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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看在你不讓我走的份上,我便不走了吧。”
許嘉慶本也只是看不慣許詩琳那副囂張模樣,故意殺殺她的威風。
許嘉恒見著他們二人斗嘴, 怕許嘉慶一個度沒把握好, 讓許詩琳又犯了那個胡攪蠻纏的毛病,悄無聲地瞥了許嘉慶一眼。
接收到許嘉恒的眼神威脅,許嘉慶收斂了神色, 從身后的
“喏, 給你的生辰禮物, 別太高興啊。”
許嘉慶遞上一個古樸大氣的木質錦盒,隱隱聞得見檀木的清香, 錦盒上面鐫刻著復雜精美的花紋,一看便是出自大師手筆。
其他幾人瞥見他這樣的大手筆,知道他秉性的皆是驚訝無比。
老六何時這般大方了?
他向來把自己的那些私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啊。
眾人見此情形,此刻就跟商量好似的, 紛紛伸長了脖子, 眼露好奇, 盼著許詩琳能將盒子打開,看看許嘉慶到底送了什么寶貝東西。
值得這樣大費周章。
許詩悅最是不拘小節, 行事也多隨心所欲。
這會子,她也是心癢難耐, 語氣里帶著點點笑意,催促著:“小七,你快打開給我們瞧瞧,讓我們開開眼, 向來不拔一毛的老六究竟送了什么稀罕寶貝。”
說著, 她瞧了許嘉慶一眼, 眼中興味更濃。
許嘉慶雙手枕在腦后,聽了也不生氣,懶洋洋道:“三姐,肯定是好東西,不是好東西我能送出手嗎?”
許詩悅睨了他一眼,想起他的過往事跡,掰著手指開始清算:“就說去年,皇祖母生辰,你為了表孝心,送了一幅你手抄的佛經,接著父皇生辰,你又送了一幅你手寫的壽字再表孝心。若說,你的字能拿得出手便罷了,偏偏寫得那叫一個……龍飛鳳舞,尋常人比不了的。”
“你這回……看這個盒子,也不像是手寫的字啊。”
許詩悅語氣頓了一下,滿含調侃意味。
許嘉慶聽她細數起往事,臉紅了一陣,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尋了個理由解釋。
“三姐,這話可不是這樣說的。老話說得好,千金易尋,真心難得。雖說,我那字不值什么錢,也沒什么南海珍珠、北海珊瑚來得珍貴奇異,可那也是我一筆一畫寫的,每一筆每一畫我在寫的時候,全部傾注了我對皇祖母和父皇的孝心,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好好好,就你有張巧嘴,一張紙也能被你說出個花兒來。”
許詩悅打趣他。
“那你倒說說,今日送的小七什么?”
許嘉慶不以為怵,懶洋洋道:“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
送禮的人不在乎那么多,他們其他人自然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再次把目光投向端著木盒子的許詩琳。
許嘉恒估摸了下重量,若有所思:“看重量,應該不會是老六的手字那么簡單了。”
“小七,快打開看看!”
許念本在專心致志地烤好做蛋糕,一時間來來了興趣,起身站在旁邊催促。
許詩琳面對眾人的目光,抬眸看了下許嘉慶,試探說道:“那我可真的打開了啊,六哥?”
她也著實有點好奇,卻又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讓許嘉慶丟面子。
許嘉慶聞言,不在乎地擺擺手:“你開唄,肯定是個驚喜。”
“好,六哥你同意了,我就打開了。”
許詩琳深吸一口氣,纖白的手指放在木盒子的卡扣處。
”啪噠!“
一聲脆響落下,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盒子上。只見,許詩琳緩緩掀開木盒蓋子,里面的東西被一層軟布包著,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許詩悅一手托著盒子,一手準備取出軟布包著的東西。許詩悅看她單手托盒頗有幾分費力,上前道:“盒子給我,我幫你拿著。”
許詩琳聞言便將盒子遞到許詩悅手上,瞬間減輕手上的負擔。但那個木盒子很有幾分重量,輕輕托了片刻,她的手腕處就泛了幾分酸疼。她先是隨意地甩甩腕子,將那個禮物從盒子中拿出,掀開上面覆著的軟布。
眾人屏氣凝息,拭目以待,待那份禮物終于露出廬山真面目之時,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絕!
還是老六絕!
這份功力,旁人真是拍馬難及。
因著他送的是一套弓箭。
弓箭送姑娘家家的,按說其實不太合適的,畢竟尋常人多是喜歡些珠釵胭脂漂亮衣服,再不濟也是琴棋書畫那些雅物,好武的不說沒有,但是少。
而許詩琳年歲小,也不像許詩悅能玩得一手絕佳的軟鞭,自然是不喜武功的。不喜歸不喜,其實送弓箭實在不行,也可掛在墻上,當作一個擺件,也不是不可以。
問題偏就出在了那個弓箭上。
許嘉恒看清許詩琳手里那套弓箭,皺著眉頭,說道:“老六,這個是你自己做的吧。”
疑問的話用的肯定的語氣。
因為看這個弓箭簡陋的做工,也不會是那個匠人做的。
他們做出這樣的東西,恐也拿不出手,怕是沒多久家里的名聲就會砸在自己手上。
許嘉慶沒覺出有任何不對,笑意盈盈答:“不愧是二哥,好眼力。”
許嘉恒一噎,慢慢移開視線,不再言語。
輪臉皮厚,誰也比不上老六啊。
許詩琳拿著小小的弓箭左看右看,許嘉慶湊上去說道:“七妹,這個弓箭原是我給自己做著用的。恰好逢你生辰,旁的來不及準備,特備上了這套弓箭。你別看它現在有點不起眼,但是你看這個弓身,是我用上好的紫衫來做的,你聞一聞,看看有沒有聞到紫衫的香氣?”
