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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真夠大的。”
“是啊!裴局長女兒嫁了一個好女婿。”
“他女婿什么身份?”
“據說是一海歸,‘麗華’集團的執行總裁,很有錢的。”
斜對面兩名貴婦端著紅酒,正在悄聲耳語,原來,是e市交通局局長的女兒大婚啊!只是這男方居然是‘麗華’的最高層管理人員,不過,也不稀奇,局長的女兒嫁海歸這很正常。
她剛這樣想著,眼尾忽然就掃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孔,子旋,她什么會來?見子旋提著裙擺穿梭在人海里,手上還端著一盤子喜糖,正四處散發,臉上的笑容比山花盛開時還要浪漫!
“子旋。”靜知能在這兒見到好友,心里自是十分高興,她拔開了人群追了過去,子旋沒有看到她,還在一個勁兒地對賓客們說:“謝謝,來吃喜糖,沾一點兒喜氣。”
“子旋。”靜知一把拉住了子旋的胳膊,輕聲呼喚,子旋回頭,在看到靜知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唇邊,眸底也出現了莫名的慌亂。“靜知,你怎么會來?”
是否是沒有想到,臉上的笑容隱隱透著不安。
“我為什么不能來?”真是奇怪了,子旋咋看到自己象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靜知,這里不適合你,你趕緊走吧!你看看你……”子旋結結巴巴,手足無措,掌心的喜糖落得到處都是。
眸光還急切慌亂地瞥向了那人群騷動的主席臺,天啊!再不阻此就來不及了。
“靜知,你看你,脖子上都光溜溜的,我去給你弄一條項鏈過來。”說著,子旋就將手中的盤子交給了待應生,拉著她的火急火燎往通道那邊拉。
“我不喜歡戴那些,子旋,你放開了,你弄疼我了。”
靜知不知道好友為什么反應這么奇怪?她不過跟著江蕭來參加一次上流社會的喜宴,瞧她一臉緊張的,就好像見到了吃人不吐骨頭的老虎一樣,臉都變了顏色。
“靜知,你給我過來。我有話要給你說。”子旋一向以為靜知不喜歡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宴會,百分之百以為她不會出現,所以,才敢在這場合發喜糖,然而……
想阻此,已經來不及了,鋪著大紅地毯的主席臺上,一對新人正在大家如雷貫耳的掌聲中進入會場,向大家款款走來,后面還跟著兩個化過清致妝容,缺著門牙的小花童。
隨著結婚進行曲響起,一對新人已經緩緩走向了紅地毯的中央,身材挺拔高大的新郎伸出骨節分明的右手,那是一雙似藝術家的手,漂亮修長,多么象一個人的手啊!靜知在心里感嘆!
靜知的眸光慢慢從修長的指節往上移,視線觸到那張新郎的面容時,整個人感覺連呼息都停滯——莫川!
那一刻,靜知感覺心臟都似乎停止了跳動,她就愣愣地站在原地,說不出來半個字,就只能象一個傻瓜一樣站在那兒,腦子里一片空白,渾渾耗耗,記憶迅速穿越了五年時光的遂道,還記得,離行前,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柔荑,情深似海地對她發著誓:“知知,等著我回來,一定等我回來。”
“好。”淚花點點的靜知別無他法,咬唇應了一個好字。然而,五年青春,五年形單影只的生活,她縮在自己狹小的空間里,癡心地等待著他的歸來,值至子旋告訴她莫川已經死了,他早已經死了,那是,她感覺整個世界墻推瓦傾,跨越了五年的歲月,她等來的不過是一場笑話,等來的卻是愛人已經變心的事實,原來,他根本還活在這個人世,只是,不再愛她,而今天,就是他與那個局長之女的大喜之日,這一刻,靜知感覺連呼吸都感覺是一種輕微的痛苦,近一千六百個日日夜夜的等待與思念,如今,臺上新郎牽著身披潔白婚紗的新娘款款邁過那截刺眼的紅地毯時,她與他的再續前緣已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見阻此已經太遲了,子旋嚇得魂飛魄散,媽呀!她在心里嚎叫,為什么她認為靜知不喜歡參加這種活動?可是,偏偏這么巧讓她撞上呢?
