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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聰明。”敖雪蓮的聲音變得陰陽怪氣起來。“老蕭,你與庭軒曾是最好的哥們兒,最好的朋友,你們曾經一起走過多少的難忘的歲月?你真的要將他往死路上逼么?”
她的話音帶著冷寒,也夾含著幾縷咄咄逼人,斥責江蕭是一個不顧兄弟情義的男人。
聽了她的旨責,江蕭抿唇輕笑,黑亮的瞳仁變得更加地深邃,事情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也沒有必要再與這個女繞彎子了。
抬指將手上的煙蒂輕輕往面前的煙灰缸里磕了磕。“雪蓮,我與庭軒的事你不要管。”
“不要管?”敖雪蓮低低地笑開,然后,聲音有點兒嘶啞道:“我也不想管,可是,他是我老公,你說,我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嗎?”
江蕭沉吟了半晌,啟唇道:“他是綹由自取,我們誰也幫不了他。”
“真撇得干凈啊!江蕭,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切全是你與林靜知設的局,我一直不出面,是因為,我覺得姚庭軒做了那么多的錯事,也該讓他得到一些教訓。”
“即然你都覺得他罪有應得,又保必再出現為他求情呢?”
“我不管他是不是罪有應得,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老公,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老公去死,江蕭,放過他,看在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的情份上,看在他曾經與你出生入死的情份上放過他。”
可能嗎?江蕭很想這樣回答敖雪蓮,只是,他沒有,最后的時刻,他不想再刺激這個女人做出一些瘋狂的事出來,他了解敖雪蓮,雖然她一向身體單薄,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屬于是特另乖巧的那種類型,但是,他知道,那不過是表面現象而已,骨子里,那柔弱的身體里昂藏著一匹孤狼,從她當初惡整香雪欣一系列的慘烈手段就可以看得出來,他怕,這個女人用這種方法去對付靜知,現在,他還在內地,還有一些事纏身,沒法子去靜知身邊,所以,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一次,他不敢冒險。
“雪蓮,你不要激動,不是我想要索他的命,事實上,我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我現在還在e市,而且,他得罪的是一群黑幫人士,他輸的錢太多,幾十個億啊!那些錢全是高利貸,我想幫也無能為力啊!”
“江蕭,少給我裝蒜,這一切是你們布的局,他現在站在交所易露天陽臺上,告訴你,如果他墜樓身亡了,這輩子,你與林靜知都休想再見到你們女兒了。”
“你什么意思?”江蕭的聲線陡地拔高,話音變得冷咧。“噢!也許你還不知道,你女兒一直都是我在照顧著,她長得很漂亮,眼睛,嘴巴長得像林靜知,五官輪廓卻象極了你,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比你那兒子還漂亮,完全是一個芭比娃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江蕭冷笑兩聲,死死地抓住了手機堅硬的外殼,心口開始止不住地顫抖,原來,他與靜知的那個女兒真沒有死,原來,那女兒在敖雪蓮手中,原來,當初,是靜知昏迷不查的時候,是敖雪蓮設計將孩子抱走了,多有心機的女人啊!她設計了這么多,恐怕就是為了在最后一刻逼他與靜知就范吧!
