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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謝謝小九妹妹。”
許嘉興擦著眼淚,認認真真朝許念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小興,你不用這樣。我們這就去。”
許念帶著春桃跟著許嘉興去了錢妃宮里。
錢妃聽聞下面人回稟,說是九公主來了,愣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
玉芝詫異問:“娘娘,九公主來了,請問要怎么辦啊?”
錢妃臉色蒼白,看著很是虛弱,聲音也顯得有幾分無力,輕聲回道:“該如何做,自如何做便好。她是宮中的主子,不能輕易怠慢了。”
“可是娘娘……這樣會不會不好?萬一叫旁人知道,怕是會要說三道四的啊。”
玉芝憂心忡忡,顯然也是知道許念身上背負了不一般的東西。
“那又如何?就我這幅破爛身子,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圖什么呢?所圖的不過是,我的小興能平安長大成人,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錢妃說著,拈著手帕掩面咳了起來。
她咳得很痛苦,似要將五臟六腑撕裂了一般,玉芝在旁邊急得要哭出來:“娘娘,奴婢再去給您請御醫,奴婢這回一定將太醫院最厲害的年太醫請過來。”
“站住,不許去。”
錢妃費力掙扎著坐好,用絹帕擦了擦唇角。
“無用的,別去了。這又不是病,你便是請了大羅神仙來,也無用的。吃不進飯,還是吃不進飯。好在,小興這個毛病已經好了。”
“吩咐下去,好好招待九公主,不給對她有任何造次,否則為你們是問。”
錢妃幾乎拼著最后一絲力氣說道。
“只要她能讓小興好好的,小興跟著她能好好吃飯,順利長大成人,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是,她是不詳,可她能讓我的小興好,在旁人眼里,她是不詳又如何?她在我這里,就是吉祥如意!”
許念跟著許嘉興跨進錢妃的寢殿,聽到的便是最后的幾句話。
錢妃看著他們進來,立馬換了個笑顏,招呼他們坐下,命宮人給他們奉上熱茶。
“小九啊,快快坐下,外面冷不冷?”
錢妃找了個話題與許念寒暄。
“不冷的,謝謝錢妃娘娘。”
許念輕聲回答,整個人在看到錢妃的模樣后,內心已是翻起滔天巨浪。
距離她上回見到錢妃,不過月余。可錢妃的模樣,儼然一副到了油盡燈枯的模樣,她能看得出來,錢妃此刻正是強打起精神,同他們說話。
許念垂了眼眸,斂住翻涌的情緒。而一旁的許嘉興看著自己母妃這幅模樣,差點再次哭出來。
他直接道:“母妃,小九妹妹答應我來給母妃做藥膳。母妃你快說說,你有沒有什么想吃的,小九妹妹都可以做的。”
錢妃聽完許嘉興的話,竟然是沉下臉,訓斥他:“小興莫要胡鬧,小九又不是太醫,你怎么能這樣為難小九呢?”
許嘉興癟著嘴,再次解釋:“母妃,我沒有胡鬧。小九妹妹雖然不是太醫,可她做的飯很好吃啊。而且,上回我生病了,太醫說我要死了,還是小九妹妹把我治好的。母妃,你相信小九妹妹好不好?”
“我不是不相信小九,而是這樣做不何體統。小九是堂堂的公主,怎么能隨隨便便要求她來做飯?將來,你要讓小九如何自處?”
