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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宸任由肚子叫囂著, 不臉紅不尷尬,對著許嘉慶再次說道:“六弟,你看, 我真餓了。那這碗米線我先吃……”
“咕嚕咕嚕咕嚕……”
他的話被一串叫聲打斷, 許念和許嘉宸同時望向許嘉慶。
許嘉慶撓撓頭,憨笑道:“對不住啊,我這肚子不爭氣, 它覺得自己也有點餓了……”
許念沒說話, 默默給他一個白眼。
別以為旁人不知道, 你那聲音是嘴發出來的,哪里是肚子的叫聲?
他們二人你一眼我一語, 誰也不愿意肯讓對方先吃這碗米線。
許念見著許嘉宸之前還不甚熱絡,這會子已是為了一碗米線同許嘉慶爭了起來,她給了春桃一個眼神,得到示意的春桃立時去廚房又端了一碗米線出來。
與面前擺著的一模一樣。
“這里還有一碗, 你們二人可分食。”
許念真的著實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像是提早預料到會有眼前這種情況, 剛才吩咐春桃去做米線的時候,暗地里給了她一個暗示。
這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有了兩碗一模一樣的米線, 他們二人自然一人一碗,不再爭搶。
許嘉宸回憶之前他們吃米線的順序, 把米線、鵪鶉蛋和配菜一一下了進去,接著,筷子小心地避開剛熟的鵪鶉蛋,慢慢將米線與配菜攪開, 混在湯汁里。
而后, 許嘉宸終于如愿以償地吃上那個叫他腹鳴不止的米線。
真香啊!
許嘉宸眼睛亮了亮, 不可置縣地看著碗中的米線。
竟然是如此滋味?!
簡直難以置信!
身為皇子且又是太子,什么吃食沒見過、什么山珍海味沒嘗過,可是這一碗米線,從那一碗表面不燙、內里冒熱氣的湯來看,便叫人出乎意料;現在加入米線、配菜,各種滋味混在經過慢火熬煮的湯汁里,食材原有的味道得到釋放的同時,不自覺又多了層新的味道。
他情不自禁地舒了口氣,渾身上下頓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再次慢慢夾起米線,小心放在口中吃起來。
饒是有了先前的體驗,這回的他做足了準備,在米線入口的剎那間,他再次被驚艷了!
鮮香凝聚在口中久久不散,帶著幾分燙意,叫人舒坦又愜意,完全沒辦法拒絕這種美味。且這回的米線,因許嘉慶的特殊要求,變成了肥牛米線。
肥牛雖以肥為名,卻是肥而不膩、彈嫩香濃,入口既能感受油脂的醇香濃郁,又不會生出一絲絲膩味不適之感。
因為加了肥牛,這碗米線的口感在原本的鮮香咸燙中愈多了層口感,變得愈加豐富。
許嘉宸在這之前,他從未料到過自己有天會因為一個吃食而瘋狂。這種事情根本無法想象。但是,他此刻確確實實因著米線忘乎所以,因著米線里的肥牛而心生無限歡喜,甚至差點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頭。
而許嘉慶雖是吃完了一碗米線,這會子,剛剛端來那份的米線他已經再次吃了大半碗。
因為,米線加了辣油!
這個辣油是許念和春桃專門榨的,用滾燙的熱油加入蔥姜蒜萃香再撈出,再一下子全潑進備好的辣椒碎中,徹徹底底激發辣椒的味道,是以,它十分香辣開胃。
當它加入米線的時候,鮮濃香醇的米線遇見香辣爽的辣油,鮮中有辣、香中有辣、醇中亦有辣。
無處不在的辣意呼嘯而至,刺激味蕾,讓唇齒無處可逃,紛紛在辣味的香濃中得到一份意料之中且期待已久的爽感。
許嘉慶吃得整個人熱氣騰騰,嘴里不斷地發出嘶嘶哈哈的聲音,引得許嘉宸不由抬頭看了看他。
許嘉宸望著他那碗米線,表面覆了一層紅油,紅亮亮的,誘人之余又透著幾分強勢。
“這便是辣油?”
許嘉宸開口問道。
許嘉慶辣得舌頭打結,含糊不清回:“似(是)。”
“味道怎么樣?”
許嘉宸再問。
雖然,他看到許嘉慶的表現,恨不得連碗一起整個兒吞了,可他剛才吃沒加辣油的米線,也是這般樣子。
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問下吧。
許嘉慶再次回他:“好次(吃)?!?
可惜,許嘉宸這碗已經見了底兒,在他沒發現的時候,再加辣油顯然也有些來不及了。他默默收回目光,把剩的那點米線和湯吃完。
一碗吃完,他猶豫片刻,瞥了眼吃得嘴唇紅腫的許嘉慶,對許念說道:“九妹,我可以再來一碗嗎?我剛剛忘了吃辣油?!?
