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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文吃完炸鮮奶, 在許念的催促下,戀戀不舍地回去了。他一步三回頭,看得許念也心生不忍, 卻只能硬起心腸催他離開。小小的人兒在燭火上, 臉頰掛著兩行晶瑩的淚,又不敢真的哭成聲,怕招人過來。
饒是再冷硬的心腸, 面對這番情景, 也硬不起來了。
許念便是如此。
她安撫許嘉興, 令他好好在床上睡覺,不許跟著他們一起過來。一是, 他大病未愈;二是,有個人在,也便于應付突發(fā)情況。
許嘉興雖不情愿,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自己塞進被窩。而許念則和許嘉文一起出門, 小心護著他行至那處狗洞。
許念見著掩映在雜草中不甚起眼的狗洞, 心底生出一抹心疼。
“你便是鉆這個進來的?”
她不由出聲發(fā)問。
月色皎皎如練, 照在她的臉上,清晰地映出她的神色——向來彎起的眉眼繃得筆直, 嘴唇亦抿成一條直線,眼角微微泛紅。
許嘉文覷著她的臉色, 小心小翼地扯了下她的袖角,低聲說:“念念姐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鉆狗洞了。”
“傻孩子,我沒生氣。我只是有些心疼你。”
許念揉揉他的腦袋, 指尖觸到他柔軟的耳垂, 感受到那份冰涼, 方才注意到因著冷風吹,許嘉文的耳朵已被凍得涼冰冰,細看之下,微微泛紅。
她趕緊替他收緊衣服,催他離開,邊催便說:“以后不要隨意晚上出來,容易有危險。還有,平日穿厚點,注意些自己的身子。狗洞的話,能不鉆就不要鉆了。”
“好。”
許嘉文乖巧應好,像只軟而無害的小兔子。
“不過念念姐姐我還有句話想說,但是我要申明,我不是在狡辯。那就是,這個洞沒有狗鉆過的,只有我鉆過。”
“撲哧!”
許念沒由地笑出聲。
“你怎么可以這么可愛,快走吧。天色太晚了,回去要早些睡覺。”
而許嘉文仍是有些黏著許念,不舍得離開。許念垂眸,在月色下,他瘦小的肩膀凍得瑟瑟發(fā)抖,整個小身子微微縮著,卻又不讓她發(fā)現(xiàn)出異樣。
許念鼻頭一酸,推了他一把,說:“快走吧。等小興病好了,你再去找我,不用鉆狗洞。到時候,給你做好吃的。”
許嘉文尚有些猶豫,不太舍得就那么離開。
許念再次催促:“你要是不聽話的話,以后我便不理你了。”
許嘉文聽到這話,當即不敢再猶豫,認真說道:“我會好好聽話的,念念姐姐。你不要不理我。”
接著,他邁著短腿朝狗洞走去,走了約莫兩步,他又折返回來,抬眸看著許念,認認真真問:“念念姐姐,我走之前可以抱一下你嗎?”
“我想好好記住念念姐姐。”
許念忍著鼻酸眼紅,張開雙臂,輕輕抱了一下他。小小的身子,比她想得還要瘦弱冰寒。許念不由地收緊雙臂,妄圖將身上的溫暖傳遞給他幾分。
而許嘉文感覺擁抱的瞬間,周身的寒意全部被擋在了外面,渾身暖洋洋的,是屬于姐姐的溫暖。他閉上眼,長長的眼睫輕輕顫抖,把頭埋在許念的懷抱中,輕輕說了聲:“謝謝念念姐姐,我會好好想你的。”
然后,許嘉文松開許念,這回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沒再有任何磨磨嘰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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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松了口氣,好在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抬頭看了看月色,月光皎潔,照得周邊宛如白晝。突然,感覺眼前一花,好像有個黑影飄過,再定睛一看,眼前突然站了一個人。
不該出現(xiàn)的人。
林璟。
“小金?”
許念眼睛瞪得老大,手捂著嘴,免得聲音太大,被人聽見。
林璟淡淡地點點頭。
“你怎么來了?”
