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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條被大力一甩,從中間斷開,直接甩到了地上。
許嘉慶:“……”
為什么燴面片到他手里,就變成了這樣?
許嘉慶欲哭無淚地看著掉在地上的面條,粗細薄厚都不均勻,丑丑地黏在地上,不能吃了。
許嘉恒垂首望著地上的燴面片,雖不知許嘉慶要做什么,但知曉,肯定不是眼前這樣。
“這就是,瞧好?”
“二哥,不是……”
許嘉慶的話被許詩琳的嗤笑打斷:“真是,笨死了。”
“你!”
許嘉慶不忿抬頭,心思轉了一瞬后,到底沒再和她吵。
眼下重要的是做好燴面,賺銀子到手。
幸好,九妹給了兩片燴面片。
許嘉慶大腦急轉,決定第二片燴面還是交給別人做吧。想不到燴面看著容易做著難,他本想著哪怕不能像春桃那樣甩面,好歹能拉個燴面出來,結果……
“你來吧。”
許嘉慶指著旁邊站的廚娘。
廚娘苦著臉,戰戰兢兢回答:“回六皇子,奴婢不會啊。”
“沒事,我教你如何做。”
廚娘:“……”
剛剛難道不是您把面甩地上了嗎?
廚娘心里苦,廚娘不敢拒絕,硬著頭皮上前接過燴面,許嘉慶在一旁指揮。好在,廚娘是廚房老手,雖沒見過、甩過燴面,到底抱著小心的態度,最終將燴面拉了出來,剛好趁著羊湯滾著大氣泡,下了進去。
“二哥,馬上就好了,咱們去等著吧。”
許嘉慶交待了廚娘要放些什么后,陪許嘉恒回廳堂等著了。
一旁的許詩琳也提著裙擺,跟著回去。
許嘉慶回到廳堂坐下,許詩琳竟也跟著坐下,沒好氣道:“你怎么還不走?”
“哼,這又不是你的地方,二哥沒趕我走,你憑什么趕我走?”
許詩琳一邊說一邊試圖親熱地攬著許嘉恒的胳膊,結果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
“反正,待會,可沒你的。”
“這你說了不算。”
“你看我說的算不算。”
他們正吵嚷著,福祿端著熱氣騰騰的燴面來了,吵嚷聲立即戛然而止,紛紛看著燴面。
敞口的青花瓷碗中,奶白的湯汁點綴著些翠綠鮮嫩的蔥花、香菜,寬而長的燴面卷著身子,盤臥在湯汁里。面條纖白,與湯汁的奶白相稱,愈顯得顏色好看誘人。除了面和亮眼的蔥花香菜,湯汁里還有些不起眼的,藏著匿著,冒了點兒頭,給燴面添了點別樣的色彩。
不等許嘉慶催促,許嘉恒拿筷子徑自吃起來。
燴面一入口,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瞬間襲來:
這個面,竟然如此好吃?
他不愛吃面,覺著面軟而無力,吃著毫無勁道感可言,比吃面疙瘩還不如。是以,他對這個面沒抱什么期待,特別是看到老六把面甩到地上的那一刻。
誰成想……
他立馬卷了燴面大口放進嘴里。
燴面浸滿了濃郁鮮香的湯汁,一入口,湯汁的鮮美在口中散開,和著勁道又軟實的面條,一口滿足,兩個愜意,三口舒服。偶爾,他會夾著肉一起入口,煮得軟爛的肉入口即化,與燴面和湯汁是截然不同的口感,越吃越舒服,吃到最后酣暢淋漓,暖氣從腳底升騰,直直走到心里。
許嘉恒抹了把額間的汗,吃完面條后拿著小勺一口一口喝著湯,喝到后來似乎不滿足這樣小口喝湯了,在許詩琳的目瞪口呆中,捧著青瓷碗,就著碗邊直接把湯喝了干凈。
”舒服!真不錯!“
許嘉恒絲毫沒覺著剛才的行為不雅,眼底全是滿足。
許詩琳咽著口水,看著許嘉恒喝光所有的湯,也沒招呼她一句,有點不甘心:”二哥,這個就一碗啊?你全吃了?”
“嗯,你剛剛不也看著了?”