西裝筆挺的新郎象是感應到了那道炙熱眸光的來源,冥冥中,他情不自禁地回過頭,驀地,漆黑的眸子穿越了人群的縫隙,當視線掃到那抹單薄的身形,步伐聚然一頓,整個高大挺拔的身形就此僵凝。
新郎反常的舉止讓人群開始騷動,有幾道視線已經向她這邊掃了過來,而還在角落與人談事的江蕭也聞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氣息,抬眼,視線便準確無誤地攫倒了那抹黑色艷麗的身影,盡管抹了脂粉,但是,她整精致的臉蛋仍難掩蒼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浸著點點的淚光。
視線劃過了人群,向前面紅地毯上的新郎掃去,新郎躊躇間,新娘回走了兩步,重新牽起了新婚丈夫的大掌,帶領著他走向前面早已布置的婚姻殿堂,新郎沒有辦法只得跟隨著新娘的步子,向前面走去,只是,視線仍然落定在那張嬌嫩雪白的臉孔上,眉心擰起了幾抹刻痕,新娘也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順著他的眸光望過去,便看到了兩個面色蒼白的女人,一個是江蕭的同學汪子旋,另一個雖長相不俗,但是,面孔很生。
霧蒙蒙的視線中,靜知親眼看到自己最愛的男人攜著別的女人的手,在千萬賓客的祝福中,滿面蕩漾著幸福的微笑,莫川,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她真的好想沖上前拉著他怒聲質問,可是,如果她真這樣做了,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罷了,一個是‘華麗’集團的總裁,一個是高干局長千金,她,林靜知,不過是一個貧民灰姑娘,即便是吵了鬧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人,要輸得起,要輸得起,她的心里如千軍萬馬在奔騰,嘶吼,天人交戰,一直就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
她,林靜知,從來都不是輸不起的女人。
一陣眩暈猛烈襲來,無邊的黑暗剎那間向她襲卷而來,她獨自一人在大海翻卷的波浪里就快了滅了頂,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面上閃現了一記虛無飄渺的笑容,然后,她搖搖晃晃地穿越過人群向宴會大廳門口奔去。
“靜知。”子旋嚇傻了,一路跟著她迅速跑了出來,邁開大步追上她,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胳膊。
“靜知,你聽我解釋!”“我不要聽,汪子旋,你跟我滾,滾啊!”現在,此刻,靜知不想看到摯友的那張臉,這么久以來,她明明知道莫川沒有死,明明與莫川保持著聯系,但是,她居然不告訴她,還與那個狼心狗肺的男人一起來欺負自己,所以,這個時候,在真相被拆穿的時候,任汪子旋舌燦蓮花,她也絕對不會原諒她,絕對不會。
“靜知,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不是我不告訴你,事實上,我也是一個月前才知道莫川還活著,是他主動聯系的我,他讓我不要告訴你,我自然不能說他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子旋說得也是實話,莫川變了,不再是五年前的那個莫川了。
“汪子旋,我們算什么朋友?算什么朋友啊?”她沒有吼,也沒有鬧,只是輕輕笑了笑,語調云淡風清。
子旋太了解靜知,她越平靜心里越會翻江倒海。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啊?她是夾在兩個同學之間左右為難。
“為什么?”靜知定定地望著子旋,幽幽問出。“為什么他聯系你,卻將我置于不顧?他可曾知道,這么久以來,我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期盼著他的出現啊?”是的,她癡癡的等候換來的是肝腸寸斷。耗盡了五年的青春等來的是他與別人結婚的喜宴,而她還傻里傻氣跟著江蕭來參加!多傻啊!眼角成串的淚珠不停灑落。
“這個……”子旋不敢迎視靜知那雙咄咄逼人血紅眼睛,低下頭,吞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有難言之隱。
“他也迫不得已的苦衷,我對他發過誓,靜知,有朝一天或許他會親自告訴你。”
“你知不知道,想比較于今天我看到的,我真希望他已經死了。”
如果他真死了,那么,她還會緬懷曾經與他一起相處的快樂時光,一起攜手并肩走過五年風風雨雨,然而,現在,他唯一留給她記憶,那些漫馨的片段成了對靜知最大的諷刺,她最心愛的男人背叛了她,為什么她的人生會這樣慘?曾以為會與莫川攜手老到,五年,不是一個短暫的時間,她一直期待著他能出現,離開時,他說要她等他,用著世上最真誠的語氣,乞求的眸光,就是在那種眸光中,她無法對他說一個不字,然而,她遵守了自己的諾言,而他呢?卻背叛了那段五年的感情,悄無聲息,與別的女人走進了結婚的禮堂,愛人結婚了新娘不是她,多么戲劇化的人生啊!
