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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明臉上不禁也浮現出笑意,“走!”
決明輕車熟路地繞到銅爐后面,一人高的銅爐底部接著一個精巧的閥門,閥門前挖的有一個池子,池子里擱著木桶,源源不斷的透明液體從閥門中流出,酒香撲鼻,正有兩個短工聚精會神地守著。
王二狗遞來一口粗瓷碗,決明挽起袖子接過,伸到閥門下,接了一口后放在鼻子下嗅嗅。
果然和白酒的味道一樣,決明不敢抱太大期望,畢竟他試過無數次,不是發酸就是味苦,更夸張的一次直接是臭的。
晃晃瓷碗,透明地,毫不摻雜一絲雜質的酒液在碗里晃動,決明放在嘴邊抿了一口,剛蒸出來的酒有點燙,舌尖先嘗到甜味,酒液瞬間在口腔中炸開,化為一股酒氣,口舌染上辣辣的味道。
味道差不多了,勉勉強強。
決明心想著,大口喝下一口,白酒入肚,辣意直躥喉嚨,卻并不燒心。
“不錯,差不多了。”又抿了一口酒,緋意躥上臉頰,決明放下碗,“樣品呢?”
王二狗:“都留好了。”
幾人一同去小酒廠后面,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排瓶子,決明伸手,鐘信遞來一個長長的錦盒,決明珍而重之地從盒子里拿出一個透明的管子,管子上面有個氣泡,里面盛著液體。
把管子垂直放在瓶子里,決明點點頭,“差不多五十度了,如果有更高的就好了。”
他做蒸餾酒,喝倒是其次的,這么珍貴除非特供給宮里。相比于享樂,酒放在民間用以酒精消毒的作用更大。
“今年給小酒廠里沒人都賞銀錠!”決明把管子放到錦盒里,守在銅爐旁,等他們接完酒液,混合均勻后裝瓶。
小酒廠只有尚書府正廳那般大,里面有一塊用磨的光滑的大石頭拼接而成的地面,四個短工穿著特制的丁鞋,用鏟子不斷翻著地上的發酵料。
發酵料和酒曲混勻后,放到池子里再進行發酵,中間還要翻料,等酒曲充分酶解谷物后,裝進特殊打造的銅爐里面,蓋地緊緊地,下面添火蒸料,一個管子流酒,一個管子排廢水。
這樣,蒸餾酒就做出來了。
先前做廢過無數次,決明都快放棄了,想到酒不僅能喝,還能賣錢,能消毒用,決明才堅持往小酒廠里投錢。
雖然著酒度數還達不到消毒的標準,聊勝于無。
“官人,酒灌好了。”鐘信端來六瓶酒,決明點點頭,“先帶回去,等下一批就可以送人了。”
決明搓搓手,抱著一個酒瓶,酒瓶里的酒燙燙的,捂著手很是舒爽。
今天釀出了酒,小酒廠無論是短工還是長工都十分高興,決明也干脆大方,把第一批酒分給眾人,叮囑他們一個人不能多喝。
等小酒廠打烊后,決明抱著暖暖的酒瓶回家,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小酒廠里炭火足的緣故,決明的兩頰顯得十分紅潤。
風大雪大,來時兩人沒有騎馬,只能踏雪而歸,鐘信小心護著酒瓶,還要防著決明摔倒。
——小酒廠。
酒精讓腦子變得懵懵地,決明的腳步有些亂了,腦子卻還清醒的很。
那種清醒是混亂清醒,雖然知道自己有些醉了,能勉強控制四肢,但是卻控制不住腦中亂飛的想法。
小酒廠,哥哥,麥子,溯源……
一件件事在腦中盤旋,決明有些迷糊了,他是決明嗎?還是接受了決明記憶的岑決明?
——我到底是誰呢?
決明腿一軟,差點跌進雪窩里,鐘信忙把手中的酒瓶擱在路邊,扶著決明的胳膊,小聲喊他:“官人?”
“我是決明?”決明說完,意識到自己說出聲了,忙伸出雙手捂住嘴,“回家。”
他手里的酒瓶歪倒,酒液灑出,鐘信忙拿袖子替他擦擦披風外沾的酒,將他扶起來。
“決明?”
一道聲音傳來,鐘信拉著決明的袖子扭頭,是李修戎。
“兄弟們,我先溜,你們先回去吧。”李修戎朝身后幾人抱拳,那幾人喊道:“常武,那我們先走了。”
聞到一陣酒香從決明身上傳來,李修戎飛快地招招手,俯身去撈地上的決明。
決明仍有意識,抗拒地推開李修戎,“走開。”
喝醉都不忘自己,李修戎樂了,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我走了誰帶你回去?”
決明指指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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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只可愛的決明喝醉了,不如我們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