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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意正要開口，突地旁邊一道極繾綣的女聲響起：“你們在這兒做什么呢？這是何人？”

李公公忙施禮道：“賢妃娘娘，這位是榮華郡主。”

“榮華郡主？”被稱為賢妃娘娘的美人，用她那雙令人心折的美目在溫知意臉上一轉(zhuǎn)，“真是位美人呢，本宮倒有些一見如故之感，不如到本宮的棲芳殿坐坐。”

這便是要給溫知意解圍了，李公公被這發(fā)展弄得愣了一愣。賢妃其人一向挺高傲，他完全不知道，榮華郡主是如何投了這位圣眷正濃的賢妃娘娘的眼緣。

想試探一下溫知意怎么這么難？李公公欲哭無淚。

繁瑩咬了咬牙，她早看這位賢妃娘娘不順眼，但賢妃圣寵極隆，此時(shí)眼見到手的溫知意被截了過去，她也不敢說什么。

李公公剛剛沒攔公主，現(xiàn)在自然也不好攔賢妃。

何況，其實(shí)比起并不算受寵的公主，他其實(shí)更不想得罪正得圣眷的賢妃。

“謝娘娘解圍。”步入賢妃的棲芳殿，溫知意施禮道。

賢妃屏退下人，臉上早沒了剛剛?cè)饲澳歉睖厝崂`綣的模樣，她看著溫知意的臉，肅然道：“想不到，在這深宮里，我居然還有幸能見到故人。”

“賢妃娘娘……”

“清風(fēng)明月薛溫酒，倒真是好久不見了。”

對方既然直言，溫知意也不再作態(tài)，她挺直脊背，直視面前的女子：“的確好久不見，血月妖女戚滟滟。”

戚滟滟笑了笑：“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是個郡主。”

“彼此彼此，”溫知意挑眉，“我也沒有想到，當(dāng)初聞名江湖的戚滟滟，居然入了后宮。”

“很諷刺是吧？當(dāng)初江湖上人人叫我妖女，如今我卻成了賢妃，賢良淑德的‘賢’……”

“顯然陛下并不了解娘娘。”

“整個京城都沒有人了解我，除了你。”戚滟滟笑了笑，她這一笑嫵媚至極，也難怪皇帝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讓她進(jìn)宮不到兩年便一路升至妃位，“也許我應(yīng)該考慮考慮滅口。”

溫知意根本不擔(dān)心，她不覺得戚滟滟會滅她的口，更何況戚滟滟其實(shí)也打不過她。

她壓根就沒接這句話，轉(zhuǎn)而說道：“也難怪當(dāng)初戚滟滟盜取武林至寶后，徹底消失無蹤。當(dāng)初為了那份懸賞，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在追蹤你，卻至今無人尋到你的半點(diǎn)蹤跡，誰能想到血月妖女竟入了后宮？”

“其實(shí)，當(dāng)初在駱州，你是最接近我的人，在那家成衣閣，你差點(diǎn)就抓到了我，我們當(dāng)時(shí)只有一窗之隔。我一直好奇，其他人都沒想到我會躲在一家成衣閣里，你是怎么猜到的？”

溫知意挑眉：“以你的德性，逃跑時(shí)都要打扮得光鮮亮麗，很難猜嗎？”

“你果然了解我，”戚滟滟笑了，“可惜，你還是沒有抓到我。”

“我就知道，當(dāng)初那個引開我注意的孕婦是你安排的。”

“是啊，我買通了她，讓她假作立即要生產(chǎn)，引開了你，”戚滟滟道，“不過你既然猜到，為何還要放下手頭的事，幫她去找穩(wěn)婆？”

溫知意嘆了口氣：“萬一是真的呢？若是我猜錯了呢？放著不管豈不是平白耽擱了一條性命？”

戚滟滟露出再見以來第一個真實(shí)的笑意：“這就是為什么當(dāng)初在江湖上我是妖女，而你是俠女。”

這江湖嘛，有俠女，自然就有妖女。

薛溫酒是俠女，戚滟滟就是妖女。

一個清風(fēng)明月，一個靡麗殘艷。

氣質(zhì)全不相同，但都是一等一的美人。當(dāng)初江湖上爭論起誰是武林第一美人的話題時(shí)，她們兩個的名字常常被并列提起。

誰能想到，兩個人再次并列出現(xiàn)時(shí)，居然是在帝王的深宮，且身份都已全然不同。

戚滟滟突然沉默下來，看著溫知意：“不管怎樣，能見到故人，我很開心。”

“你……是如何入宮的？”溫知意遲疑了下，還是問道。

“我本就是出身官宦人家，戚家任我做了幾年江湖夢，如今，夢該醒了。”

“你不愿進(jìn)宮。”

“嘗過江湖上瀟灑肆意的滋味，誰會愿意在深宮中空度余生？”戚滟滟看著薛溫酒，“你應(yīng)該最懂。”

溫知意默然，同樣出身官宦人家，她當(dāng)然懂戚滟滟的意思。

清風(fēng)明月薛溫酒，也只能是少年一夢。

圣旨賜婚之時(shí)，便是她夢醒之日。

溫首輔寵她、縱容她，但若不是他點(diǎn)頭，那道圣旨不可能被賜下。

那也是溫文語在告訴自己的女兒，該回京了。

溫知意都懂，她不怨父親，容她放縱那么多年，他已算十分開明。

“我抗?fàn)庍^，”戚滟滟說道，“但父親執(zhí)意送我進(jìn)宮。他是對的，你看，我進(jìn)宮不過兩年，他已經(jīng)一路升到了正四品。”

“你父親……”

“重新認(rèn)識一下吧，”賢妃已經(jīng)恢復(fù)了那副端莊的模樣，“本宮乃吏部左侍郎戚正之女，閨名靜流。”

靜流，戚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