帶走了。
沒一會兒,羅特伽爾帶著一株很小的苗子以及一身傷回來了。
安娜很驚訝:“你怎么受傷了?”
除了同為深淵大公的巴蘭,竟然還有人能傷他?他是跑去找別的深淵大公單挑了嗎?
“只是小傷,”羅特伽爾隨口應著,興致極好地把掌心的綠色幼苗給安娜看,“你知道這是怎么玩的嗎?”
玩?
安娜看著羅特伽爾掌心立著的小幼苗,有些困惑。這個幼苗大概也就一根手指那么長,下面是灰褐色的根系,一段白色的莖,最上頭是三片橢圓的綠色葉片。這幼苗用底下那一團根系站立著,還站得挺穩(wěn),只有那三片葉子好像在招手一樣輕輕揮舞。
安娜伸出手去輕輕戳了戳綠葉,這幼苗整個兒往后仰倒,顫了顫后又將根系散開,顫顫巍巍地用力把自己豎了起來。
有點可愛啊!
安娜想再戳一下,羅特伽爾卻把它挪開了,皺眉道:“這是鞭樹妖的幼苗,比你還脆弱,再碰一下可能會死。”
她哪有那么脆弱碰一兩下就會死!
安娜覺得自己被拿來跟一株幼苗相比是受了侮辱,但她只是不滿地看了羅特伽爾一眼,就又盯著那幼苗好奇地問:“它有什么用?”
羅特伽爾說:“手。”
安娜看了看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羅特伽爾捉住她的手,在食指指腹上一劃,血登時涌了出來。她忍著痛,見他讓她的血滴在了幼苗的葉子上,頓時想起了各種奇幻故事里的用鮮血讓寶物靈物認主的橋段,所以說——等等!什么情況?!
就在安娜的眼皮底下,那幼苗在吸收了她的血液之后,竟然伸長了根系,搭在了她的指尖傷口上,然后她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株幼苗,從她的傷口鉆了進去!
如果不是羅特伽爾死死捏著她的手,安娜此刻已經(jīng)像甩蟑螂一樣瘋狂地甩掉這幼苗了。
她腦子里那么多的恐怖片輪番閃過,嚇得她臉都白了。
“這是什么啊!”
羅特伽爾覺得安娜這少有的驚嚇表情很有趣,笑著看了會兒才說:“不要怕,這是好東西。”
等幼苗完全鉆入了安娜的傷口中徹底看不到了,他才松開她。
安娜趕緊看了眼她的手指,卻見那上面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了,她再感受了下進入身體的幼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她好像跟那株幼苗融為一體了。
“試著在你掌心凝聚水元素并召喚它。”羅特伽爾說。
安娜按照羅特伽爾說的做了,只見她的掌心冒出一株綠油油的苗子,然后逐漸成長,扭曲,最后成了一根有近兩米長的手指粗的鞭子,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綠苗鞭子的每一處。
她正新奇地看著這鞭子,突然注意到羅特伽爾露在脖子上的傷痕跟鞭痕其實有點像。她拿掌心里的鞭子放到他脖子邊比了比,傷痕很吻合。
“這種東西這么厲害,連你都能打傷?”安娜非常驚奇。如果真有這么厲害的魔獸,那豈不是……
羅特伽爾卻道:“鞭樹妖這種魔獸的成熟體本身實力連二星法師都不如,但要拿到它的幼苗就不能攻擊它,必須在它的圍攻之下取得幼苗,否則幼苗會在外來者的第一次攻擊之中迅速萎縮。”
安娜聽得一愣,為了給她找這么個小玩具,羅特伽爾竟然寧愿被只有二星法師實力的魔獸打而不還手,以他的性格來說,真的是很難了吧。
——為了獲得她的“愛情”從而解鎖各種姿勢,他也真是夠拼的了。
安娜收回了掌心的“鞭子”,拉著羅特伽爾坐下,治療他身上的傷。
羅特伽爾挑挑眉,看著安娜不停施展圣愈術(shù)的專注模樣,莫名覺得心情很好。
沒等到安娜將他的傷都治好,他便忍不住輕輕拉了她一下,讓她跌坐在他腿上,摟著她急切地吻住。
這兩天羅特伽爾多了種難以描述的空虛感。
巴蘭說,他身為深淵大公,想做什么就去做,因此他親吻了安娜,并且在發(fā)覺這種滋味很好之后,沒再克制,想吻她便吻她。
但這兩天,他卻逐漸覺得不滿足。
因為安娜從不回應他,她不像他渴求她一樣渴求著他,不,或者說,她好像沒把他的親吻當回事,像是不懂這意味著什么。
羅特伽爾愣了愣。
這意味著什么?