“知知,他有苦衷。”子旋欲言又止,看著好友撕心裂肺,她的心也絕不會好受。
“不要跟著他一起撒謊來騙我,背叛就是背叛,汪子旋,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是我輩子最好的朋友,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以后,你這種好友我交不起啊!你跟莫川一樣,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們毀了我所有的希望,所有的。”
她沒有哭,只是,眼睛里不知不覺已經是片濕潤了,心,象刀割了一般的疼痛,冷冷地說完,她邁開了步伐,瘋了似地向前面跑去,一輛裝載貨車從前面駛來,見車道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只聽空氣里傳來了一道緊急剎車聲,車子停在了離她腳尖數寸的距離。
那一刻,子旋驚呆了,她正欲想邁步追向前,然而,有一抹高大俊美的身形象旋風一樣從她眼前劃過,卷向了前面靜知摔倒的馬路。
“沒長眼睛,找死啊!烏漆抹黑在這道上跑啥!”司機探出頭,惱怒地責罵,能不惱火嗎?差一點那女的就成了車下亡魂了。他也難逃法律的責任!
此時此刻,靜知那有心情去理睬這個沒有素質的司機,她單手撐著地面起身,突然感到一縷疼痛從掌心襲來,小石子劃破她手心了,沒有皺眉,也不想去理睬,起身又繞過裝載貨車的車身,瘋了似地向前面跑去。
江蕭不是追不上她,而是不想追上,一直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那似一具行尸走肉,失魂落魄的身影,江蕭心里真不是滋味兒,原來,那個莫川在她心底居然有這么重要的位置,沒有他,她好像整個世界都垮踏了一般。
女人纖瘦的身形在車影中間穿梭,赤著雙腳,鞋子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被她踢掉了,還是自己掉的,搞不清楚了,總之,她就想這么瘋了一回,然后,醒過來將所有的一切都忘記,忘記墊伏在靈魂深處的記憶,屬于她與莫川之間的記憶。
她瘋狂的行徑惹來了司機的一陣謾罵,甚至許多車子都不敢轉動方向盤,象烏龜一樣慢慢地向前行進著,不多時已經引起了交通堵塞。
“瘋女人,要瘋回家瘋去。”
一輛灰色的小轎車穿梭在人行道上,差一點撞上了她,要不是車主反應敏捷成功避開她的話。
江蕭站在身后,心提到了嗓子尖口,這女人太瘋了,她當真想死啊?江蕭手上提著兩只白色的高跟鞋,然后,路人的視野里就會看到這樣一幕,一個穿著黑色高級晚禮服的女人,披散著一頭如海藻絲一般的頭發,癡癡傻傻,象喝醉了酒穿梭在車流中,與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有一個身著純白色西服。氣質非凡的男人,提著兩只白色的鞋子,眉頭蹙得死緊,整張俊美的臉孔發青發黑,大家紛紛猜測,癡情的女人,癡情的男人,女人為別的男人失魂落魄,然而,純白西服的男人為女人而黯然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