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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一聽這話,頓時有點兒慚愧,摳著手指頭說:“那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行。”祁山一把把他抱起來,“咱們去打熱水洗腳。”
祁山家的洗腳盆也是一個輪胎割了一半,補上橡膠做的。
爺仨圍坐在一起洗腳,宣宣喜歡用腳丫子搓祁山,祁山就拍水潑他,爺爺一腳踩住祁山,讓他動都不能動。
爺仨互相制衡,三國鼎立。
祁山這個時候是最快樂的時光,不管怎么樣,一家人在一起就得開開心心的生活。
晚上他等宣宣跟爺爺都睡著了才上床,剛坐在床上就聽見客廳好像有動靜。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還有搬動東西的動靜。
祁山披著羽絨服,打開手機屏幕照著路,往客廳走。
還沒走到地方,他就看見了這樣一幅場景。
二叔正跪在他父母的骨灰盒前,對著地面磕了好幾個響頭。
手機燈光微弱,二叔壓根沒發現他。
二叔磕完了頭就一瘸一拐的蹲在門檻旁,低著頭捂著自己的嘴,肩膀劇烈的抽動了起來。
平時雖然瘦弱卻高大的二叔,此時在門口月光的照耀下,縮成了一團小小的黑影。
二叔就連哭他都不敢在白天哭,也不敢當著這一家人的面哭。
他只能在這樣漆黑的夜里,一個人默默的承受內心的煎熬與痛苦,克制的哭泣。
靜靜站在二叔的身后,祁山感覺這會兒嗓子痛得厲害,想張口對二叔說些什么。鼻子卻先酸了起來。
“叔。”
二叔一回頭就趕緊把眼淚擦了,眼里閃過慌亂的神色,咳嗽了一聲問:“你怎么還沒睡?明天不上課啊?”
祁山走過去,挨著他坐在門檻旁。
手搭上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句:“咱爺倆好好聊聊吧。”
祁山壓根沒怎么跟他二叔聊過天兒,爺倆一起坐著,頓時都有點兒沉默寡言。
安靜了好幾分鐘,等二叔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祁山才想起來外套里還有一盒煙,于是掏出來遞給了他二叔一根。
人轉過臉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臉上寫著這幾個大字“你小子膽兒挺肥,敢給你叔遞煙”。
不過二叔還是接了煙,低頭給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