許嘉恒回她。
許詩琳:“……”
她是看著了,可她以為會分給她一點啊。
許嘉恒看了眼扭捏的許詩琳,沒說話。
即便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又如何?與他何干?
難道,分給她,看她挑挑揀揀、嫌棄來嫌棄去,壞了自己食欲不成?
許嘉恒自覺腦袋沒有病,不會做這種傻事。
不過,他有點好奇剛才的肉是什么肉,居然煮出那般有滋味的湯,極鮮而不腥,濃郁而不油膩,煮過面后更是吸進了面食的軟和,變得更為香濃。
“老六,剛才是什么肉?”
“呃……”許嘉慶猶豫,“二哥,你管它什么肉,好吃不就行了。”
許嘉恒一開始只有一點點好奇,結果許嘉慶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好奇如輕羽劃過心間,癢癢的,難以忍耐。
“什么肉讓你這般說不出口?我吃都吃了,還會吐出來不成?你且大膽說吧。”
“那我可真說了啊二哥。”許嘉慶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說吧。”
許嘉恒靜坐,表示自己做好了準備。
旁邊無人理會的許詩琳也支棱起耳朵,想聽聽到底是什么。
“那我可真說了啊。”
許嘉慶咽了口唾沫,看一眼許嘉恒的反應,被他一個眼刀子甩中,當即不敢猶豫,說出答案。
“就是羊的這里頭,也叫羊雜。”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嘔!”
許詩琳明明沒吃,卻反應劇烈,立馬彎腰俯身,作嘔吐狀。
倒是許嘉恒,只愣了片刻,問道:“這種東西也能吃?”
話問出口,他驚覺自己是傻了。
不能吃,他剛吃的是什么?
反正他沒真正看見,吃便吃了吧。
沒什么不可接受的。
還挺香的。
然而,許詩琳一直在旁邊嘔個不停。過了會兒,她仿佛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反應太過激烈,停了下來。
她直起身子,拿著帕子裝模作樣地擦了擦嘴,嫌棄道:“這種東西怎么能吃呢?想想就好可怕!六哥,你也太殘忍了吧,難怪不懂憐香惜玉。”
“嘿,你這話說得有意思。是二哥吃又不是你吃,你反應那么大,我看你嘔了半天,連個酸水都沒吐出來,怕是羨慕得要哭了吧!”
許嘉慶說著,竟然學著許詩琳的模樣,做了個“嘔”的動作,氣得她直跳腳。
“你!”
許詩琳大吼。
“行了,詩琳,你快去找你的雪團吧,天要黑了。”
許嘉恒不想再看他們吵鬧,直接下了逐客令。
“二哥。”
許詩琳嬌滴滴地撒嬌,并沒起什么用,許嘉恒恍若未覺。她氣惱地跺了跺腳,帶著丫鬟不甘心地走了。
話說,走了的許詩琳并未急著去找雪團,而是回到住處,命下人去找來羊雜,給她熬一碗眼饞不已的羊湯。
這些都是主子們平日里不吃的東西,得了吩咐的下人堪稱費盡心機,急得沒哭了去,終于在規定時間內順利做出羊湯,聽吩咐端到許詩琳面前。
然而,這碗羊湯與許詩琳想的那般相去甚遠,黑乎乎的一堆不知名的東西堆在湯底,散發著說不清的味道。
她蹙著眉看眼前這碗油膩膩的湯,與她見到的那碗羊湯完全不像是同一種吃食,心下大怒:“這臭烘烘的東西,誰讓你們就這么端上來?平日里養你們,就是讓你們這樣糊弄主子的嗎?”
隨后,毫不留情地把整個碗揮到地上,噼里啪啦灑了一地,弄得滿屋子羊膻味兒,氣得她又罰了一堆人,才算是出了口氣。
話又說回來。
許詩琳不甘心地往外走,留下的許嘉慶對著她離開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許嘉恒瞥見,淡淡道:“銀兩福祿拿給你,沒事的話,老六你也回去吧。”
許嘉慶:“……”
這么快就輪到他自己!
