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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詢拿不準(zhǔn)趙承鈞的態(tài)度,一時不敢表態(tài)。唐師師也發(fā)現(xiàn)了,她用團扇遮住半張臉,眼睛笑吟吟落到趙承鈞身上:“王爺,娶妻娶賢,我是不是很大度?”
可真是太大度了,他特意給她撐腰,她倒拿去做人情。趙承鈞面容平靜,忍而不發(fā),結(jié)果唐師師還主動湊上來討嫌。趙承鈞涼涼瞥了她一眼,等接觸到她濕漉漉等夸獎的眼神,又沒忍住被氣笑。
趙承鈞唇角微動,幅度并不大,可還是笑了。唐師師立刻安了心,他笑了,那就說明沒事,唐師師揚起下巴,嬌聲嬌氣道:“大家都無不可,那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世子,世子妃,你們可有異議?”
趙子詢怎么可能反對,他立刻深深拱手,謝道:“多謝王妃恩恤,兒臣感激不盡。”
唐師師含笑看向盧雨霏,一雙眼睛明亮晶瑩:“世子妃?”
盧雨霏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能低下頭,僵硬地勾出一個笑意:“兒媳覺得甚好,謝母親。”
盧雨霏雖然笑著,心里卻一片苦澀,聽趙子詢迫不及待的語氣,指不定他盼了多久。唐師師這個女子委實心機深沉,盧雨霏之前竟然覺得此女愚蠢,不堪為敵,現(xiàn)在想來,盧雨霏才是那個蠢人。
唐師師哪里蠢,她分明聰明的很。這一套下來,唐師師既在王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和善大度,又給趙子詢施了恩,還狠狠打擊了盧雨霏。寥寥幾句話,竟然一箭三雕。
此人工于心計,扮豬吃老虎,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裝了那么久,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愚蠢無腦。這樣的女子,實在太恐怖了!
盧雨霏心里又驚又怕,一瞬間后背出了一層冷汗。唐師師攪和完別人的家事,內(nèi)心極度舒爽。她早就想這樣了,唐師師這個人最是小心眼,誰讓她一陣不痛快,她能讓對方一輩子不痛快!
盧雨霏不是喜歡趙子詢,至死都守著正妻的體面么,既然如此,那就和后宮三千佳麗纏纏綿綿去吧。周舜華,任鈺君,紀(jì)心嫻,有的是她們斗。
趙承鈞手指輕輕敲擊扶手,雖然沒說話,可是看表情,不像是高興的樣子。趙子詢生怕遲則生變,立刻說:“兒臣受教了。兒等不敢耽誤王妃靜養(yǎng),這就告退。”
趙子詢一說,盧雨霏也只能跟著離開。等人散去后,趙承鈞再也不忍耐,屈指在唐師師腦門上彈了一下。
這一下手勁不小,唐師師被彈痛了,委屈地捂住額頭,可憐巴巴問:“你為什么打我?”
“你可真是出息了。”趙承鈞用力捏住唐師師鼻尖,挑眉道,“周舜華是我讓人送到南山的,你都沒有和我商量,就敢當(dāng)著眾人的面,反駁我的命令?”
唐師師鼻子不能出氣,臉頰慢慢鼓起來。她眨巴眨巴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是哦,經(jīng)趙承鈞一說,唐師師才想起這一茬。
趙承鈞看著她這個樣子,明明想好生威呵她一頓,結(jié)果沒繃住笑了。唐師師一看他笑就不怕了,她躲開趙承鈞的手,繞到趙承鈞身邊,熟練地把臉頰靠在趙承鈞肩上:“我這不是忘了嘛。誰叫你以前冷落我,做事不帶著我,我自然記不住。”
竟還成了他的錯,趙承鈞正要再說,聽到外面的聲音,頓時止住。
唐師師察覺到不對,抬頭朝外看。這時候劉吉在門口稟報:“王爺,王妃,馮嬤嬤來了。”
原來是馮嬤嬤。唐師師也坐直了,趕緊拉平身上的衣服,坐回原位。
馮嬤嬤進(jìn)門時,正好瞧見唐師師的動作。她一看到就笑:“呦,看來是老奴來的不巧,攪擾了王爺和王妃親近。”
唐師師尷尬,站起來說道:“嬤嬤您說什么呢,我和王爺只是說說話。嬤嬤請坐。”
丫鬟在下首的座椅上放了軟墊,馮嬤嬤扶著袖子坐下,笑道:“王爺和王妃說什么話呢,竟然能讓頭發(fā)上的簪子都歪了?”
唐師師吃了一驚,連忙去摸鬢后的發(fā)簪,果然歪了。唐師師一下子臉漲得通紅,這時候趙承鈞淡淡開口,轉(zhuǎn)移了話題:“不知馮嬤嬤到來,有失遠(yuǎn)迎。馮嬤嬤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馮嬤嬤最懂得分寸,她不再打趣,順勢接過話茬,說:“老奴今天來,是想和王爺王妃商量婚禮的事。冊書雖然送到了,但是王爺王妃沒辦婚禮,終究不是個事。”
“這是自然。”趙承鈞一口應(yīng)下,“婚禮只是個儀式,她已然被太后、朝廷承認(rèn),如今身體還不方便,沒必要為一個虛禮折騰。大婚一切從簡,一應(yīng)儀式除非必要,能省則省。”
這一點馮嬤嬤也同意。她點頭,說道:“王爺說的是,太后也是這樣想的。老奴這次來靖地,一來是為王妃送冊封制書,二來便是代替太后出席殿下的婚禮。等親眼看著殿下成婚后,老奴就能安心回宮里復(fù)命了。”
馮嬤嬤和趙承鈞一拍即合,兩人說起禮儀刪減的事情。唐師師對皇室的婚禮不熟,在這些事上說不上話。她也沒想管婚禮,她所關(guān)心的,另有其事。
唐師師猶豫良久,幾次想開口問唐家,話到嘴邊,還是算了。姚太后手握消息渠道,她肯定不會讓唐師師和唐家恢復(fù)聯(lián)系的。
他們不知道她的下落,就不會被牽扯到皇家恩怨中。這樣也好,安安心心在臨清當(dāng)首富,不愁吃喝不聽國事,不比跟著她擔(dān)驚受怕強?
只是不知道母親這些年過得這么樣,身體有沒有好轉(zhuǎn)。以林婉兮那多愁善感的性子,唐師師也不指望她能獨當(dāng)一面斗倒妾室,只要別被人欺負(fù),再撐幾年,就能等到唐師師來為她出頭了。
身邊趙承鈞和馮嬤嬤還在商討婚禮的事,唐師師垂下眼眸,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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