羅特伽爾想起了昨天巴蘭得知他還沒有跟安娜上床后的嘲笑,以及那之后的話。
那時候凱瑟琳在睡覺,巴蘭和他是在露臺上聊的。
巴蘭嘲笑他:“你吻得她意亂情迷時就可以把她拐到床上了,我都不知道你為什么能等這么久?難道你不行?”
回應巴蘭的自然是他的一記黑焰。
巴蘭躲開后搖搖頭認真地說:“羅特,安娜確實有迷人之處,但如果你付出了太多感情,你會被她傷害。論武力,你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她,可論人心……你真不是她的對手。”
他看了巴蘭一眼,冷冷地丟出一句:“不要小看我。”
巴蘭說:“不是小看你,而是你這運氣……如果你碰上的是凱瑟琳這樣的女孩子,我根本不會擔心,但你碰上的是安娜。我只是想告誡你,你可以讓她喜歡你,愛上你,但你不要愛上她。”
羅特伽爾依然清晰地記得他是怎么回答的——我不是你,不會愛上一個人類。
對安娜產(chǎn)生親吻的谷欠望,他不覺得這怎么樣。
因為安娜不回應而煩躁,他也不覺得這如何。他是深淵大公,他產(chǎn)生了谷欠望的女人,難道不該回以更強烈的渴求嗎?
可安娜就是沒有,那么他為此而煩躁實在再正常不過。
安娜突然按住羅特伽爾的手,后仰看他。
羅特伽爾沒有動,眼睛有些不同尋常的紅,面無表情地說出對安娜來說是晴天霹靂的話:“我想要你。”
安娜面色微變,在想方設法討好了她七天之后,他收取報酬的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她把羅特伽爾的手扯出來,慢慢靠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今晚的宴會過后再說好嗎?”宴會中她就會和凱瑟琳跑了!
這是第一次羅特伽爾有種被回應的感覺,他的心跳快了起來。
她回應的內(nèi)容反而是其次,她回應著他的姿態(tài)讓他連日來的煩躁一掃而空。
因此他很好脾氣地說:“好。”
隨后他就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抱著她。
安娜放松下來,也沒松開羅特伽爾。
她甚至更緊地摟住了他,他身上的熱度讓她覺得莫名安心。
她知道這是錯覺,但她也只是沉迷一會兒。
晚上,安娜和羅特伽爾來到城堡一樓大廳,看到了盛裝的巴蘭和凱瑟琳。
巴蘭沖羅特伽爾眨了眨眼,調(diào)侃道:“羅特,我們很久沒有一起喝酒了,你可要多喝點,壯壯你的膽子。”
羅特伽爾斜了巴蘭一眼,拉著安娜入座。
長桌上,安娜與羅特伽爾坐在一邊,巴蘭和凱瑟琳坐在另一邊,桌面上擺滿了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食物,連日來對這些食物的品相已經(jīng)免疫了的安娜反而還覺得胃口大開。
凱瑟琳給巴蘭倒上滿滿一杯,羞澀溫柔地看了眼巴蘭,巴蘭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安娜見羅特伽爾好像沒什么動的意思,湊過去小聲說:“你不喝嗎?”
羅特伽爾看了她一眼,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放到她跟前,安娜會意,也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隨即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巴蘭豪邁地一飲而盡時,安娜就曾驚嘆地看過,那眼神還被羅特伽爾捕捉到了,因此現(xiàn)在安娜用同款的眼神看著他,羅特伽爾哪里受得了這種激將,也是痛快地仰頭喝光了杯子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