如果她沒有騙他,那么,他該怎么辦?他不能讓女兒在她的手里,他一向遇事沉穩冷靜,但是,每當只要一遇上了靜知與孩子的事,他就平靜不下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敖雪蓮,我與靜知從來都沒有生過女兒,我們只有一個兒子,那就是寶仔,所以,你別在這兒演戲了,我不吃你這一套。”
“哈哈哈!”敖雪蓮仰頭笑了三聲,冷冷地又道:“江蕭,我敢打賭,聽到這個消息,你握著手機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吧!你江蕭遇上了林靜知的事兒,永遠無法保持一顆正常的頭腦,以及一顆鎮定自苦的心。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當初,我去看望林靜知,被裴書疑捅了一刀,其實,你們一直都以為是香雪欣指使了裴書穎,當然也不錯,不過,你們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在香雪欣的后面,還有一個我吧!裴書穎那一刀,并沒有傷有我多重,我的病房就在林靜知產房的樓上,當時,我不過是下樓去探望她,沒想到,她已經昏迷不醒了,我進去的時候,里面一個人影也沒有,那群護士也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兩個孩子躺在那個手術臺上,沒人照顧,男孩子很弱,女嬰睜著一種雪亮的眼睛望著我,我知道她看不到我,你知道,我沒有生育能力,這輩子已經做不成母親了,看到那孩子,見女嬰沖著我笑,我的心口就像是被什么蟄了一下,她長得好漂亮,我多想有這樣的一個孩子,可是,我知道這輩子都沒有希望了,女人天生的母性讓我想要擁有那個漂亮的女嬰,再說,我想如果把她抱走了,林靜知肯定以為是香雪欣使的計,她會去找林靜知算債,我恨林靜知前面利用了我整香雪欣,我不過是想要擺她一道,同時,也不想讓香雪欣那個賤人好過,所以,我抱走了那個孩子。想一石二鳥,其實,你得要感謝我,我一直待你女兒不錯,給她吃最上等的奶粉,給她穿最上等衣服,每件衣服都是名牌,哪怕是一條小內褲,如今,她已經快四歲了,她一直喊我媽媽,真的長得很漂亮,要不是為了救庭軒,我不會將她暴光在你們面前,不過,江蕭,你聽好了,雖然我恨姚庭軒,不過,他一向是我的天,如果天一旦垮了,世界也就崩裂了,我活著也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你最好放過姚庭軒,否則,我會拉著你的女兒跟我們一起陪葬,她還那么小,不過才四歲,甚至從未跟親生父母呆過一天,江蕭,如果你舍得,就盡管不管不顧吧!”
她吸了一口氣,沒想到,她喜愛孩子,當初抱走靜知孩子的行為,如今卻是拯救姚庭軒唯一的鑄碼。
她相信江蕭不會無動于衷,但凡是一個人,只要聽到這樣的消息,都會大大地被震憾,相信,他江蕭也不例外。
她猜得不錯,這則消息幾乎震得江蕭的胸口快要裂開,他久久都還未消化掉這個震天的消息,這對于他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同時,又是一個阻此他復仇的壞消息,他真的不能對孩子不管不顧,畢竟,如果女兒真在人世,他與靜知已經虧賺了她整整四年,他一想到,靜知為了痛失的孩子常常痛不欲生,他就恨不得要將敖雪蓮撕裂,是這個女人,讓他與靜知整整承受了四年的喪女之痛。
“敖雪蓮,我已經說過了,不關我的事,是姚庭軒他自己輸了那么多的錢,我沒辦法幫他,是他自己綹由自取,我隨便你要怎么樣?”
“別嘴硬,江蕭,你能忍心親生女兒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凌遲至死?”
這個女人真是惡毒,居然想出這樣的法子,江蕭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睛迸射出血紅駭人的光芒,全身陡地就散發出一種絕無僅有的震攝力量,眉心裹上一層沉重的陰戾。
“敖雪蓮,如果我女兒真還活著,如果她有過什么三長兩短,就算是少了一個頭發絲,我會要你們敖家整個跟著陪葬。”
冷寒的話語一字一句從他薄唇迸出來,充滿著濃烈的警告。
“哈哈哈!”電話里傳來了敖雪蓮清晰的大笑聲,近乎瘋狂。“江蕭,我不是被人嚇大的,我早說過了,如果姚庭軒一旦墜樓了,我也不知獨活,那樣的話,我會帶著你的女兒,陪了我四年的女兒,我又怎么會讓她獨活在這個清冷的世間呢?再說,姚家人全進去了,我在乎的永遠只有姚庭軒一個男人,其他的,我管不著,也不屑管,至于我娘家,如果你有那份能耐扳倒他們,我恭喜你,總之,我隨你的便,你看著辦吧!”
將絕狠的話撂了過來,敖雪蓮‘啪’的一聲就掛斷了電話,江蕭聽著電話占線的嘟嘟聲,倏地就從椅子上站起,掐斷了電話,急忙伸手從椅子靠背上拿過外套穿上,十萬火急地奔出了辦公室。
如果不阻此姚庭軒墜樓的話,敖雪蓮真的會對孩子不利,急匆匆地打了電話給表弟蘇少。“喂,幫我去查一下敖雪蓮這個女人最近一個月的所有行蹤,要快,十分鐘要結果。”
不待表弟回答,他已經坐上了車,車子象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筆直地沖向了去北京的路,一邊用手旋轉著方向盤,一邊打著電話,電話拔了好幾次才拔通。
“喂!”這道聲音時常出現在夢里,永遠是這么清冷,但是,卻緊緊地拔動著他的心弦!