許念很是驚訝。
“我來看看你。本來,昨天便要來了,母妃進宮看我,拉著我敘話到很晚,沒得空。”
許念怕他擔心,解釋說:“小金,我沒事的。小興也沒事,他沒得天花急癥。等過了些日子,他痊愈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嗯嗯,你沒事就好。”
林璟晚間已經(jīng)得到了這個消息,覺得還是來看一眼更放心,反正之前就想來了。
然后,他瞥了眼墻根的狗洞問,“剛剛那個是小十?”
許念點點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xiàn)狗洞沒蓋好,立即走過去,彎著身子把洞口遮掩好,以防他人發(fā)現(xiàn)。
林璟看到她的動作后,莫名地說了句:“九公主,我也有點冷。”
“嗯?”
許念一臉迷茫地看著他,不解何意,試探說:“外面是挺冷的,要不你早點回去,免得被凍著了?”
林璟抿了抿唇,硬邦邦回:“習武之人,不怕冷。”
他還沒抱過小糯米團,那個鼻涕蟲竟然搶先了。
不行不行。
他不能落后,鼻涕蟲有的他也得有。
作為堂堂世子,不能輸!
于是,他想了一瞬,終于開口問:“九公主,請問我可以抱抱你嗎?”
“啊?”許念覺得自己大腦宕機不能用了。
“我是習武之人,不怕冷。但是你看著比較瘦弱,應該冷壞了。”
說著,他走上前,輕輕抱了抱許念,接觸的剎那心里的那些不滿頓時得到滿足。
可了!
他終于也抱上小糯米團了。
開心!
本來,這該是一個多么感人的場景。
墻頭突然冒出一個人頭,輕喊他們:“林璟,九妹!”
是許嘉慶。
他從墻頭上跳下來,望著許念說:“九妹,我也要抱抱,快把我擔心死了。”說著,他擠開了林璟,同許念擁抱了一下,而后松開,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許念,松了口氣:“嚇死我們了,九妹。還好你沒事。”
林璟:“……”
他又輸了。
許念沒想到,許嘉慶也會過來。
她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似乎沒發(fā)現(xiàn)這里的動靜,接著問他:“你們約好一起來的?”
“可不是嘛。”許嘉慶說起這個,就不滿地撇撇嘴,開始控訴林璟的無情冷漠,“九妹你不知道,他仗著自己的功夫好,就嗖嗖飛進來,而我只能爬墻頭,實在太慘了。”
許念沒忍住笑出聲,眉眼彎起來,如新月般皎皎動人。
許嘉慶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耍賴說:“九妹,你居然笑話我?我都這么難過悲慘了,你居然還笑話我。”
“好好好,我不笑的。我是見到你們太高興了。”
許念是真的高興,整個空落落的內(nèi)心因著他們被填得滿滿的。
“這還差不多。”
許嘉慶噘著嘴道。
“九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許嘉慶故作神秘地向她賣關子。
許念倒真不知是什么日子,疑問地看向林璟。
林璟接收到她求救的目光,沒有任何猶豫便選擇改變陣營,開口替許念解圍:“今天是小雪,據(jù)說會下雪。”
許嘉慶對于他賣隊友的行徑,鼻子輕哼,表示不屑,顯然此刻的他,已經(jīng)忘了林璟是個動不動就要去完成夫子交代的任務、和他練一練的人了。
不過,林璟給出答案,他也不再矯情:“對,所以我和林大世子一起來看你,想和你一起來看雪,紀念和九妹你認識的第一年。”
許念目瞪口呆。
萬萬想不到,你居然是一個這樣注重儀式感的小慶。
“只不過……”許嘉慶有點猶豫,“二哥也想來的。雖然他以前說話不中聽吧,勉勉強強也算一個不錯的二哥。但他不會□□頭,只好去了九妹你的住處那里安慰一下自己。”
“這樣。”
許念再一次被震驚,她想了想說,“要不我跟你們一起回去?等看完雪,我再偷偷回來?”
因著許念知道,許嘉興不會傳染,所以即使偷偷出去了也無妨。
“真的?”許嘉慶驚喜不已,隨之又苦惱起來,“可是九妹,你怎么出去啊?我和林璟應該都沒本事帶你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