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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做了決定,誰都沒辦法改變。
這點沈晝跟他還挺像,是個別勁兒頭,誰都拗不過。
他跟秦唐到醫院的時候,姥爺身邊已經圍了一圈的長輩。
“晝晝來了。”小姨媽守在床前,在他姥爺耳朵根前提醒了一句。
本來塌著眼皮一直在休息的老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神采煥發。
小姨媽扭頭跟她丈夫對視一眼,表情復雜。
“讓他過來。”姥爺聲音顫抖,已經不像沈晝記憶中那樣中氣十足,精神抖擻了。
沈晝一步步走到他的床前,慢慢蹲下來,望著姥爺那雙混濁的眼睛。
“晝。”姥爺伸出胳膊,扒開身上的病服給他看。
皺巴巴的皮膚上全是藥疤,一直從手腕蜿蜒到袖子里去,黑瘡遍布整條手臂。這胳膊看來是不像是人類的皮膚,倒像是一截枯朽腐爛的木頭。
沈晝從他身上聞到一種瀕臨死亡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悲傷。
“你們都先出去,我有話跟我外孫說。”姥爺聲音不大,可卻像是圣旨一樣不容違抗。
所有人面面相覷,然后都依言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沈晝和姥爺的時候,他才用粗糙的手掌貼上了沈晝的面頰。
“我現在,已經吃不下飯了。”瘦成一把柴的姥爺嘆了一口氣說,“我恐怕是大限快到了。”
“不可能。”沈晝紅了眼睛,“您不是說要等我畢業,看著我長大嗎。”
沈晝哽咽了一下,抹掉眼角的淚珠:“我還沒有長大,您別急著走啊。”
姥爺混濁的眼球突然涌出清澈的液體,一滴滴掉落在醫院雪白的被單上。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姥爺重重的嘆氣說,“你還有幾年才能畢業。上完高中,是不是還得上大學?”
“不久了。很快就過去了。”沈晝撒謊說,“就還有兩三年。”
“晝啊,以后別那么任性了。”姥爺緊緊握住他的手說,“咱們家不像是別人家,你這性格容易吃虧。”
沈晝點點頭:“你好好吃飯,配合醫生治療,我也乖乖聽話,成嗎。”
姥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活到我這個歲數,也算是壽終正寢了。老莊都走了,剩我一個老賴皮,也沒什么意思。”
沈晝越聽越覺得不是滋味兒,抓住他的手說:“您還年輕著呢。”
說完這句話,護士就推門進來了,她看了一眼倆人說:“病人該吃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