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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屋子里只坐著這一個女孩，申雅中有些驚訝。

“歐尼……”

女孩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有些難過，又有些不知所措。

“準碩歐巴生我氣了，讓你來了后給他打電話，他在外面買煙。”

“不管他。”

申雅中擺了擺手，幾步走到女孩面前，按著她的肩坐下。

“發(fā)生什么事了？先跟歐尼說。”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眉眼如畫，但漂亮的眼眸，只專注地盯著姜撒朗一個。

被盯著的人愣了愣，因為這一刻，她忽然才又發(fā)現(xiàn)——

雅中歐尼，好久不見了。

從《myword》發(fā)行過后，從申雅中接了新戲之后，多久沒見了？

三個月？五個月？

而她們兩，又是多久沒坐在一起談心？

一年？兩年？

不經(jīng)意間，原來時間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生活也發(fā)生了這么多改變。

“怎么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申雅中看姜撒朗一直不說話，有些急了，但又怕更加給女孩壓力，于是又輕拍著姜撒朗的背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笑道：

“別怕，有歐尼在呢，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能幫你擺平！”

明明是寬慰的話，姜撒朗聽著，內(nèi)心卻越來越沉重。

轉(zhuǎn)過頭來，抬起眼，看著申雅中。

唇瓣嗡動幾下，想說的話，居然再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是青鳥團的隊長，也是青鳥現(xiàn)在人氣最高的成員。青鳥的專輯，基本都由她一個人創(chuàng)作與監(jiān)制。而且團隊成員當中，初雅歐尼自從11年戀情公布后人氣大跌，這幾年都在主攻日本市場；赫拉歐尼喜歡自由，除了團體活動之外，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給了黑泡；而雅中歐尼的個人發(fā)展方向，一直都還是在演員。

出道六年，青鳥離成神還差半步。

可是再仔細思考一下的話，但凡是姜撒朗，忽然也爆出結(jié)婚生子。

但凡是，姜撒朗也猛然從大眾面前消失，三五個月地才冒一次泡。

青鳥像是坐滑梯一樣落下神壇，大概其實也用不了多長時間。

因為青鳥的隊長是姜撒朗，青鳥的靈魂是姜撒朗，青鳥現(xiàn)在人氣最高的成員，也是姜撒朗。

所以，但凡是姜撒朗，太過于任性，或者是放棄了的話。

那就是她親手遺棄了這經(jīng)歷了許多坎坷，才走到了今天的女團。

吱呀一聲，又有人推開了門。

李準碩身上還有淡淡的煙味，他依舊陰沉著臉走進來，坐到兩個女孩的對面。

“對不起，剛才是我說話太重。”

李準碩面色清冷，聲音里像是藏著刀鋒。

“但是撒朗，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這是你和至龍的私事，原本我也不想管的，我現(xiàn)在也不是用社長的身份壓你，而是趁著你現(xiàn)在還在tbb，趁著你現(xiàn)在還叫我一聲準碩歐巴，叫她一聲雅中歐尼，趁著我們兩現(xiàn)在都還關(guān)心你，所以我告訴你一聲——我不同意。”

“如果你想過要考慮我的意見的話。”

那一天，李準碩與申雅中吵了一架，因為姜撒朗，也當著姜撒朗的面。

李準碩氣到腦袋頂上都冒煙，指著姜撒朗說：

“她還不夠傻么？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吧！之前登記，她家里人是知道木已成舟，沒辦法反對所以才沒有反對！你讓她現(xiàn)在再回去說說自己想干什么呢？她媽知道了得瘋，你信不信！”

申雅中皺眉，“什么瘋不瘋的，你別胡說八道！”

李準碩又說：

“權(quán)至龍那混小子呢？他想讓你給他洗衣服生孩子，就讓你一個人回公司里來找我？”

申雅中把李準碩往門外推——

“你先出去冷靜冷靜！”

“冷靜什么？”

李準碩任申雅中推他，但還是在門口站住了。

轉(zhuǎn)過身來，定定地看著申雅中。

“她是你妹妹，權(quán)至龍仗著她傻，把她坑了一遍又一遍。現(xiàn)在連青鳥和公司都不想要了，一心就想給權(quán)至龍生孩子，你真不管？你要是不管的話，我也就真的不管她了。”

說完后，嘆著氣就走了。

申雅中把門合上，猶豫著，輕聲喚了聲：“撒朗。”

女孩在沙發(fā)里低著頭，垂下的短發(fā)，遮掩了眼眸。

“至龍歐巴沒有坑過我也沒逼過我，我為他所做的所有事，全都是我自愿的。”

在一起，是自愿的，離開半年后還回來找他，也是自愿。

提著行李箱就搬進他的公寓，是自愿，吵架后為了能多一點相處時間，又住到一起，還是她自愿。提出結(jié)婚登記，是自愿，在推特上自爆已婚，是自愿。

想為了他討好婆婆，是自愿，想為他減少當歌手的時間，為他洗衣服做飯，生個他喜歡的小公主……

全部，都是她自愿。

“撒朗，我代準碩歐巴跟你道歉。”

