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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神情恍惚的女孩,赤著腳,她站在你的視線中心。
“聽到那消息的瞬間,愣住了。”
原本愛笑的女孩渾身僵硬,指尖微微顫抖,臉上再也做不出任何表情。
夾著苦笑一樣的歌聲,在淡淡的鋼琴聲當(dāng)中,不徐不疾,仿若旁白,低低地開始講述,過去的某段時間里,女孩曾有過的經(jīng)歷。也講述現(xiàn)在這個灰白畫面里,女孩隱藏著慌亂的眼眸之下,所不為人知的內(nèi)心。
“以為是幻聽,不好的預(yù)感卻已經(jīng)先一步來襲。”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忽然間抬起手來,捂住了頭。
“眼眶通紅,無法相信地搖著頭。”
“沖每一個伸過手來的人,瘋了般的嘶吼——”
“別安慰我!別安慰我!”
黑白畫面里,那個女孩像是在演著獨幕劇。
四周的背景都空蕩而沉默,她一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正如歌詞當(dāng)中,搖頭、狂吼,那樣的對比,實在太過殘忍而又強烈。蓄滿了淚水的眼眶不知道紅到了什么程度,因為在黑白色調(diào)下,所以似乎無法看清。可是某個瞬間,鏡頭猛地拉近,把那雙眼倒映進你的瞳孔里。你才發(fā)現(xiàn),那雙眼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早就已經(jīng)盛滿了——被風(fēng)吹干的花瓣一樣的脆弱,以及像是隨時都要跪倒下去一樣的懇請。
“騙我的是么?不是的對么?”
那女孩小心翼翼地盯著你,盯著你雙唇蠕動,期盼你說出聲音。
可是下一秒,眼眶再也盛不住淚水。
她在你的面前落下眼淚,她哭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哭喊著——
“那樣殘忍的話,為什么要拿來對我說!”
她撇開了頭,視線落在屋子里的某個地方,又像是,只是落在了曾經(jīng)。
“還有好多事,沒一起做。還有好多話,沒有坦誠地對你們說。因為自私地想要完成自己的夢想,忽略你們在電話里飽含思念的聲音,因為正和朋友們聊得起勁,偶爾回家也拒絕你們一起散步的邀請。”
“對不起……對不起……”
女孩流著淚跪坐在地,她懇切地望著鏡頭,望著鏡頭外的你。
她哀求說——
“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拜托請不要就這樣離開,拜托請不要。”
“連告別都無法說出口,滿心的悔恨快要把我壓垮了。”
“對不起……對不起……”
相似的旋律,相似的過去,重復(fù)過兩遍之后。哭得眼皮都腫了的女孩,在空曠的屋子里,抱住了自己。她埋著頭,不再與鏡頭外的你,做任何交流,你也無法再看到她的任何表情。
她只是還在唱著——
“從黑夜哭到黎明,空曠的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的聲音。”
“請安慰我,請安慰我。”
“像過去一樣,笑著拍拍我的肩膀,行不行?”
那是個一鏡到底的mv,從開始到結(jié)束,始終都只有姜撒朗一個人,始終都只有這一個場景。女孩的歌聲,女孩的動作與表情,淡淡的鋼琴聲,高.潮部分的鼓點與小提琴,撐起了這三分鐘的歌曲。
這是一首描寫失去的歌,也是一首描寫悔恨的歌。
許多被這支mv虐得也哭紅了眼睛的信使,都不由自主地想起,2010年末,他們的忙內(nèi)隊長,他們的姜撒朗,在波音xxxx失蹤過后,那飄忽無跡的半年時間,在那無論是信使還是三百多位幸存者家屬們都不想回憶的過去里。
那時候,也不是沒有人想過。
那個消失了的女孩,她還好嗎,在哪里,有沒有人陪著她,有沒有人給她安慰。
而現(xiàn)在,至少知道一件事了呢。
至少知道了,在那段痛苦的時間里,他們的姜撒朗,在為什么而哭泣。
從沒有人統(tǒng)計過,到底有多少人,曾因為意外事故而失去了父母雙親,連告別都來不及。也從沒有人統(tǒng)計過,到底有多少人,直等到失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于父母,都有著太多的對不起,有太多的來不及。
姜撒朗是幸運的,她的父母離開了,一年之后,又像奇跡般歸來。
家人團聚,是比童話還要完美的大結(jié)局。
可是,思考再三。
