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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廠的工程師現在都是噴香水涂口紅的姑娘了?”蘇傾奕一點沒留面子地噎了他一句。
賀遠一僵,知道露餡兒了,只好改口坦白道:“沒開會,就吃飯了。”
蘇傾奕盯著他看了片刻,又問:“為什么說謊?”
“我沒……”賀遠看他那冷淡的眼神就心慌,趕緊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編瞎話,我怕你不高興……”
“你要是因為正事忙,我為什么會不高興?”蘇傾奕頓了頓,“不是正事,對吧?”
“…………”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們早上都說好了的……”蘇傾奕以為他沒說話就是默認了自己的猜想,失望透頂地搖了搖頭,起身準備回屋。
“誒媳婦兒,你別走啊。”賀遠最怕他搞冷戰,立時伸手拽了他一把。
“你別碰我!”蘇傾奕嫌棄地甩開他的手,頭一回口不擇言道,“真惡心。”
這兩個字把賀遠說得一愣,但也只瞬間的工夫他就從沙發上躥了起來,一把拽住蘇傾奕,語氣同樣也不怎么友好地問了句:“你說誰惡心?”
“說你。”蘇傾奕拱了句火,扭過頭不再看他。
賀遠嗓門兒果然又大了幾分:“我哪兒惡心了,你說清楚。”
“你自己知道。”
賀遠其實已經反應過來蘇傾奕是誤會了,但不知為何他突然一點都不想解釋,反倒真被他的態度惹出了火——當年蘇傾奕一聲不吭就結婚還弄出個孩子來的時候,他說過他惡心么?那他現在憑什么只因為自己的憑空猜測就說他惡心?
賀遠越想越覺得火大,手下一個沒收住力直接把蘇傾奕甩到了沙發上,按著他的肩,語氣滿一副吵架之態:“你是不是覺著這么多年我天天寵著你,我就真沒脾氣了?”
“你干什么?”蘇傾奕掙著想起來,“撒什么酒瘋?”
“我撒什么酒瘋了?是你沒事兒找事兒吧?”賀遠單膝跪上沙發,拽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不知是真的怒氣沖頂還是被酒精燒昏了頭,他竟然說了句最能戳痛蘇傾奕心口的話,“誒我問問你,是不是這幾年沒人斗你了,日子好過了,你脾氣也跟著長了?”
“…………”蘇傾奕張張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愣愣地看了身上的人半分鐘才回過神,費死力掙開了手上的禁錮,揚手給了賀遠人生中第二個巴掌。
賀遠真被這一下打懵了,跪在沙發上呆了半晌才起身指著蘇傾奕,沒好氣地問道:“你是不想過了么?”
“這話該問問你自己。”
“行,蘇傾奕……”賀遠運氣似的狠狠點著頭,“我成全你。”說完就大步邁向房門口,摔門走了。
屋內瞬間又恢復了安靜。蘇傾奕維持著賀遠出門時的姿勢,在沙發邊站了好久,再恍然回神時才發覺臉上一片冰涼。
他呆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宿,也覺得自己那一巴掌太沖動太過分了,可要不是賀遠突如其來地說了那句話,事情不會到這個地步。
不,或許還是他的錯,他明知道賀遠不會真做了什么,充其量是逢場作戲——他們倆在一起這么多年,不是沒人給賀遠介紹過對象,文.革時蘇傾奕整天不在家的那段日子,街坊沒少提過要給他牽紅線,但蘇思遠說他一次也沒有去見過。
最能堂而皇之甩掉自己這個包袱的時期,賀遠都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眼下一個口紅印怎么就讓自己這么大反應?難道僅是因為今天的日子有點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