錢妃既然不排斥許念,自然會替她多想一分。
現在尋常家的閨秀,不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吧,但必有一樣是拿得出手的。而許念本就背著一個不詳的名聲,再沒有一兩個才藝傍身,他日,她的親事定會難上加難。
許念沒想到錢妃會替她考慮,心里微動,開口道:“錢妃娘娘,無礙的。這是我個人喜好,不是受人所迫,也不覺得勉強,反而能看見你們喜歡我做的吃食,我會很開心,也會很有成就感。”
許念說得真誠,沒有任何勉強,錢妃自然能看出來。
她勉強笑了一下,說道:“麻煩小九了,只是我實在沒什么想吃的,不若你問問小興,他想吃什么,我跟著吃便好。”
許念看著錢妃的模樣,只好點點頭。
她不由想起上回同錢妃一起同桌吃飯的情形,她吃得很少,也很慢,不像是生病,倒是有些像厭食癥的癥狀。特別是,她聽許嘉興說了,她每次逼自己吃完東西都會吐出來。
得了厭食癥的人,便是如此。
即便知道自己應該吃,可應是吃不下,強迫吃下去反而會吐出來。
許念帶著想法,決定做幾樣家常的菜式,因她也無法真正確定錢妃到底是厭食癥還是其他病癥。
是以,她和春桃一起做了一道南瓜小米燕麥粥。這個粥清甜軟糯,又可以健脾養胃,倘若真的是常年厭食癥,喝粥應是首選的。
做粥的同時,她想了想菜的話,就做幾樣家常小炒。因為在這宮中,山珍海味不稀罕,稀罕的反倒是尋常人家的那份家常味兒。
于是,做了一道干煸香干青菜、小炒牛肉、麻婆烘蛋,還有一份青椒炒雞蛋、一份涼拌三絲和一份大拌菜。
六道菜皆不是藥膳,但卻是許念精心挑選的下飯菜。
飯菜做好后一一擺在桌上,錢妃邀請許念一同吃飯,許念想了一下沒有拒絕,因為這樣可以近距離觀察錢妃的狀態。
干煸香干青菜是翠綠的菜葉子搭配著煎黃的香干,看著清淡又亮眼,很有食欲的樣子;
小炒牛肉用了青紅辣椒,光是聞著便有股刺激食欲的辣香味;
麻婆烘蛋更直接,紅亮的辣肉糜鋪在嫩黃的雞蛋上,微微動一下,雞蛋便輕輕晃一下,吸引著人的目光;
青椒炒雞蛋顏色鮮亮扎眼,味道香濃,看著簡單,卻是讓人看了一眼便挪不開了;而涼拌三絲顏色豐富,帶著點醋酸味,散在空氣里,隱隱地勾動著人的味蕾,大拌菜亦如是。
除了菜,放在眼前的小米南瓜燕麥粥顏色最為好看,軟糯清甜的氣味不斷地撲入鼻尖。
錢妃本意是陪著許嘉興一起吃,看著他能好好吃飯,哪怕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在了,她也能放心。
可萬萬沒想到,這幾道不甚清淡的菜,竟然隱隱勾動了她的食欲,特別是那股子辣味兒,她很少吃到,而是在聞到的時候,她絲毫不覺得腔壁,反而產生了一種許多年未曾有過的感覺。
想吃。
這么想著,錢妃也這般做了。
在她無意識下,她更偏愛麻婆烘蛋、小茶牛肉和青椒炒雞蛋。
這幾個全是偏辣的菜,配著喝上一口軟糯香甜的小米粥,她的胃里非但沒有產生任何不適的感覺,而是生出了滿滿的期待。
還想吃。
邊想著,她再次夾著小炒牛肉放入口中。牛肉鮮嫩而不柴,入口滿滿的肉香,而在肉香過后是那股子讓她癡迷的辣味,又純又香又暢快,忍不住叫她再多吃牛肉。
而越吃,她越發現牛肉竟然是如此鮮嫩好吃,她以前從未發現,牛肉可以這么好吃!
真的好吃。
錢妃忍不住在心底驚呼,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好吃。
還有那個麻婆烘蛋,味道更是讓人難以想象。
又辣又麻的滋味混著香嫩可口的烘蛋羹,一邊是麻麻辣辣的重口味,一邊是香香嫩嫩的雞蛋羹,全然不同的兩種口感結合在一起,仿佛能感覺到味蕾在狂歡,食欲在吶喊。
一直站在一旁伺候的玉芝看著錢妃一筷子又一筷子地吃飯,眼眶微微泛紅。
主子,竟然能吃下飯了?
可是,下一刻,喜悅便如一盆涼水潑下。
她曾經想起無數次,錢妃逼著自己吃東西,當時是吃下去了很多,可是無一不是全吐了出來,吐過之后反而比吃飯前更虛弱幾分。
想到此處,玉芝心里一揪,站出來提醒:“娘娘,今日需早些休息,晚膳不易吃過多。”
被她這么一提醒,沉靜在麻婆烘蛋和小炒牛肉中的錢妃恍然醒悟,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喝了兩碗粥、快吃干凈兩盤菜,頓時停住手。
而許念全程一直在觀察錢妃的狀態,看她吃得暢快又迅速,內心產生了一絲絲疑問。
這真的是厭食癥嗎?
