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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已經利速地掛斷了電話,靜知在另一頭急得要死,單手食指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即時拿手機拔了江蕭的號碼,本來她懷著孩子不宜打手機的,可是,這兩天上班有業務聯系也出一絲差錯,沒辦法,她只得將手機放在辦公桌上,可是,卻接到了老媽的來電,這個電話讓嚇得六神無主啊!
眼前浮現了上次兩個老太太見面吵架時的兇悍場面,頭都大了,真是無語了。
“喂!老婆,有事?”江蕭的語氣很正經,好像正在忙,連與她打情罵俏的時間都沒有。“江蕭,我媽去你家了,已經到達你家門口了。”
“噢!”江蕭淡淡的應著,與她焦急的心情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喂!你為什么都不驚訝?”
“我為什么要驚訝?老婆,你媽到我家去,這很正常啊!再過幾個月,我們孩子都生下來了,總得要讓我媽與你媽聯絡一下感情不是?”
“可是,可是,我媽是一個人去的啊!”聽出了老婆大人的弦外之音,江蕭壞壞地輕笑了兩聲。“我媽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媽的,我媽再怎么混也知道來者是客啊!了,我馬上給我媽去一個電話,你安心上班吧!”
簡潔說完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靜知不知道母親到底要做什么?想起自己在江家受到的刁難,真是為老媽捏一把汗,如果老媽受不得江夫人的氣,回來要讓她與江蕭離婚可咋辦啊?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馬上就奔去京都把老媽接回來。
*
“夫人,夫人,親家……奶奶來了。”前來開門的是裴姨,裴姨見到黃佩珊的那一刻,一臉驚呆,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林靜知的老媽居然敢踏入這座豪華的府宅。
一邊往里走,一邊扯著嗓門兒呼喚客廳的主人,這林老太太,身上衣服雖然比上次去穿得要干凈,顏色也比較鮮艷,手指上還戴著那枚散發出藍幽幽光芒的翡翠玉躅子,裴姨的眼睛一抹譏誚悄無聲息浮現,這老太太比柳恕的媽還厲害,柳恕的媽吧!雖耍陰謀手段,可是,性子急,說話直,不會彎彎拐拐,可是,這老太太可是綿里藏著針,非一般人物呢!
黃佩珊剛走到玄關處,彎下腰身,麻利地自個兒換了拖鞋,大致瀏覽了一圈客廳里的擺設,這風格她沒看過,可是,每一樣飾品感覺都很高檔,布置的格調也很優雅,不虧是首長居住的地方啊!
見客廳左邊的橘紅色沙發椅子里坐著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綠色軍裝,濃眉大眼,軍裝的肩上掛著許多的黃線線,那黃線線以及紅杠杠好像是代表著級別吧!真多表示這位首長的身份地位越高。
女的她見過,一身棗紅色斜格子旗袍,沒有披披肩,也許是夏天,還是無袖的旗袍,兩條白皙的蓮臂裸露在外,很纖細,腰肢也不盈一握,男的低著頭正在看報紙,女的正在坐在那里嗑著香瓜子兒,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小,也許是怕吵到了看報紙的男人。
“哎喲!親家母,不好意思,我不請自來了。”黃佩珊拎著行李箱走過去,熱絡地與江夫人打招呼,江夫人緩緩轉過臉,在見到黃佩珊的那一瞬間,一張臉掠過千萬種表情,眼睛瞠得出奇地大,也許,她根本都沒有想過,這個沒素質的女人居然敢獨自闖進她的家門,連正咀嚼香瓜子的動作也停止了。
“親家母,我給你帶了家鄉的特產過來。”說著,黃佩珊便自顧將手上的皮箱放平到江家華麗的地板磚上,從皮箱里拿出一小袋子特產。“香香核桃,很好吃的。”她邊說邊從里面摸出幾個攥在手里,拿著其中一個一口咬了下去,只聽清脆的‘咔嚓’聲響徹在偌大的空間里,整個小黑核破殼,露出飽滿而圓潤的果粒,然后,如此三翻,把手中的好幾個核桃畢恭畢敬地呈遞到江夫人面前。
“親家母,你嘗一口,很好吃的。”
“哼!”江夫人對她早就懷恨在心,上次的事情氣得胃疼了好幾天,今天,這喪門星又找上門來,她將臉別開,扯唇吐出:“誰是你家母?你走錯門了吧?”
“這話就說錯了,靜知都快替你生下孫子了,我是靜知的媽,我不稱呼你親家母,怎么稱呼?總不能嗯,喂,喲,這樣多不禮貌,還以為我是多沒素質的人。”
“這是親家公吧!”見江夫人不理自己,黃佩珊小心冀冀地將手上的黑核扶著走向了那個看報紙的男人,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抬眼看向了黃佩珊,當然,也把她與蘇利的對話聽入耳里。
“親家公,我是靜知的媽,你不認識我的,很冒昧前來打擾,來,嘗一粒核桃,e市鄉下特產,很好吃的。”
彎著腰身,把手中的核桃粒放到了光可鑒人的玻璃荼幾上。
“你是靜知的母親?”江政勛也很訝異兒媳的母親會這樣子找上門來,和藹地淡淡出聲。
“嗯,嗯,我是靜知的媽,早就聽說親家公的大名了,我們小地方的人也沒給你帶什么禮物來,只帶了這點兒核桃,怕你們吃不慣,也沒多帶,噢!對了,還有……”
忽然間,黃佩珊才有一種失落感,她還帶了什么呢?對了。想起來了,轉身瘋了似地向門口跑去,不一會兒,手里就拎著兩只肥大的母雞奔進了客廳。
“親家公,來你這兒之前,我想了半天,不知道給您還什么好,您什么沒吃過啊!最后,我去鄉下買了兩只肉肥嫩的母雞,這雞是吃玉米長大的,身上的肉香著呢!生的蛋也很香,我去把它們宰了,下廚去,給您們兩位親家做一鍋鮮湯,很養顏,也很養身的,我們那里的人可喜歡吃了,平時城里買不到呢!”
