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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粉絲們都以為離去的青鳥,她們站在終于人去樓空的場館里面,站在空空蕩蕩的舞臺上,看著臺下壞掉的座椅和欄桿,看著被扔在地上的橫幅與應援燈,看著曾經(jīng)的輝煌,也看著如今的殘敗。
她們在粉絲們離開之后,終于將之前未能說完的話,繼續(xù)下去。
“我,今年三十二歲。”
第一個開口的,是申雅中。
“以前從不覺得,該為自己的年齡抱歉,以前總是想說,即便時間流走,我也能優(yōu)雅地老去。但現(xiàn)在真的很抱歉,我已經(jīng)三十二歲,相較于十年前,體力和精力都大幅下降。雖然這些年,我也一直在為自己的演員事業(yè)奮斗,但作為青鳥成員存在的每一天,我都銘記自己是個歌手,是個愛豆。”
“和成員們在一起,被信使們喜愛的每一天,我都很感激,也覺得很開心。但由于身體原因,我個人沒有信心,之后還能一直為大家呈現(xiàn)最好的青鳥團申雅中。所以,我決定在這里結(jié)束,至少截至到這一刻,截止到這一場演唱會,申雅中,都還自豪于我作為青鳥團成員,所呈現(xiàn)的一切。”
青鳥中最美也最優(yōu)雅的申雅中,一如既往地笑得溫和。
可是畫面卻迅速切換,接上了一段幾年前未公開的視頻。
那是16年時,申雅中因拍攝時車禍事故而性命垂危,青鳥專輯也被迫再延遲了好幾個月,其中某一天,姜撒朗陪申雅中去聽醫(yī)生診斷的視頻。這幾年,信使也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那時候,醫(yī)生就已經(jīng)向申雅中發(fā)出警告,稱她的脊椎遭受重大創(chuàng)傷,以后最好都不要再跳舞,也不要激烈運動,否則可能造成二次創(chuàng)傷,會很痛苦,甚至也可能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這三年間,青鳥出了正規(guī)四輯、五輯,三張迷你專輯,舉辦了五十三場演唱會,參加過無數(shù)頒獎典禮,出席過每一年的年末晚會。
申雅中沒有停下過,沒有放棄青鳥,也沒有放棄演員事業(yè)。
沒有露出過一絲疲憊,沒有過抱怨,從不讓人發(fā)覺她有一絲勉強。
但是現(xiàn)在,青鳥十周年最終場,她還是哭了。
為自己已經(jīng)三十二歲,而覺得抱歉。
失眠整夜的無數(shù)信使,在電腦前淚流滿面。
為什么要說抱歉,雅中,你是不是不太好?
是真的再也無法做到了嗎?是不是真的無法再站上舞臺?
我們會原諒的,但請告訴我們,你到底還好不好……
“我們不會解散。”
畫面又一轉(zhuǎn),醫(yī)院里讓人痛心的畫面消失,空蕩的體育場里,姜撒朗笑著接過了話。
她雖然也紅著眼,可是忍著,只是露出笑容。
“我們四個曾經(jīng)約定過,如果哪天,沒有信心再一起做到更好的話,就會停下。十年了,我們發(fā)行了六張正規(guī)韓文專輯,十一張韓文迷你專輯以及兩張日文正規(guī)和三張日文迷你專輯,在這一百二十二首歌當中,青鳥想要一起講述給你們的故事,都已經(jīng)講完。今后,我們還會作為各自不同的個體,繼續(xù)給你們展現(xiàn)我們的人生。雅中歐尼休養(yǎng)過后,會繼續(xù)挑戰(zhàn)演技,赫拉歐尼會繼續(xù)發(fā)行英文專輯,初雅歐尼和我,也不會放棄我們的歌唱事業(yè)。”
“我們依舊是青鳥,也依舊簽約tbb。很抱歉沒有一點預兆,就單方面劃下句號。但請大家相信,我們不會解散,之后tbb的家族演唱會上,我們依舊會以團體出現(xiàn),而且預計在兩年后、五年后,或者再十年過后,如果大家還記得我們的話,我們也或許還會舉行一兩場演唱會,而那時候,還保存著我們正規(guī)專輯的粉絲,可以憑專輯編號免費抽取演唱會門票。”
十周年,最后一場演唱會之后。
四個女孩在空蕩蕩的舞臺上,對著空蕩蕩的舞臺,深深鞠躬。
“謝謝,對不起。”
那一天,tbb股價狂跌到停。
許多年后,有記者問正舉行salangband二十周年紀念演唱會的姜撒朗,問她:
“當年,青鳥解散鬧得很大,不少人猜測其實是因為成員不和,所以轉(zhuǎn)而謀求各自發(fā)展。但后來事實證明,你們確實沒有解散,你和赫拉、初雅都還一起出過小分隊,也還四個人一起辦過十五周年和二十周年的青鳥紀念演唱會。所以,讓我們不太理解的是,既然并沒有鬧得分道揚鑣,當年為什么一定要說不再發(fā)新歌,這個不用說,其實也可以的吧。”
而那時候,都四十多也依舊看著像二十代的姜撒朗,只是微笑著說:
“那時候,因為不可抗的因素,我們確實很難再作為團體,去做到更多。十年間,我們都已經(jīng)為青鳥付出了所有,而十周年時,我們發(fā)現(xiàn),可能再也做不到更好了。所以,與其慢慢又變回平庸,不如結(jié)束,讓青鳥在大家的記憶中,停留在最美好時刻。”
“可是,后來很多粉絲的想法卻是,你們其實不必說出來。不說結(jié)束的話,大家也不會知道你們不再發(fā)新歌,不會一下子覺得被拋棄了一樣,姜撒朗xi,你覺得呢?”