如果不是的話,她估計也無能為力了。
一頓飯過后,賓主盡歡。
錢妃再三表示感謝,表示改日會登門道謝。而等許念帶著春桃離開后,許嘉興被嬤嬤帶著回去休息,玉芝連忙出去拿了痰盂回來。
“娘娘,奴婢取來了。”
玉芝把痰盂遞到錢妃面前。
錢妃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這是做什么?”
玉芝愣住,一種不敢相信的狂喜將她包裹住,使得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娘娘,您不想吐嗎?”
往常,錢妃吃了這么多東西的話,第一反應是要大吐一場,說不定還會折騰得一夜睡不著。
這下,錢妃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她摸了摸飽脹的腹胃,疑惑開口:“我好像……沒有想吐的感覺?”
“我真的不想吐!”
下一刻,在確定了這種感覺是真的時,錢妃不由地狂喜!
難道,她好了?!
“快去,命廚房做些吃的送來。”
錢妃立刻吩咐道。
玉芝得了吩咐,喜氣洋洋地出去,沒多會兒多了一份小菜過來。結果她還沒走近,錢妃就捂著鼻子,粥著眉頭,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等到玉芝將小菜放到她面前,錢妃再也控制不住了,就著痰盂猛地吐了出來。
“快……快將……這個拿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等玉芝反應過來,將那碟小菜拿走后,錢妃已吐得天翻地覆。
直到,鼻腔里再也聞不見那股子小菜的油膩味兒,她方才直起身子,拿著絹帕擦掉唇角的污漬。
“娘娘,這是為何?”
玉芝忍著眼淚,擔憂不已。
“你去廚房看看,方才小九做的吃食還有沒有剩下的。”
錢妃現在心中有個猜測,她急于想要驗證一下。
而玉芝想到剛才的那幅情形,心有猶豫:“娘娘,您……”
“快去。”
錢妃催促。
玉芝無奈,只好再次去廚房。許念做的吃食只有小米南瓜粥還剩了一些,她便盛了一碗粥,給錢妃端過去。
神奇的事情就這樣出現了。
這碗粥出現,錢妃沒有任何想吐的感覺,甚至她聞著粥的清香,剛才自己稀里糊涂吐了一通,竟意外地產生了幾分饑餓感。
沒任何猶豫的,錢妃喝光了這碗粥。確切說,是把剩的南瓜粥全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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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讓許念意外的事情出現了。
她以為錢妃說的改日登門,是客套話。結果,沒想到她上午一起來,錢妃帶著許嘉興就過來串門了。
她送了許多小禮物給她,而后帶著許嘉興光明正大地在這里蹭飯。
不只是蹭一頓,而是天天來。
每次都會帶著東西上門。
許念也發現,錢妃的氣色在不斷的蹭飯中逐漸好起來了。只是,天天蹭飯作為一個小孩還好,一個大人天天過去總有幾分不好意思。
連著蹭了七天飯后,錢妃不好意思地開口了,言明了自己的情況,想問問許念可否教一教她的廚娘做些吃食,比如小炒牛肉、麻婆烘蛋之類的,還有她后來吃到的麻婆豆腐。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有你這邊的吃食,我聞著就想吃。旁人做的那些,我光是聞著就要吐了。”
錢妃與許念熟了之后,說話也變得隨意起來。
她這樣說了,許念自然答應,而且這本也是她最初的打算。
不過,她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如果,您那邊的人學了之后,您還是不想吃的話,可隨時過來吃的。”
“好,我自不會同你客氣的。光是你這飯菜的香味,我都舍不得客氣。”
錢妃笑著答應。
而后,許念便讓春桃去教錢妃的廚娘做吃食。而她去了聞婕妤那里。
其實,許嘉文有來叫她過去好幾回,只不過一直沒抽出時間。今日錢妃不蹭飯,她剛好騰出空兒來過去。
她陪著聞婕妤和許嘉文用完飯后,聞婕妤看著她身上有些舊了的冬衣皺了皺眉頭,而后去屋里拿了幾件衣服出來。
“這是我之前為你做好的冬衣,念念你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帶回去穿。”
許念接過聞婕妤遞過來的衣服,立即就喜歡上了。
太好看了。
看得出來,手藝很精湛。
“這是您自己做的嗎?”
許念問道。
聞婕妤點點頭,像是有些不太確定她會喜歡,解釋說:“料子可能不是頂頂好的,但是我想著這兩件是貼身穿的,選的是最柔軟的棉布,你穿著也不會傷身體。念念,你喜歡嗎?”
