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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空間很小,放一個木桶后,就剩一個木架子和轉身的地方。
先給朝安脫了衣服,把他擱在水里,決明三下五除二,脫掉衣服,抬腿進木桶。
水汽氤氳,朝安個子低,站在木桶里水到他的胸口,決明坐在桶里,拿著絲瓜瓤幫朝安搓澡。
“哥哥。”朝安喊。
決明:“嗯?”
“哥哥以前膽子很小很小,朝安都不覺得你是哥哥,我才是哥哥。”岑朝安說:“但是現在,你很像一個大哥。”
十幾歲的小孩膽子能有多大嘛,決明給朝安搓好,把他翻了個面繼續搓,“那你說你喜歡哪個哥哥?”
朝安低下頭,“以前的哥哥膽子小,但是不會兇我,但是,我更喜歡現在的哥哥。”
“嗯??”決明放下絲瓜瓤,“你不是很討厭我管你寫字學習嗎?”
“爹爹說了,只有好好學習,才能成為有用的人,我想以后成為有用的人,保護哥哥和爹爹。”朝安說著,烏黑的眼睛撲閃撲閃,“爹爹說哥哥以后不會考試,為什么呢?當大官就不怕那些壞人了。”
——不會考試?
決明想了想,岑父從未提及讓自己去學習,反倒是岑朝安,每天被逼著寫字,讀書。
“因為哥哥太笨,沒有朝安聰明。”決明摸了摸岑朝安的小腦瓜,“現在我看見字就頭疼,你要好好學習,把我那份也學好。”
哥哥以前不是最喜歡看書的嗎?岑朝安雖然疑惑,卻沒有追問哥哥為什么不喜歡看書了,就想狗蛋一樣,上次說喜歡吃栗子糕,過幾天忽然又吹噓桂花糕多么好吃一樣,人總是會變的。
給岑朝安洗干凈后,決明靠在木桶上,心中盤算著,清明過了,可以種很多東西了。
等到夏天,蔬菜多樣,到夏秋交接的時候,很多水果也能吃了。
想到水果,決明咂咂嘴,果樹要用嫁接的方式改良,到時候在后院種一堆果樹,這樣就能有吃不完的果子了。
岑朝安泡好,決明出桶先擦干穿好衣服,再用干布包著岑朝安,一把抱到床上,讓他去睡覺。
木桶下方決明特意讓劉木匠留了一個小孔排水,此刻只用拔掉塞子,讓水排完,木桶洗凈換新水進去。
岑道年已寫完信封好,脫了衣服去泡澡。
不得不說,泡過澡后真舒坦,決明躺在床上,不等岑父洗完,迷迷糊糊地睡著。
三家人剛“享福”沒幾天,石叔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老婦人邁著小腳,搖搖晃晃地去了石叔家,沒過多久,就聽到石叔憤怒地喊了一聲“滾!”
花媒婆灰頭土臉地從石叔家出來,瞥見往上去還有兩家,一家是夫子,一家是個小少爺,按下心里的憤懣,擠出笑去岑家敲門。
決明拉開門,花媒婆扭著身子擠進去,邊走邊打量,邊說:“哎呀,夫子家收了那么多束脩,怎么還擠在這么小的地方。”
這個婦人一開口,站在正房門口的岑道年臉色便冷了下來,決明笑瞇瞇得說:“我家收多少束脩,跟您有半個銅板的關系嗎?”
——怎么好意思管我們住多大地方。
花媒婆表情一僵,接著打圓場說:“那不是想著以后再住進來一個人不夠住嘛?”
岑道年打斷她的話,“你是誰,有什么事?”
花媒婆臉色立馬堆起笑,“岑夫子還不知道吧,我這把老骨頭已經干不動農活了,可就是閑不下來,平日里喜歡牽牽紅線……”
岑道年明白眼前這人是干什么的了,“我家并無意與誰家結親,請回。”
花媒婆的假笑僵在臉上,像是沒聽到岑道年的話一樣,接著說:“王李村里正的表親家,有個年齡適當的閨女,勤快又能干,就是這幾年耽誤了……岑夫子你白日要教學,晚間還要帶兩個孩子,家里每個女主人可不成……”
岑道年臉色寒如老冰,眼中壓抑著憤怒。
決明忙拉開院門,笑瞇瞇地擋在花媒婆身前,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請滾。”
決明現在可算是明白為什么剛才石叔那么憤怒了,要不是岑父礙著讀書人的身份,早就一把掃帚送花媒婆出門了。
花媒婆連連碰壁,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憤懣,“我這是好心好意!”
“怎么啦?”李修戎大搖大擺地從院外進來。
看到他,決明一陣腦殼痛,那里有事,那里就有李修戎。
花媒婆認出李修戎,收起臉上的憤懣,堆起假笑,“這不是在跟岑夫子說媒呢嗎?李少爺,你可不知道,外面的姑娘聽說李少爺的英姿,有不少人家想打聽少爺……”
這通馬屁拍的李修戎甚是舒爽,離家之后,好久沒有人這樣夸贊自己了,嗯,比金山那小子有眼色多了。
李修戎正美美地聽著花媒婆吹噓自己,又吹噓外面的姑娘吹的天花亂墜,如同天仙下凡,洛神再世,忽然說:“那等凡色,連我家下等丫鬟都比不上,不要不要。”
花媒婆剩下的話卡在嗓子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岑公子……”花媒婆醞釀了一下語言,準備說道一下岑決明。
他既不是喪妻的單身老男人,也不是見過無數丫鬟的小少爺,從他這里應該很好攻破。
想起那說成親事,女方給的喜銀,花媒婆硬起頭皮,說:“水口鎮有家……”
“請麻溜的離開我家。”決明摘下箭筒,“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
“惹了我花婆子,你們可不要后悔!”花媒婆怒氣沖沖地離開。
決明當然不會后悔,自己又不打算禍害古代的小姑娘,有什么后悔的?偷偷瞥了一眼岑道年,岑道年臉色如常,吩咐決明以后見到說媒的不用讓他們進門,直接拒絕。
“唉。”李修戎摸摸自己的臉,“長的俊美也是一種過錯。”
得罪了媒婆,山腳下三家的“惡名”很快在附近的幾個村子傳揚開來。
決明忙著搗鼓院子外的地,懶得理會外面的耀眼,正好省心,有了花媒婆這個反面教材,其他想要說親的人出門前也掂量了一下自己。
“成了!”
決明摘下黃豆,在眼前觀察著,往小本本上記了一筆。
原本只有綠豆大小的黃豆,被決明幾次雜交催生后,變成小指指甲蓋這么大的黃豆。
別看只提升了一點大小,對于古人而言,一畝地的產量最多不超過一石,連一千千克都到不了。
這還是決明聽到石叔抱怨稅收的時候,想到的。
珠子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貿然催生出一堆蔬菜拿去賣錢,還不如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大家改善生活。
如果提升豆種后,畝產達到,就能榨更多的豆油,這樣村民上繳賦稅的時候壓力也能小一些。
決明用改良后的黃豆種植幾次,并沒有衰退現象,放心的把豆種收起來,在本子上記錄黃豆雜交數據。
豆種是有了,怎么送給別人呢?
決明摩挲著珠子,望著盤山,忽然想到一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