許詩琳聽了他的話,把弓箭湊到鼻子近前,認真聞了聞,面有猶豫,極其緩慢地點點頭:“好像是有一點點。”
“那你再看這個弓弦,用的不是一般的麻繩,是我特意請我外祖家做買賣的表哥從番人那帶來的,彈性極好,不似我們這邊的麻繩,用久了易折易斷。還有這幾支箭,選的是上好的青竹,你知道這個青竹是從哪里來的嗎?”
他一問,許詩琳茫然搖頭,表示不知道。
許嘉慶朝四下看了看,刻意壓低聲音,用他們幾個人堪堪聽見的音量說道:“是我偷偷跑到父皇御書房門前折的,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去。”
“我見前幾日,在父皇身邊伺候的全海還在尋折了青竹的人,好像要狠狠罰一頓,所以千萬別說出去啊。”
他說得煞有介事,原本不起眼的一套弓箭經他的嘴一說,登時變得不凡。
許嘉恒本來覺得他經常做這般拿不出手的事,這時也不由得正視起來。
他再三審視弓箭,甚至從許詩琳手中要過把玩,最終還是沒忍住出口:“若說這個材料真是你說的那樣,便有些可惜了。做工太差了。”
“嘿嘿嘿嘿。”
許嘉慶不好意思地摸頭傻笑,解釋道:“是我手藝不行,糟蹋了材料,希望七妹別嫌棄啊。”
許詩琳也萬萬想不到,一向和她不對付的六哥會送這么寶貝的東西給她,當即笑逐言開,輕聲道:“不會嫌棄的。”
“那就好,我放心了。我這個手藝著實有些拿不出手。”
許嘉慶再三謙虛。
許詩琳歡喜地把弓箭裝好,而后許詩悅、許嘉恒也一一為她送上生辰禮物。
許詩悅送的是一套玉手串,淺粉色的串珠晶瑩剔透,泛著瑩瑩光澤,一粒粒的如同萃取了蟠桃的顏色,許詩琳只看了一眼便愛不釋手,立即戴在手上,向許念他們幾人炫耀。
許嘉恒送的是一套筆墨紙硯和幾本從民間搜羅來的話本子,筆墨紙硯選的也是上好的材質,一看非是凡品。
他送給許詩琳的時候,特意叮囑道:“七妹,以后多讀點書,對自己有好處。”沒得無事經常胡攪蠻纏,著實叫人頭疼。
當然,最后一句話他沒好意思今天說,畢竟今天也算一個好日子,他不想說那些掃興的話。
“這些話本子吧,你平時多看看,不愿看那些費勁的讀物,多看一些對你也有裨益,這也是我近些年收藏所得,還望你能喜歡。”
許詩琳一一收下他們贈的生辰禮物,胸腔內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填滿,這種情緒酸酸澀澀的,又叫人感覺暖暖的,絲毫不討厭,反而心生向往之意。
他們送完一波禮物,許念欣賞了一遍大戶們的豪氣,再次對他們的財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這些皇子公主們,實在太有錢了。
她頓時覺得自己的小金庫完全不夠看了。
幾千兩銀子和這些隨便拿出手的玉芝手串、上好硯臺比起來,真的算不了什么。
要知道,千金有價,有些東西是無價的。
許念再次感受到來自貧窮人民的卑微。
不敢說話。
然而,她不想說話,旁人自不知道。
許嘉慶便把話題引到了她身上:“不知九妹,給七妹準備了什么呀?”
九妹也是個摳門的,不知道會準備些什么。
許嘉慶心里頗有危機感,想著萬一許念也來一個大手筆,饒是他把那套破弓箭說得開了花兒,恐也是最寒磣的那一個了。
好在,許念從不是叫他失望的那一個。
她訕笑著,尷尬地問了句:“長壽面……算嗎?我給小七做了一碗長壽面。”
“九妹這可不行,做一碗長壽面對你來說,不過是個小意思,這也太敷衍了吧。我想著,你要不要為七妹備一桌飯菜啊?剛好,我中午沒怎么吃飽,也可以跟著沾沾光,吃上幾口。”
許嘉慶表面看似毫不猶豫替許詩琳打抱不平,許念卻在一瞬間聽懂了他話語里的意思。
她眼眸粹著點點星芒,沒好氣地笑道:“我看你是自己嘴饞了吧,還打著小七的由頭,可以可以,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