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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以為能每天看見他就該知足了,”賀遠似乎都沒留意到對方并未接茬兒,只自顧自地繼續(xù)倒著心里話,“可現(xiàn)在……越看見他,我就越受不了……”這些話他從沒跟別人說過,也找不到人說,可一直悶在心里頭,他又覺著自己快要被憋瘋了。
“賀遠,”安昀肅拍了拍他的手,有些擔心道,“你可別沖動?!?
“那我該怎么辦?”賀遠蹙著眉,面上掛著極少見的無助的神情,整個人看上去可憐兮兮的,“我真的快要忍不下去了?!?
自從蘇傾奕出現(xiàn)在廠子里,賀遠表面上看著跟往日沒什么不同,但內(nèi)心的焦灼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包括上次他跟蘇傾奕說的僅有的那幾句話,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當即抱上去。
“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是你要想一想,你們廠里人多嘴雜,如果你們兩個人之間真的傳出什么事情來,蘇老師不管是因為戴著右.派的帽子還是因為他有家,他要付出的代價或是承受的后果可都要比你嚴重得多。”安昀肅頓了頓,“你舍得么?”
“舍不得……”賀遠重重嘆了口氣,垂頭喪氣道,“要不是因為這些,我也不會一直這么忍著。”
“他躲著你,并不是真的想躲你,我想他也害怕吧,他怕他控制不了自己?!?
“……我知道?!辟R遠點點頭,靜了兩秒突然問了句,“安哥,如果有一天邢大哥結(jié)婚了,你會怎么辦?”
“賀遠……”安昀肅無奈地笑了笑,“你跟我不一樣,你還年輕……”
“你就告訴我,你會怎么辦?”賀遠有些著急地出聲打斷了他。
安昀肅本意并不想在賀遠現(xiàn)今這種有些不冷靜的狀態(tài)下,把自己相對執(zhí)著的感情觀吐露給他,可看著賀遠無助又迷茫的表情,還是默嘆口氣,坦誠道:“我喜歡他,自然沒辦法祝他幸福,以前二十歲的時候我想的是,如果他結(jié)婚了,那我就離開,可現(xiàn)在我想法變了,如果他結(jié)婚,我會在能看見他的地方守著他……一輩子?!?
“還不都是沒法兒說忘就忘……”賀遠默默聽完,似是自言自語地叨咕了一句。
“是?!卑碴烂C對此沒有否認,但還是又勸了一句,“賀遠,感情這回事,從來是靠緣分,可緣分這東西卻是誰也說不準,或許有的緣分能持續(xù)一生,但有的只夠三年五載,你明白么?”
賀遠咬了咬嘴,似是在做思想斗爭,末了還是有些固執(zhí)地回道:“可不管三年五載,還是十年八年,都得等到我真能忘了他的那天,不然這緣分就怎么都不能算是過去了?!?
“或許你說的對,我不是要勸你立刻就忘了他,我是想說,不要沖動之下做出讓你喜歡的人更受傷的事?!?
“…………”
“好好想想,”安昀肅起身走到賀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做飯?!?
賀遠呆愣了好幾秒才起身沖著剛出屋門的安昀肅道:“我?guī)湍惆?,安哥??
“不用,”安昀肅擺擺手,“早起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先喝點兒茶,很快就好?!?
賀遠一聽也沒再堅持,重新坐下后,又不自覺地琢磨起了那個也不知跟自己到底有沒有緣分的人。
蘇傾奕是賀遠的初戀,也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喜歡過的人?;蛟S對很多人來說,初次的動心只適合存在于記憶中,能相持走到最后的,往往未必是珍藏在心底的那個人。
可賀遠不愿意這樣,也不接受這樣,哪怕蘇傾奕永遠都不可能屬于他,在徹底忘了他之前,他的心里都無法再裝進任何一個人——過去這兩年多里的每一天,他都驗證了這一點。
“請問有人在嗎?”
賀遠想著想著,突然聽見外頭院門似是有動靜,走到屋門口再一聽,像是個女人的聲音。想到安昀肅在廚房忙活,許是沒聽見,他便去開了院門,見迎面站著的是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姑娘,賀遠有些詫異,不由問道:“你找誰?”
“……請問這是安老師的家么?”沈梓瑜見來開門的是個陌生人,也是一愣,畢竟先前只來過一次,還以為自己記錯了院門,有些不確定地又問了句。
“安老師?”賀遠反應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對方指的是安昀肅,趕緊開門把人讓了進來,去到廚房門口喊了一聲,“安哥,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