申雅中又走了回來，坐下，撫摸姜撒朗的頭頂。

“愛一個人，就想什么都為他做，我懂你現(xiàn)在的想法和感受，也尊重你全部的選擇。”

溫柔的手，一下又一下?lián)嵩陬^頂。

姜撒朗又聽到申雅中說：

“可是，撒朗，你有沒有想過？”

“明明是因為愛他，才這樣做，明明是你自己想對他更好，才冒著自己失去很多的風險，也要為他做能讓他開心的事情。可是為什么，現(xiàn)在你坐在這兒，卻并沒有完全地感到開心？”

“因為……”

因為她的任性，會讓其他人受到傷害。

粉絲、成員、公司同事……

“撒朗，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現(xiàn)在并不是結(jié)婚的時候，更不是就此從圈里淡下去，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時候，而且就我對你的了解來說，就算是以后，你也不一定能開開心心地待在家中。你自己理智上，都是不認同自己現(xiàn)在做的這些事，但為了至龍，你就什么都不管了，對你自己的擔憂和不安都視而不見，這樣的你怎么會快樂。”

那一天，最終，姜撒朗哭了。

積壓在自己心底的眼淚，其實已經(jīng)沉淀了許久，卻連她自己都裝作沒看到。

久而久之，居然就真的把她自己都騙過。

“我知道，愛一個人，是很累的事情，愛得越深，就越是累。”

“可是，撒朗，不要覺得你如果不抓住他的話，就會失去他。”

“愛情，原本就該互相守候，兩個人相愛，也沒有誰欠誰。如果不確定的話，就不要往前走，而他如果愛你，如果確定，他會等你，會向你走過來的。”

“撒朗，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那一天，tbb小破樓的社長辦公室當中，幾乎伴隨著女孩度過大半人生的這一棟樓當中，姜撒朗垂頭坐在申雅中的旁邊，用手捂著自己的臉，泣不成聲。

哭，只是哭。

她想起權(quán)至龍說她不夠愛他的指責，也想起粉絲拜托她不要談戀愛的請求。想起權(quán)至龍每一次露出失望或寂寥神色時，像是有人用電鉆在她心臟上打洞一樣的疼痛，也想起她抱著電吉他站在舞臺上時，千萬人山呼海嘯的尖叫聲帶給她的快樂……

哭了很久，哭到眼皮都紅腫，眼睛瞇成了縫。

權(quán)至龍打電話過來，貼著話筒，用小奶音低聲撒嬌。

“老婆，我到了，可是我現(xiàn)在就又開始想你了……”

“嗯。”

姜撒朗吸了吸鼻子，問：

“還有沒有難受？薄荷糖就放在包里最左邊的小格。”

“老婆，怎么了，你哭了？”

權(quán)至龍聲音一變，急得慌亂。

“嗯。”

姜撒朗忽然又噗嗤一笑，臉上還掛著淚，鼻音濃重。

她卻笑著說：

“太想你了，我都哭了！”

軟軟的控訴里，撒嬌意味濃重。

“真的么？要不我現(xiàn)在就買機票回去！”

“不許，演唱會上不好好表演，你回來我也不理你。”

“是身體不舒服嗎？我給露娜打電話，讓她去看看你？”

“不用，我就是剛才一不小心撞到了腳趾，太痛，但是沒事。我現(xiàn)在在公司，雅中歐尼和我在一起呢，你要跟她打招呼嗎？”

手機伸過去，申雅中笑著道：

“至龍，啊你喲~”

然后姜撒朗把手機拿回去，兩個人又黏黏膩膩了十幾分鐘，電話才終于掛斷。

“歐尼，我沒有不確定。”

掛了電話，姜撒朗自己扯了紙巾，把臉上的痕跡一點點擦去。

“正是因為我確定自己選擇了至龍歐巴，確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才對那些可能因為我而受到傷害的人，感到格外抱歉。讓我覺得有些累的，不是至龍歐巴，讓我擔憂讓我不安的，也不是至龍歐巴。我想要在歌手這個身份上暫停一段時間，是因為想要多陪陪至龍歐巴，但也因為，我對現(xiàn)在的人氣產(chǎn)生了一些負擔。”

“我不想要連愛一個人，都覺得抱歉，不想要和他在一起許多年，都只能當大眾面前的朋友。所以，我想，不如我從身份上開始慢慢轉(zhuǎn)變，也將別人對我的看法和期待慢慢轉(zhuǎn)變。”

“比起高人氣愛豆，我更想當歌手和創(chuàng)作人。”

“比起讓大家都討論我男朋友是誰，也更想讓他們談?wù)撐业膶］嬘卸嗔钊烁袆印！?

“我自私地想要這么多，但要放棄的，可能是許多喜歡我人，也可能為組合帶來危害，我覺得很抱歉，也覺得很難過。”

最終，姜撒朗緊緊地抱著申雅中，紅著眼睛說：

“對不起，歐尼。”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