沒法,他收好福祿拿來的銀兩,喜滋滋地數了數,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樂呵呵道:“二哥,那我就先走了。”
他徑自往前走,一甩袖子,有個東西從袖子中甩落。
許嘉恒俯身撿起來,發現是一張疊得四四方方,上面畫得奇奇怪怪的紙,他約莫只認出“會員卡”三個字,卻也沒搞懂是什么意思。
“老六,等等。”
許嘉恒還在琢磨,見東西的主人快要走出了院子,連忙叫住他。
他把會員卡遞過去:“你的東西。”
許嘉慶一看是會員卡掉了,小跑過來,從許嘉恒手中接過,左看看、右看看,確認沒什么損壞之后,小心揣了起來。
許嘉恒看他態度小心,沒忍住問:“這是什么?”
“我的寶貝,嘿嘿嘿。”
許嘉恒凝眉,他有種直覺,這個東西和那些吃食有關系,于是道:“說來聽聽。”
許嘉慶后退兩步,訕笑著:“二哥,這就算了吧……”
“你不說可以,以后吃食也不必拿給我了。”
許嘉恒說得堅決,許嘉慶無奈,心一橫,索性把事情托盤而出。
待他說完,小心覷了眼許嘉恒的臉色,惴惴不安。
以后該不會賺不了二哥的錢了吧?
正想著,他聽見許嘉恒開口:“老六,這個話我只說一次,你記著。我們沒有九妹,你也不要把九妹掛在嘴邊,這是為了你好。”
他一說完,許嘉慶直接急了:“我們怎么沒有九妹?你吃的面、喝的湯就是從九妹那里拿來的,憑什么說沒有九妹?九妹生活那么苦,住在最南邊的小破院,從來沒有怨過我們。我們不知道還好,知道了難道還要裝聾作啞?”
許嘉恒沉聲:“老六,我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你為我好!我就要你多考慮考慮九妹的好,她不比老七好嗎?憑什么老七能耀武揚威,九妹連提都不能提!”
“老六,你別激動。你聽我說。”許嘉恒哪能想到許嘉慶反應如此激烈,只好斟酌了下措辭,開口,“我也只聽過一句,九妹據說生得日子不好,好像是七月十五鬼節出生,說是不祥,會帶來災禍的。”
“呵!”
許嘉慶冷笑。
“二哥,你太讓我失望了,我萬萬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我真不敢相信,這還是我尊他敬他的那個二哥嗎?這話從老七那個臭丫頭嘴里說出來,我不覺著有什么。可不該從你嘴里說出來。”
“九妹哪天出生,是她能決定的嗎?祥或不祥,是她說得能算了嗎?二哥,你不是向來愛以書為重的嗎?那書上有沒有說,這天出生的人是他們自己挑的?有沒有說,這天的生人就一定是不祥?”
“老六……”
許嘉恒被懟得啞口無言,頭一次正視自己這個向來以玩樂為重的弟弟。
“別喊我。”許嘉慶憋著口氣,“二哥,你要覺著不祥,我也不攔著你。反正九妹說得對,你和我不同,我不能讓你認同我,但是同樣的,我可以選擇不認同你。以后的吃食,也算了吧。我怕二哥你吃了,不安得緊!”
許嘉慶怒氣沖沖說完,甩袖離開,頭也不回。
一出院門,他便后悔了。
唉,銀子,飛了!
算了,以后二哥再想吃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除非加錢!
讓他說九妹壞話!
許嘉慶打定主意,算是勉強安慰了一下自己。
而留在院子中的許嘉恒,迎風而立,思忖良久。
許嘉慶的那些話一遍又一遍在他耳邊炸響。
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世人皆是如此,他跟著世人走,有何不對?
許嘉恒思忖未果,一夜輾轉反側。翌日,天將蒙蒙亮,他便起身了,避開了所有人,尋著許嘉慶說的,去往最南邊,果然在盡頭處,看到一處破敗的小院。
基本沒怎么思考,他再反應過來時,已站在了院子邊上,聽著里面窸窸窣窣的,好像說什么“雛鷹起飛/第一節/伸展運動”,許嘉恒透著縫隙,看著一個小小的、糯米團樣的小姑娘正在歪歪扭扭地伸展身體,嘴里念著“一二三四”。
這就是九妹?
許嘉恒本想看一眼就走,結果不小心踩到了什么,發出清晰可聞的聲音,瞬間驚動了里面的小小人兒。
“誰?”
