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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一過,整個正月過得飛快,轉眼便開了春,河道水面的冰紛紛融化為一塊一塊的,流動時叮咚碰撞,甚是悅耳。
花苑里的桃花枝上長出了花苞,開花指日可待。
過了春,二虎風塵仆仆地往汴京趕,岑道年給他遞了信,讓二虎來之后直接去找沈言。
因為朝廷好巧不巧,今年安排幾位尚書和翰林院一同出題,家中有參加省試的要避嫌,不能接觸不說,岑道年還被隔離了一段時間。
到考試的時候,岑道年才被放回家,這段時間不在家他反倒圓潤了不少,看來是宮里的伙食不錯。
最后一天考試快結束的時候,決明帶著岑朝安一同去迎接他,沈言也候在場外,醉翁之意不在酒。
考試結束,神色各異的考生從考場涌出,決明踮腳搜看,沒多久,瘦削的少年從場內步履輕盈地走出來。
二虎一旦到了年紀,身高長的飛快,當年那個倔強小孩王二虎如今躥到一米六五左右,只比決明矮了一點。
連著考了幾天試,二虎心神俱疲,見到沈言和決明時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決明還禮,“累了吧?先到府上歇歇再說。”
二虎爹笑盈盈地拿著兒子帶出來的臟衣服和小籃子,二虎娘一個勁兒地推銷自己帶來的食物,被二虎拒絕了。
他現在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然后大睡一覺。
王大虎知道弟弟累了,拉著娘不讓她往前煩擾弟弟,謹慎地跟在決明后面,進了尚書府的大門。
二虎爹只知道原先在大漠鄉教書的夫子是當官的,沒想到官這么大,他見過最大的官便是知州了,沒想到平平淡淡的岑夫子竟然是尚書。
岑道年正候在家里,二虎爹見到岑道年,雙手拱起,舌頭有些打結,“岑夫子、岑岑、尚書。”
岑道年忍俊不禁,叫出了二虎爹的大名,“王興,你那么客氣干什么,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便是。”
岑朝安人小鬼大地說:“是呀,馬上二虎就是進士了,你可是進士的爹,以后要見的大官多了去了,今天先練練膽。”
“調皮。”決明彈了一下他的腦門,岑朝安捂著額頭,對王二虎眨眨眼。
以二虎的天賦,說不準這次真能考上進士,這樣一想,拘謹的二虎爹稍稍放松,嘴上說道:“怎么會,二虎還太小了,同場的人比他厲害的多了去了。”
岑道年迎幾人落座,茶過三巡,決明起身,“二虎考了這么多天也累了,我先帶他去后面休息。”
二虎爹忙不迭的答應,二虎也沒有推辭,他是真的累了。
朝安也起來,跟哥哥一起安排二虎沐浴休息。
二虎爹謙虛歸謙虛,心底還是盼望著兒子能一舉考中進士。
若是甲等的進士,那二虎可是實打實的“神童”,百年難得一見的那種,王家將光耀門楣,說不準自家這個旁支還能入族譜,百年后在祠堂有個牌位。
等二虎起來,岑道年問了他考場的事,二虎一一答上,岑道年心里安定,對決明說:二虎十拿九穩。
決明點點頭,等揭榜那日,讓鐘信擠進去看了,不一會鐘信高興地從人群中擠出來,高聲喊:“中了!中了!王之洲!第十名!”
王之洲,不,王二虎激動地抿著嘴,又忍不住咧嘴傻笑,笑完之后忙轉身奔向父母,緊緊抱住他們。
二老拍著兒子的后背,眼中淚花閃現。
此情此景,看的決明也有些感慨,省試過了,殿試就等于再給他們排排名,不會有人被刷下來。
這夜,尚書府十分熱鬧,酒盅碰撞,酒香飄蕩。
等殿試之后的進士名單一出,不少人想要給王二虎遞帖子,聽到他居尚書府,曾是禮部尚書一手教出來的學生,拜帖頓減,只剩不少和尚書府有交情的人向王二虎發來賀帖。
官家授予王之洲秘書省正事一職,按官家的意思,是說王之洲年紀尚小,還有發展的空間,需要歷練學習幾年,這樣才是對他最好的。
王二虎對著并沒有異議,大小都是官,而且能留在汴京,時常能見到他敬仰的夫子和小時候的玩伴。
決明本打算三月中旬走,沒想到連東西還沒準備,一行衙役上門,出示“逮捕令”,說要押走決明。
決明冷靜地問:“不知道我所犯何事?”
因是尚書家的公子,衙役很是禮貌,答決明說:“欺君之罪。”
什么時候犯了欺君之罪?決明疑惑,兩個衙役彎腰:“請岑公子跟小的走一趟吧。”
鄭管家忙拿出銀子塞給兩人,攔了一攔,說等岑尚書下朝之后再押人走可不可以。
衙役推了銀子,“這是官家下的命令,小的也不好違抗,還請公子跟小的走一趟吧。”
鄭管家又把銀子塞去,“請容我跟公子說幾句話。”
這次那兩個衙役沒有推辭,收了好處垂手等到一邊,決明對鄭管家交代了幾件事,跟著衙役走,直接被押入獄中。
監獄地上十分干燥,角落里擺著一張木板床,決明坐在木板床上,仰頭望著巴掌大的小窗戶。
眼看著天色漸漸黑了下去,獄卒送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決明安安安靜地吃了,把碗筷擺在木柵欄外面等人來收。
第二天一早,岑道年來探望決明,見決明仍舊懵懵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犯了錯。岑道年嘆息,說:“是跟十文糧鋪有關。”
那群人謀害決明不成,最后調查出十文糧鋪賣的種子種植后,收獲再種植會造成大面積蟲害病害,大多數水稻麥子都會減產,出現各種不同的狀況。
朝廷有人把這件事說成是有心之人要謀害大宋,證據確鑿,天子大怒,命人收押十文糧鋪的各掌柜,務必查出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