女孩還是回憶著自己當(dāng)時的心情,寫下了這首2012最悲的韓文歌曲。
發(fā)生過的曾經(jīng),她并不想抹去。
當(dāng)時痛哭哀嚎的心情,現(xiàn)在也始終銘記。
曾經(jīng)失去過的姜撒朗,不僅想要告誡自己,不要再等到來不及時,再哭著說對不起。同時,她也想要給那些想說對不起卻來不及的人,一點點共鳴,一點點安慰。她希望那些意外失去過的人,至少也能有首感同身受的歌,可以讓他們在遭遇那樣的不幸之后,聽著,光明正大地哭泣。
而哭得渾身脫力之后,再擁抱自己,再繼續(xù)活下去。
活著的人即便是自私的,也該要繼續(xù)活下去。
《對不起》,這不是一首溫暖的歌,也不是一首勸慰的歌。
這首歌是發(fā)泄,是極致的痛哭。
適合同樣失去過的人,把窗簾拉起來,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靜靜地聽。
青鳥團三磚發(fā)行至第三周,第一波主打曲《k》,已經(jīng)拿過兩周一位。用黑白的悲傷旋風(fēng)襲擊了大韓民國的《對不起》,卻把這首歌的創(chuàng)作人以及演唱者姜撒朗,陷入到水深火熱里。
一剛開始,大家聽到這首歌的第一反應(yīng),都只是哭,或者是想哭,而已。
后來,大眾卻慢慢地走向了兩個極端。
極致的一端,把這個年僅二十一歲的女孩多角度全方位地夸上了天——
《青鳥團姜撒朗展現(xiàn)細膩演技!獨角戲堪比經(jīng)典黑白電影!》
《導(dǎo)演系新星崛起,姜撒朗一鏡到底,展現(xiàn)極具天賦的畫面掌控能力》
《深沉濃郁的傷痛——姜撒朗編曲敘事能力再上層樓》
《這個女孩超越了她的年紀,一句對不起道盡數(shù)代人的悲戚》
而極致的另一端,從某一瞬間開始,就對姜撒朗展開了攻擊——
“為什么要把波音xxxx的事件再翻出來呢?曾經(jīng)的傷痛還沒有完全過去,僅僅只因為你也是幸存者家屬之一,僅僅只因為你是名人,就可以把數(shù)千人的傷痛都再一次翻出來,如此□□裸地展現(xiàn)在大眾面前嗎?”
“演技浮夸,歌詞嘩眾取寵!”
“你的父母俱在,唱這樣的歌是何居心?”
“確定能理解痛失親人的人的內(nèi)心?你沒有失去過的吧,誰給了你權(quán)利唱這樣的歌,揣測我們失去家人后的內(nèi)心?”
姜撒朗并沒有在任何場合,說過要代表“曾意外失去過親人的人”發(fā)聲。更從沒有提起過波音xxxx,從沒有想過再去打擾曾經(jīng)那些幸存者家屬們的人生。
她不過是寫出了她的感受,不過是……
想要給曾經(jīng)像她一樣想過、感受過的人,哪怕一點點的擁抱與安慰。
一個人,對另一人來說最好的安慰。不是“你不要哭了”,不是“請多保重”、“他們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而是……“我也失去過,我理解你現(xiàn)在的心情。”
姜撒朗從沒想過要代表誰,也從沒想過成為什么牧師或圣人。
她不傳道,沒有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能力。
但她是創(chuàng)作人,她寫自己的故事而已。
她是歌手,她唱自己的故事而已。
她是個善良而熱愛搖滾的人,總是試圖用自己的音樂,傳遞某種力量與安慰,而已。
2012年7月,青鳥團正規(guī)三輯《k》發(fā)行到第三周,專輯銷量一路上漲,《k》連拿一位,后續(xù)的兩首主打《怦然心動》和《花開時刻》,也都表現(xiàn)良好,預(yù)計不會出現(xiàn)《k》打歌結(jié)束后,青鳥團后繼無力的情況。
大體的形勢是好的,正如信使們曾經(jīng)所期待的那樣。
青鳥團回歸,王者歸來。
這世上的女團有很多,可是青鳥卻只有這一個。
她們四個,攜著前所未有的威勢歸來,昂首闊步,拾階而上,步步登頂。
可是,在那之前,在那萬眾矚目的結(jié)果公布之前。
某個吹著夜風(fēng)的夏日夜晚,姜撒朗終于還是忍不住,給權(quán)至龍打了電話。
“歐巴,是我做錯了嗎?”
她在夜色深沉里,輕聲地問。
這一次青鳥回歸,讓姜撒朗始料未及的是,青鳥團不僅惹上了爭議,而且所有的爭議,似乎都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厭惡的聲音令人措手不及,但似乎并不是全無道理。
她居然也開始懷疑自己……
“沒有,你沒有。”
權(quán)至龍在電話里輕聲地回。
“你做得好,love,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