許念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他也蠻能吃的嘛。
許嘉宸看許念沒說話,以為她不愿意答應,忙說道:“九妹,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賒賬的?!?
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果然,許念沒猶豫就答應了。
春桃再次一去一回,帶回一碗米線。
許嘉宸這回直接把一小碟辣油全倒進碗里,因為他看剛剛許嘉慶就是那般做的。沒成想,他吃一口眼淚直接飆了出來。
“嘶!”
“好辣!”
怎么可以這么辣?????!
許嘉宸被辣得懷疑人生,不由再次看了一眼已吃到尾聲的許嘉慶,難以置信。
這他是怎么吃的?
老六的舌頭是鐵打的嗎?
懷疑歸懷疑,人類的本質就是真香。
他控制不住地再小小吃了一口,辣意洶涌而來,在他的味蕾上肆意狂歡,而他整個人也陷在一種奇妙的狀態中,明明被這個辣味折磨得難受又痛苦,可是偏生對它生出了不絕的渴望。
辣是辣的,卻叫人欲罷不能,無法割舍。
許念見他被辣得眼淚汪汪,仍是非要吃這碗帶辣的米線,遂給他遞了杯涼茶,叫他壓一壓。
許嘉宸喝過涼茶,果然好了許多。
如火遇見冰一般,口中的灼燒感在涼茶入口剎那,“跐溜”冒了下煙兒,順利被壓了下去。
許念這一杯涼茶仿佛為許嘉宸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未吃過辣的他驀然間找到一個新的吃辣訣竅。
一口涼茶,一口米線。
涼涼辣辣,爽爽歪歪。
于是,許嘉慶就發現,“禮儀標桿”在自己面前失了態,被辣得嘴唇發腫、衣服變褶了、頭發凌亂了,仍是在嘶嘶哈哈中努力奮斗,勢要將眼前這碗米線解決。
至于許嘉宸為何會如此,無外乎是吃著吃著額角冒汗,便一邊吃一邊擦,越擦越多,不小心碰了頭發,頭發便亂了;而衣服則是吃著吃著渾身冒汗,熱得不行,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襟、挽了挽袖子,規整的衣袍自然亂了。
許嘉慶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太子哥果然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居然也是個吃貨。
瞬間,他便生出幾分親近之意來。
要知道,他之前可一直覺得,他和太子哥完全是兩種人,玩不到自己,也不是能親近的。眼下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為個吃食能忘我的人,還有什么不一樣的?
是以,他一邊看著許嘉宸吃米線,一邊很是欣慰地點點頭,嘴角掛著莫名的笑意。
許念看得眼角一抽,忙別過眼了。
實在是,他那個笑太叫人……
若不是認知有差,她一定要大聲問:你這一臉姨母笑究竟是為何……
許嘉宸還在奮力吃著米線,與辣油搏擊。
許嘉慶則在一旁請許念為他進行知識科普,為自己的賺錢事業添磚加瓦。
“九妹你不知道,自從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你這里后,我的錢越來越難掙了??峙逻^些日子,我該來不了你這里了,因為我的月例實在不夠吃飯的啊?!?
“……”
許念笑而不語。
這話,她沒法接。
不能不要錢不是?
她還要靠著這個攢小金庫,以后出宮過日子呢。
許嘉慶見她不說話,知曉她可能是誤會了,連忙說道:“九妹,我不是說以后吃飯不花錢……”
“那你是?有什么你直接說,不要吞吞吐吐的,我還能打你不成。”
許念懶得猜來猜去,徑自叫他說出所想。
許嘉慶左右看看,湊到許念身前,壓低聲音問:“九妹,我這里有個賺錢的法子,你愿不愿意一起?”
許念心中突然警鈴大響。
這種需要拉著她一起的,肯定是他自己搞不定的。
于是,她非常冷靜,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問:“你且說說,我聽聽。”
許嘉慶再次小心看了看,接著道:“九妹,我記得你說過,辣椒可以有很多用處。我今日吃了這辣油,覺得著實不一般,非常好吃、非常下飯。”
許嘉慶連著拍辣椒的彩虹屁。
許念叫他打住,說道:“你說重點?!?
“呃……”許嘉慶頓了一下,“重點就是,辣椒既然有那么多用處,辣油又那么好吃,我們不如聯手起來買辣油?我記著你之前好像提到過,辣椒還可以做醬,我上回吃的雞蛋灌餅里你便是用了一種甜面醬,我們不妨也賣辣醬、甜面醬?你覺得如何?九妹,這是不是一個能賺錢的大買賣?”
許嘉慶說完,覷著許念的臉色,等她的反應。
而許念自己徹底被他這一番話驚住了。
小慶怕不是一個經商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