姜撒朗還是笑——
“不,如果不說的話,粉絲就會一直期待我們的下一張專輯。”
“給了期待,最終又告訴他們什么也不會再有的話,我覺得比直白說明還要殘忍。而且那時候,我們四個也都覺得,我們和信使一起走過了十年,他們對于我們來說,也像是家人一樣。而對于家人來說,我們還是希望盡量坦誠,即便短時間內(nèi),那樣的坦誠也可能造成傷害,但我們也還是不想再隱瞞。”
“所以你們也在那之后一個月的tbb家族演唱會上,把成員戀情全都公開?”
“不。”
姜撒朗笑著搖頭。
“那時候赫拉歐尼單身,初雅歐尼和大聲歐巴已經(jīng)公開了很多年,所以,準確來說,那天晚上公開了戀情的,只是我和雅中歐尼。”
2019年,5月初。
青鳥團宣布再也不會發(fā)新歌,但團隊并不解散。
在那一個多月之后。
熟悉的首爾奧林匹克場館,這一次,舉行的是tbb’ds家族演唱會。
到場表演的,除了tbb直系藝人青鳥、mm、busker、alie,以及更后來的solo女歌手李夏怡、大勢三代女團babe、男團樂隊keep之外,還有以工作室形式加盟tbb的gagman劉在碩、盧宏哲、鄭哼敦、金元熙,歌手yb樂隊、李孝莉、leesang、zion.i、樸宰凡,以及演員李光誅、宋中基等。
當晚的演唱會上,青鳥依舊作為壓軸出場。
有眼尖的粉絲發(fā)現(xiàn),申雅中確實動作不再流暢,好幾次轉(zhuǎn)身時都輕輕皺起眉,似乎在忍耐疼痛。三首歌唱到最后,姜撒朗一步跨過去就扶住了申雅中,林赫拉也快速扶住了另外一邊。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申雅中面不改色,把兩個妹妹輕輕推開,自己彎下腰去,又向粉絲們道歉。
這一個多月,信使天天都堵在tbb門口抗議,網(wǎng)絡上也全都哀嚎一片。
姜撒朗狠皺著眉,將申雅中又扶起來站直,然后女孩才又抓著話筒說:
“請大家諒解我們,我們不會解散,也不想再對大家做任何隱瞞,所以,今晚,我們還想要再宣布兩件事。”
臺下的人群里,嗡嗡直響。
不少叫囂著脫粉的信使,今天其實也還是來了。
在全場占據(jù)了半壁江山。
姜撒朗的話音剛落,場館猛然間一片黑暗。
這和申雅中所預想的,有些不同。
兩三秒后,頂棚上只打下來兩道燈光,一道聚焦在四個女孩的身上,另一道,卻落在那從臺下走上來的人身上。并不高,大概177左右的身高,并不帥,臉圓圓的,不笑時看起來無害,笑起來卻像只狐貍一樣。
難得地一板一眼穿著正裝,手里捧著玫瑰,一步一步走近。
走近了,又單膝跪下。
遞上玫瑰,遞上半開的小盒子里,暗紅色絨布上閃爍的晶瑩。
“雅中,嫁給我好嗎?”
很多年之后,大家才知道,那時候申雅中其實又剛進了手術室,從床上爬起來時,醫(yī)生就已經(jīng)再一次警告——由于她數(shù)年間的操勞,再進一次手術室,申雅中就有可能真的再也站不起來。
但那時候,在tbb家族演唱會的當晚,大家只看到。
那個溫和優(yōu)雅的美麗女子,顫抖著伸出了手。
睫毛也像蝴蝶一樣顫抖,抿著唇,她像個小女孩一樣哭了。
那一晚,最后。
姜撒朗輕擁申雅中與李準碩,然后又退開,往旁邊走了幾步。
從頂棚上投下的燈光,跟著她一個人走。女孩一個人走到舞臺最邊上,找到一個攝像頭,站定了,而這一切,都實時轉(zhuǎn)播到大屏幕上。
她從自己的兜里,取出一枚小小的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
小心翼翼地戴好,微微端詳一下,又豎起手來,把手背對著沖向鏡頭。
“我和一個人,相愛九年了,結(jié)婚七年。”
姜撒朗把手舉在臉側(cè),笑著望向臺下,迎接那憤怒或是沉默。
“很抱歉,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沒能向大家坦白。但現(xiàn)在,我們不想再回避,也不想再隱瞞了。我親愛的信使們,heart們,我嫁給了一個我很愛、也很愛我的人……”
而那個人,在女孩的話語聲當中,從臺下走了上來。
一步步,依舊還帶著他入伍前的帥氣與隨意。
他還剃著平頭,隨便穿穿也依舊是時尚icon。
從觀眾席,走上來,與女孩并肩。
無名指上戴著同樣的戒指,十指相扣,空出的另一只手,溫柔地撫一撫她的額頭。
“你們好,我是權至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