“不……不用了。”江政勛嘴角浸著笑意,覺得這個親家母真是有趣,大老遠跑過來,居然就是為了做一鍋湯給他們吃。
“沒事,很快的,廚房在哪里?”語畢,黃佩珊想挽袖子走向廚房,沒想到,手一松,母雞便得到了自由,撲著翅膀跳開了,在地板上不停地撲騰,然后,象發了瘋一樣在客廳里亂竄。黃佩珊見這個陣勢,也急傻了,想去幫忙捉那只雞,另一只手一松,另外一只雞又從她手中滑落到地,然后,兩只雞在客廳里與大家玩起了捉迷藏。
“裴姨……裴姨。”江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幾時見過這種牲畜,她的客廳這么高檔豪華,靜知的媽居然給她帶這種東西過來。“給我丟出去。”
“好。”裴姨雖是鄉下人,可是,這么多年了,她即便是將雞買回來,也是拿到后院去砍殺,生怕驚擾了參謀長與夫人,這個老太太到好,整兩只雞來也就算了,還讓雞在客廳里亂竄。
裴姨與好幾個下人開始在客廳里牛雞,那只雞也厲害,象是脫了僵繩的野馬,也許是被黃佩珊捆得太久了,一旦得到自由就拼命地在客廳里亂竄。“咯咯咯。”它不停地撲煽動著翅膀,還將屎拉到了荼幾上,空氣里飄彌著一股兒新鮮的雞屎味兒,江夫人氣得只差沒有吐血,用手死死地捂住鼻子。
“黃佩珊,你是不是瘋了?你整這么兩只母雞來是何居心?”江夫人氣得臉紅脖子粗,這輩子,還沒有人敢這樣放肆,暗自埋怨江蕭娶的到底是什么人家的兒媳婦。
這在市井小民也敢娶,咆呼哀哉!
“對不起,對不起。”黃佩珊其實不是怕江夫人,她是怕那個一直坐在沙發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不愧是軍人出身啊!絲毫都沒有被這兩只母雞所嚇倒,也不在乎這雞飛狗跳的一幕,睜著一對幽深似海的眼睛,饒富有興味地觀看著這一幕。
終于,在兩只雞玩累了以后,某傭人終于在玻璃柜上將那兩只母雞抓了出來。“快給我拿出去。”江夫人幾乎是用吼的,煩死了,這老女人存心想來氣她的吧!
“是,快。”裴姨向兩名下人揮著手,回首望了一眼江夫人,眼睛在瞟過參謀長那長冷峻陽剛的容顏上眨著笑意時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氣,裴姨帶著幾名下人奔去了后院,估計是去處理這兩可可惡的母雞去了。
“不好意思,親家母,親家公,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黃佩珊也恨自己,明明是好心,想了好久才買的見面禮,居然成了這番局面,多狼狽啊!
一名下人拿著抹布悄悄竄進廳堂,畏手畏腳走過來抹去了荼幾上的那坨雞屎,將黃色的雞屎擦干凈了,連抹皮也丟掉了,還拿了好多抽紙過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擦。
“去,把我房里法國進口中的那瓶香水拿來。”得到夫人指令,下人領命而去,不多時折回來,江夫人奪過她手中的香水,食指狠狠地按壓著噴霧器,香水噴了好多,香味終于蓋過了空氣里那股雞屎味兒,然后,她指著黃佩珊破口大罵,脾氣再也收不住。
“你跟我滾出去,滾出去啊!”江夫人抓起荼幾上的一杯青荼就砸了出去,這一砸很用力,居然將地板磚砸破了一條縫。
“黃佩珊,這兒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親家母,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好心嘛!”黃佩珊低下頭,一副做錯了事情等待責罰的孩子樣,眼尾還不時地瞟向一直不曾啃聲兒的江政勛,憑她的直覺,這個身穿軍裝的男人應該是一個講理的主兒,她進來的時候,江政勛的眼睛里并沒有露出譏誚或者鄙夷。
“蘇利,來者是客,人家也是一片心意。”淡斥了老婆兩句,江政勛這才輕柔地對黃佩珊道:“親家母,坐,大老遠過了,辛苦了,江蕭也不說一聲兒,早知道你要來,就該去接你的,你看,靜知都快替我們生孫子了,我們都不認識。”
江政勛放下了手中的報紙,面容和藹,象是真的把黃佩珊當成了親家母,絲毫不介意她們是這個社會最低下的階層,生活在最底下的小老百姓,這一點讓黃佩珊好感動。
“不用了,不用了,親家很忙的,日理萬機,有你這樣的好領導是大家的福氣。”
“見笑了。”客套了兩句,江政勛就把裴姨喚來,囑咐她去收拾收拾,為親家母準備一間房,來者是客,可不能在怠慢了,而且,經過這么久的相處與了解,他覺得靜知這個兒媳品性端莊,性格沉靜,識大體,知方寸,現今這個浮躁的社會里,想要找到這么一心為家著想的媳婦可難了。
“什么?你讓她住在我們這里?”江夫人聽了老公吩咐裴姨的話,肺都快氣炸了。
她才受不了與這個鄉巴佬女人同桌而食,同一個地方住,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氣,那會讓她惡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