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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仆人扶著漢森都看不到了之后,安娜才真正有一種大功告成放松的感覺。
有仇報仇真是件愉快的事啊。
二人過了會兒才往外走,免得漢森的仆人看到他們。
羅特伽爾刻意離安娜有些遠,但這樣的努力并沒有大用,他腦子里依然回放著剛才安娜的聲音,高低錯落,互相重疊,即使那個聲音已經失真,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熟悉的人也聽不出那是安娜的聲音。
安娜在走出協會的路上一直觀察著惡魔,見他渾身籠罩在低氣壓中,也下意識地遠離了些。
明明揍人是一件那么愉快的事,為什么他還不高興?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沒讓漢森知道是他干的嗎?但是雖然沒讓漢森看到臉,但目前跟漢森有仇的也就他一個吧,不用多想就知道一定是他干的,但漢森那方根本拿不出證據來。
說一個貴族會躲在暗處套麻袋揍另一個貴族,還是“雷蒙德”這種外人看來極為高傲的人,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漢森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哦,他的牙齒都飛出去了,不用吞了。
安娜想到了剛才惡魔那個問題以及不許她再學的命令,就是那之后他才看著心情不好的。
所以說……惡魔是對她的聲音起了反應,所以非常生氣?惱羞成怒?羞于見她?
最后一個排除,這惡魔可不是那么甜的人。
以安娜對惡魔的認識,他應該是非常看不起人類,認為“在座的人類都是垃圾”的那種異族。或許惡魔這個種族都是如此,就算之前對她非常親切的巴蘭,她都隱隱覺得巴蘭根本沒把她當平等的對象看待,更像是在對待可愛的寵物什么的。
看不起人類,卻要蜷縮在人類的軀體中騙取她的靈魂,這對惡魔來說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經歷,而因為她過于頑強,這種不愉快又被沒有時限地拉長了。
而現在,因為人類男性生理構造導致的脆弱性,她剛才相較來說已經非常克制的聲音引起了他的反應,他為此感到惱羞成怒。一個惡魔,竟然會因為一個人類女人的聲音而有了反應,這對于看不起人類的惡魔來說,大概算奇恥大辱?
安娜心中不斷猜測著,而這個在她看來最有可能解釋惡魔此刻狀態的猜想讓她忍不住想笑。
惡魔啊惡魔,你也有今天!
或許惡魔的身體構造與人類不同,但今日,就好好嘗嘗困囿于人類孱弱身體內而不得不承受的痛苦吧!
安娜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些什么,但她面上是絕不敢表露出來的,甚至在出了協會之后,她立即當做什么都不知道,擺擺手向惡魔告辭,飛快地跑了。
羅特伽爾當然也沒有攔住安娜,她之前的聲音一直困擾著他,直到他陰沉著臉上了馬車,在密閉空間里,那聲音似乎愈發清晰了。
他眉頭緊皺,在示意車夫駕車之后,立即擺出了冥想的姿態,可一直到馬車停下到家,他才剛剛勉強進入狀態。
這該死的脆弱的人類身體!
安娜一直到回到家之前臉上都掛著笑,看惡魔吃癟當然是非常開心的事,但這種事以后她必須注意,不能再發生了。倒不是怕他對她做什么,而是她擔心他會惱羞成怒之后拋棄舊皮囊,直接對她下殺手。
艾普正坐在冥想墊上發呆,看到推門而入的安娜,他說:“什么事這么開心?”
安娜笑瞇瞇地說:“之前有個引魔獸陷害我和我的同伴的壞人,剛才被我們找到機會偷偷暴揍了一頓。那樣子,可真是凄慘啊。”
艾普撇撇嘴:“這有什么可得意的?有本事你就殺了他。”
他話剛說完就被安娜捏住了耳朵,他頓時叫起來:“你干什么!”
“小孩子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文明點!”安娜擰著艾普的耳朵教育道。
“誰是小孩子!”艾普暴跳如雷,但因為耳朵在安娜手中,他只能縮著下巴順著安娜擰動的方向,同時口中不饒人,“讓別人文明點,你自己不也偷偷去打人了嗎?你現在還在打我!”
安娜松開了艾普可憐的耳朵,點點頭說:“打人確實不對,這樣我讓你擰回來。”
說著她側頭露出了自己耳朵。
艾普捂著自己發疼的耳朵恨恨地看著安娜白皙的耳朵,又看了眼她此刻正在指尖靜靜燃燒隨時可能竄起的小火苗,半晌才憋出一句:“卑鄙!”
