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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老李從紙煙盒子里抽出兩根紅梅香煙來，遞給了古民一根。古民接過來燃在口中，煙嘴抽起來澀澀的，嗆得他直打噴嚏。

“等明天你見到王老板我看肯定會受到人家賞識的。”

“為啥？”

“因為你和王金強老板心有靈犀一點通呀。”

“說的啥話呀，老李，我看沒那么好的事，俺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和王老板套近乎。”

“后生，你說這話俺老漢就不愛聽了，現在這社會都是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的。”

古民想到自己背負的人命官司，心中思慕絕對不可以在政商界打混，他還是********地想選擇蟄伏。

停了一會兒，古民說：“老李，睡吧，咱們也不要想太多了，想得多了反而犯愁。”

“也是的，不過俺這工作就是個照顧的營生，好干，可工地上那些營生俺看可難做的要死，你看那些工人們每天破了死命地受，到頭來還不是要受到那些老板們的克扣，聽有的工友說他們中有的人回家連路費也沒有。”

“哪怎么會沒盤纏回家呢？”

“掙的那些錢在工地上都不夠花。俺指的是有些工友。”

“哦，那可不行，錢卻是難掙，卻也應該花到有用的地方。”

“這附近窯子多，總有些年輕力壯的工友們經不住誘惑往那里跑，跑來跑去身上的錢也就沒了，搞得回家過年都成了問題，不清楚如果他們回到家怎么向父母和老婆交代。”

“俺不好那口！”

“俺又不是說你的，就是給你提個醒！”

“哦，這俺明白了，看來你們這邊的這個工地附近可是魚目混雜的呀！”

“小唐，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還不是你說的透徹？”

45

兩人哈哈一笑，工棚外傳來了啤酒瓶摔爛的聲音，一股酒氣從工棚的窗戶破洞內撲進來，聞起來刺鼻無比。

瑟瑟的秋風猛烈地撲打著門框，門框被拍打得“啪啪”直響。隔壁的棚舍內傳來一陣陣麻將洗牌的聲音，間或伴隨著女人的浪叫聲。

古民和李大爺合衣躺在木板床上，被褥散發著一陣陣水泥的氣味，一個電暖片在板床的床尾散發出熾熱的暖風，可以看到它周身散發著紅光。

李大爺洗的衣服懸掛在電暖片上方，衣服被烘烤得直冒白氣。大爺此時已經鼾聲大作。古民則躺在炕上怎么也睡不著。他滿腦子都是隔壁工棚內那一片狼藉的念想。

他開始厭惡起這個工地來了，哪道這就是王金強先生響當當的金錢二建建筑有限公司？他心中越發感到奇怪了，他不想去想那么多，能融入這種工地生活固然好，如果實在適應不了他自己想大不了可以走人吧。

隔壁棚舍內的聲音漸漸輕了許多，貓頭鷹估計在工地上的塔吊上哀鳴著了吧，漆黑的夜空內傳來了一聲“咕咕咕咕”啼叫聲，一只不知名的鳥兒撞在了工棚的破窗欞上，“咚”地一聲響之后便沒有動靜了。古民漸漸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