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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再耽擱下去會趕不到下一個地點,決明堅持要上路,黑面青年拗不過他,只得同意。
馬車上鋪了兩床厚被子,又鋪了草席和竹席,決明躺在上面,蓋著一層薄被。
黑面青年本是坐在放行李的馬車上,因擔心決明也湊了過來。
這可是岑大人的兒子,萬一他半路出什么意外,簡直沒臉再見岑大人。
黑面青年坐在一邊,遇到飯點就找附近的村落歇腳,順帶給決明熱藥喝。
這樣趕路要比先前更慢,好在決明病情穩定,沒有惡化,但也沒有轉好的跡象。
黑面青年急得上火,岑朝安一邊安慰他說“哥哥每年都要這樣來一次,他能扛得住”,一邊握著哥哥的手,期盼山神能保佑哥哥趕快醒來。
決明燒的昏昏沉沉地,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無邊的沙漠干旱又燥熱,他走了許久,走的唇干舌燥,走得不分晝夜。
沙漠一絲綠意都見不到,一滴水都沒有,仿佛是一個大爐子一般,把扣在蒸籠里的人翻來覆去的煎熬。
這時候,一雙手從天而降,揮一揮手,頓時,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決明只感到一陣陣眩暈和顛簸。
很快,沙漠不見了,取代它的是帶著涼意的無盡湖泊,決明把臉埋在湖水里,盡情地享受著湖水的涼意。
看著床上人緊蹙的眉頭松開,沈言的手從他額頭移開,對一邊的黑面青年說:“好了。”
黑面青年拱手行禮,連聲道謝,沈言虛扶一下,“岑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者,作為一名長輩,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不好受。”
說著,沈言壓低聲音,黑面青年會意,兩人走到門外,“……等好了再趕路吧。”
屋內的冰塊緩緩散發著涼意。
決明渾睡了五六天,一天種甚少有時間清醒,到最后一天,他的燒已經退的差不多了,黑面青年才同意重新上路。
等決明轉醒的時候,馬車距離開封府僅剩一百多里路程。
宮中那位去大相國寺祈雨的第二天,天空就飄了小雨,接著夏日特有的陣雨一會下一遍。
城內外百姓激動無比,紛紛說是明君感動上天,上天才降雨下來。
太監把窗臺上的支架小心抽出來,關上窗子以防雨水濺到屋內。
小心翼翼瞟了一眼睡著的官人,太監去拿架子上的薄毯。
這夏季說熱,它下雨的時候又有點涼,萬一照顧不周讓這位受了風寒,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小太監輕手輕腳地給他披上薄毯,往后退的時候,不小心瞟到了朱筆下的一串名單。
僅僅看到了幾個名字,卻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沒過多久,睡著的猛虎醒來,露出了他鋒利的爪牙。
明道年八月初,朝廷以雷霆手段處理了一大批結黨營私,貪污受賄的大臣。
宮內外傾軋,動蕩不已。
值得稱道的是,皇帝親自去請之前受到污蔑而罷官,或貶謫的幾位重臣忠臣重新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