“喜歡。”
許念拿著冬衣愛不釋手。
她小時候從未有娘親親手給她做過衣服,而且她看著衣服上繡的娟秀漂亮的白色小花,淡雅又素凈。最關鍵的是,她看不到所有露在外面的針腳,手摸著十分柔軟。
穿上,應該會非常暖和舒服吧。
許念想著,不由想起她們擱置在庫房的衣料,猶豫開口:“我可以麻煩您再做幾件外衣嗎?我那里有布料,可是我和春桃皆不擅長做衣服……”
“當然愿意,念念愿意穿我做的衣服,我歡喜得不得了。”
聞婕妤沒想到許念不僅愿意穿她做的衣服,還愿意麻煩她再做衣服,當下高興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就要跟著她回去拿布料。
許念看著她這么高興,不忍潑冷水,就帶著她和許嘉文回去取了布料,之后,她便安心在小院等著做好的新衣就成。
她怕聞婕妤著急做而熬壞身體,專門囑咐道:“您不必太過著急,慢慢做就好。”
“好好好。”
聞婕妤滿口答應。
許念見著她這個樣子,愈加憂心忡忡。
怎么看,怎么不像聽進去的樣子。
算了,她高興就好。
這般想著,許念也不再糾結了。
只她沒想到,走了一個蹭飯錢妃,又來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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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許詩悅鍥而不舍地給許榮穹送了快一個月的飯,而許榮穹每每問她,有何所求時,她皆是閉口不語。
這日,許榮穹吃完她送來的吃食,心情大好,說道:“悅兒,你到底想求父皇做什么,你說出來,讓父皇聽聽看。”
許詩悅見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再一想自己這近一個月的努力,猶豫了一下,試探問:“父皇,兒臣想提什么都可以嗎?”
許榮穹心情正好,大手一揮:“自然,我兒想提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
他這個話一出口,許詩悅定了定心神,斟酌了措辭后開口:“父皇,其實兒臣有一事一直瞞著您沒說。”
“哦?”
許榮穹饒有興味地挑挑眉。
“之前母妃生辰時,讓人驚艷的生辰蛋糕,還有兒臣這近一個月來給您送的吃食,其實……”
“夠了,悅兒,不要說了。”
許榮穹驀地打斷她。
“父皇。”
許詩悅近乎哀求出聲。
“父皇,請讓兒臣說完好不好?這件事如大山巨石一般,一直壓在兒臣心頭,叫兒臣寢食難安,日日喘不過氣。父皇,您是不是知道兒臣要說什么了?”
“其實,兒臣有一件事一直不明白,今日想問一問父皇。父皇這么多年,勵精圖治,勤勤懇懇,可謂是一代明君所為。”
“在您治下,河清海晏,即使偶有天災,百姓們也能即使避之。也許您常年在皇宮不知道,兒臣在去山上陪皇祖母,山腳下的百姓們無不對父皇稱贊有加,皆是為能有父皇您這樣的好皇上而為幸。”
即使許榮穹猜到許詩悅要說什么,可是在聽到她這些話時,還是忍不住眉頭舒展了些。
沒有人不愛聽好聽話。
然而,許詩悅話鋒一轉:“所以,兒臣一直不明白,父皇。在兒臣心里,您是這樣睿智英明,為何會聽信了那樣的傳言?即便,當初真的有發生什么不好的,自有天災人禍可解,為何會推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上?”
被許詩悅這樣發文,許榮穹微微失神,向來威嚴的臉上出現了幾許頹敗,轉瞬即逝。
他想到了那年那時,喃喃出口:“悅兒,你以為這些是朕愿意的嗎?你以為,朕的這個皇帝真的可以當得為所欲為嗎?”
“不能啊,根本不能。”
“當年的那些話、那些斷言,不是朕說的,朕也不可能說,而是由皇廟的住持親自開口斷言的。”
“朕可以不信,可不信的結果是什么?皇城百里之外的山,燒了整整三天三夜,所有樹都燒光了。山上的火剛滅,幾十個城鎮干旱無收,這讓朕怎么辦?”
“由不得朕啊,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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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為今天終于不用熬夜了,連著熬夜感覺要把我送走了
我現在出門去買個炸雞排,再吃個布袋饃,躺在床上看會會書,爭取八點半之前睡覺
提前晚安了小可愛們~
(有蟲告訴我啊,發得匆忙,腦袋昏沉)感謝在2020-12-07 23:54:11~2020-12-08 19:28: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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