許念邊問邊往外走。
“是我。”
被發現了,許嘉恒索性落落大方地站出來。
許念茫然地看著他,雖沒說話,迷茫的眼神仿佛在問“你是誰”一樣。
許嘉恒此時也反應過來,發現自己方才說得有問題,若無其事地開口:“我是你二哥,許嘉恒。”
“二哥呀,我是老九,許念。”
許念覺得她這個所謂的二哥很不一樣,一副小大人模樣,年紀不小,卻已是成熟穩重,笑得也溫溫和和,自然不像糊弄林璟和許嘉慶一樣,給他們起了個花名,老老實實叫起了二哥。
“二哥好,請問二哥是來看我的嗎?”
許念問歸問,心里想的卻是:甭管你是為什么來的,來了呢,就要有變成大戶的準備。
許嘉恒面對許念的小心翼翼,冷不下臉,只好回:“是。”
“那二哥帶禮物了嗎?”
許嘉恒:“……”
他紅著臉,半晌方才開口:“等會兒,我命人給你送來。”
許念甜甜笑:“謝謝二哥。”
“嗯,你我兄妹,不必客氣。若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許嘉恒有點待不下去。
“二哥等等。”
許念叫住他。
怎么可能輕易放大戶離開,她還沒維護好客情關系呢!
“二哥,時辰尚早,你應該還未用過早飯吧?若是不嫌棄的話,用過早飯再走吧,很快就好的!”
她說完,期待不已地看著許嘉恒。
拒絕的話開不了口,許嘉恒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他跟著許念進了院子,許念在他旁邊說話:“趁著春桃還沒起身,我給二哥做早飯。今日算沾了二哥的光,總算能進廚房做飯了。”
聽了她的話,許嘉恒眸光微閃,問:“平日你都是自己做飯嗎?”
“當然不是。我倒是想,春桃怕我傷著磕著,硬是不讓。”
“那你待會兒,會不會傷著磕著?”
許嘉恒看了眼她矮小的個頭,有點不放心。
“肯定不會,我做個簡單的,二哥先坐著等會兒吧,很快就好。”
許念信心滿滿地保證,許嘉恒記著昨日許嘉慶就是這般保證,到底放心不下,跟著去了廚房。
許念好久沒摸廚房,過了最開始的不適后,很快適應,熬粥攤餅兩不誤,甚至還能哼著輕快的小曲兒。
許嘉恒見著她輕快自在的模樣,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縫灑在她身上,竟有幾分不真切感。
九妹,似乎比他們都要自在呢。
正想著,幾種不同的香味把他的思緒帶了回來。
他看到,許念在那張圓而平展的餅上刷了層深色的醬汁,金黃焦脆的餅皮立刻變了個顏色,接著,她擺上幾片翠綠的的生葉子。
許嘉恒有點疑惑。
生的菜可以吃嗎?
許念沒功夫為他解疑,忙著一只手拿鏟子壓著餅的一端,另一只手拿筷子將餅對折,就這樣金燦燦的餅被放到盤子里。餅表面泛著細細的油光,亮閃閃的,一看就很誘人。而且,餅皮很焦很脆,被許念輕輕對疊,便露出里面軟和的千層。
“這是什么餅?”
許嘉恒指著問。
“雞蛋灌餅。”
許念回著,第二個餅接著被放進鍋里。
廚房里,有許念輕快的哼曲兒聲、有油煎餅的”滋滋“聲,也有雞蛋落入鍋中被煎熟的醇香味。總之,對許嘉恒來說,就兩個字:難熬!
好在,許念沒讓許嘉恒等很久,隨著最后一個灌餅出鍋,煮的青菜肉絲粥也好了。
她要盛粥,許嘉恒看她費著勁踮腳,索性接過碗,把兩人的粥一起盛了,端著餅和粥一起去廳堂。
路上,他瞥見墻角處有血跡,旁邊還扔著兔子的毛皮,皺了皺眉頭,而后開口問:“你昨天有看見一只白色的兔子嗎?”
“有啊。”
“那兔子死了?”
“嗯,就在那。”
許念指給他看。
許嘉恒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是他剛看到的血跡和毛皮沒錯了。
電光火石間,許嘉恒的腦袋里只閃現出兩個字: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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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很肥,有木有!
求求小可愛們不要養肥我,我會很勤勞的,請讓我在夾子上擁有一個好位置吧。
我不想再是末排了嗚嗚嗚嗚
(本章有紅包)
ps:明天還是零點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