然后他重重躺在冥想墊上,轉過身去不理她了。
“艾普。”身后安娜叫他。
艾普冷哼一聲,她就算道歉他都不會原諒她的。
接著就聽安娜說:“睡之前綁好啊。”
艾普一愣,不敢置信地扭頭看著她,卻只對上了安娜含笑的雙眼,他重重地哼出聲來,坐起身氣勢洶洶地說:“來啊!你把我綁起來啊!反正我都已經習慣了!”
收留艾普的十幾天以來,安娜一次都沒有忘記在睡前把他綁起來,畢竟安全為重嘛,見他憤恨的模樣,她也沒有心軟,拿著繩子就往他手上套。
可繩子才碰上艾普的手,他卻突然抽搐著倒下,隨后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尖銳的小虎牙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只從齒縫間漏出一點兒悶哼。
“艾普,你怎么了?”安娜嚇了一跳,連忙摸了摸艾普的額頭,他此刻皮膚上竟已冒出了一層虛汗,額頭也滾燙得嚇人。
不,不只是額頭,他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在泛紅,整個人好像要燒起來似的,而他臉上的暗紋似乎也在呼應這種變化似的,變得忽明忽暗起來。
艾普無暇回答安娜,很快他的嘴唇就被牙齒咬破了,血腥味在他口腔中彌漫,他抓住了安娜的手腕,驀地睜眼看她,明明是黑色的眼睛,竟然有些泛紅,咬牙切齒地說:“走!”
安娜心砰砰直跳,怎么好像隨時會爆炸的樣子啊?
艾普在說完之后就松開了安娜,她呆了幾秒,連忙跑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水,跑回來嘩啦一聲澆了艾普一頭一臉。
還在艾普身上雖然燙,但人體的極限溫度不可能熱到讓水直接蒸發,一盆水下去,艾普身上的溫度好像下去了一點。
因為不知道艾普是什么情況,安娜也束手無策,只能蹲坐在他身邊,看他漸漸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他臉上的暗紋好像淡了一些。
在最痛苦的那陣過去后,剩下的疼痛對艾普來說可以忽略了,他睜開泛著血絲的黑色眼睛,看著正坐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的安娜。
從來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
他慢吞吞地坐起,只聽安娜問道:“剛才怎么回事?你現在沒事了?”
身上還在隱隱作痛,但艾普并不在意,他漆黑的眼睛看著安娜道:“下回我再這樣,你離我遠點。”
安娜皺了皺眉:“為什么?……難道說,你會炸成煙花嗎?”
艾普一愣,頓時氣急敗壞地叫道:“你才炸成煙花!”他頓了頓,面露困惑,“煙花是什么?”
這里并沒有煙花這種東西,所以安娜所說的“煙花”是用這里語言中的“煙”和“花”組成的生造詞。
“不知道就算了,我原諒你的無知。”安娜大方地說。
“你才無知!”艾普氣得牙癢。
人當然不可能無緣無故炸成煙花,在這個擁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也一樣,安娜那樣說,只不過是想緩和一下氣氛。
“那你現在沒事了?”安娜說出了自己觀察到的,“你臉上的暗紋好像淡了一些。”
艾普沉默了會兒說:“我的體質特殊。以后我再那樣,你不用管我,離我遠點。”
安娜點點頭,剛才她實際上也相當于什么都沒做,是艾普自己恢復過來的。
沉默了會兒,安娜說:“你快去洗漱吧,早點休息。”
艾普拿上安娜之前給他買的衣服,進了衛生間換衣服。
等艾普出來,面對的就是拿著繩子笑臉相迎的安娜:“來,綁上。”
艾普瞪著眼睛道:“我都這樣了,你還要綁我!”
安娜說:“對。”
根本就不多解釋一句。
艾普氣哼哼地坐下,讓安娜把自己綁了起來,生氣地想,剛才就是錯覺,她才不關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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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在惡魔剛壓下沖動的時候偽裝叫·床,惡劣程度堪比憋尿時有人吹口哨。
千年老處男就是這樣的,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就很容易………………大家都懂的。要是在場的是未來的老司機惡魔,那假叫當場就會變成真叫……
很久以后:
惡魔:為什么不出聲?
安娜:你自己說讓我別再學的!
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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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我記性太差,段子先寫上,以后肯定會忘記這個的哈哈哈。大家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