“靜知,趕緊去阻此姚庭軒跳樓。”“為什么?”顯然這句話讓靜知十分吃驚,斗敗姚庭軒不是他們長久以來的心愿么?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快去,已經來不及了,如果遲了,我們都會后悔。”
車子開得飛快,連撞了幾輛小轎車的車尾,車窗外的車主已經在叫罵連天了,車子發出的碰撞聲響徹在空氣里,自是從電話傳到了另一端,靜知聽到那一聲又一聲金屬碰撞的‘嘭嘭’聲,嚇得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你在那兒?怎么回事?”她的問題永遠犀利。“你先不要管我,快去啊!我稍后再告訴你。”
他不想告訴靜知有關于女兒的事情,怕她擔憂,焦急,所以,他想先暫且不說,在他營救出女兒之前,他想先阻此姚庭軒墜樓,等女兒從敖雪蓮手里救出來,他再整治姚庭軒也不遲。
心中打著如意算盤,車子開得飛快,不顧那些已經停下來車主的阻止,迅速轉動著方向盤,車子從兩輛夾攻的小轎車中間抄了過去,車尾撞壞了旁邊的一輛小車的擋風車窗玻璃,他丟過去一句話。“送去修理廠。”并丟出去一張名片,然后,后面就飄來了一記罵娘的聲音。
“媽的,富二代啊!太猖狂了。”
將這些話丟棄在腦后,救出女兒才是當務之急,靜知為他生的女兒,已經四歲了,他從未見過面的親生骨肉,如今,滿滿地占據了他整顆心。
靜知接到江蕭的電話,心頭大震,她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相信,如果沒有要緊的事,江蕭是絕對不會打電話給她,讓她阻此姚庭軒跳樓,她太清楚,沒有誰能比江蕭希望姚庭軒那個歹毒的家伙躍下萬丈高樓,碎尸萬段,他雖然沒說理由,可是,她相信,他會有足夠的理由阻此這件事情,她從辦公室急步奔出,坐上了那個從三樓升向頂樓的高級電梯。
她跑到天樓的時候,姚庭軒已經脫去了身上那件黑色的長風衣,此刻的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黑色的筆筒長褲,頭發在風中零亂地吹著,領帶隨風而飄,他的眼睛瞠得極其地大,滿面冷駭紫青,狠厲的眸光死死地瞪望著對面那個站在天臺邊緣上的男人,男人解開了西裝紐扣,衣角在風中飄舞,褲管也隨著冷風旋成了一個難看的弧度,他往腳下層層高樓望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眼睛筆直地望向姚庭軒,眼神彪悍冷咧,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凌厲,姚庭軒被那樣凌厲的眼神被震地往后一震,所有的保鏢中,他向來最看得起這位保鏢,他很能干,二十歲不到就能獨擋一面,當初,他從內地過來時,也是花重金才讓他死心踏地跟著自己,曾經,他向他拍胸脯保證,許了他一個美好的未來,然而,卻是這樣一個悲涼的結局,世事難料,有誰會想到前一刻身份數十億,到下一刻,就背負了數十億的巨債,讓他哭助無門,只能來這高高的天臺了結生命。
保鏢深深的一瞥里,包含了太多的指責還有憤慨,如果當初,他不是看在姚庭軒手段夠狠,夠辣,看在他銀行里數不完的鈔票份兒上,他也不會舍棄了另一棵大樹而投靠他,也許,這就是懲罰他背信棄義的下場。
他死不足惜,就不知道他心愛的女人下一刻又會投向那個男人的懷抱,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罷了,罷了,來生再續緣吧!男子漢敢做敢當,即便是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這條不歸路是他自己親自選擇的,如今,是這凄慘的結局,能怨得了誰呢?
他咬了咬牙,然后,縱身一跳,高大威猛的身形傾刻間就墜下了萬丈高樓,這是一種美麗豪邁的死法,連站在邊上的姚庭軒也被深深震駭了,他站在那兒,眼睛睜得好圓,真是不敢相信自己屬下這豪邁的英雄氣概,對了,如果身在古代,他定是一名出色的英雄,一定是。
靜知帶著一幫人馬走上了那個天臺,喚了一聲:“姚庭軒。”
姚庭軒回轉身,眸光望向了站在那兒衣裙飄然的白衣仙女,瞳孔瞠得更大,似乎是凸出來,看起來有幾分駭人嗜血。
“怎么?來送老子上路么?”
“姚庭軒,也許事情并沒有那么糟糕,你欠下的那些債,我們慢慢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