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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從鄭家出來的時候,那股熱意還沒從臉上退下去,他坐在車里,暈暈乎乎地把手搭在眼睛上,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事。
他急著解釋,沖動下就用了最直接的法子,鄭母的目光讓周渺后知后覺地生出一種羞恥來,他一把攥住襯衫,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讓您見笑了?!?
“不?!编嵞敢褟恼痼@中回過神來,她眉目間的愁云一掃而光,語氣也放柔了很多,“小渺啊,之前是我沒有好好了解你們這段感情,只是我也沒想到你們感情這么好……有你陪著平洲,我也算是不用再操心他以后的日子了。”
周渺低著頭,將襯衫的扣子迅速地扣了起來,他的指尖都在發燙、發抖,好像是發過一場高熱。
那些話都是被逼急了說出口的,沒有過腦子,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每個字都讓他這張老臉沒處擱。
這時候,木門傳來兩下敲門聲,張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太太,我沏了烏龍茶,需要我現在拿進來嗎?”
鄭母道:“你拿進來吧。”她看著紅成蝦子的周渺,心道他現在應該是很需要茶水的。
張姨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為他們倒茶,之后就出去了,偌大的書房里又只剩下兩個人。周渺不敢去看鄭母,掩飾性地拿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被特地涼過,溫度只是微熱,一大口灌下去也沒有被燙著,周渺喝了一口又一口,一杯濃茶喝光了才算把那股羞恥微微壓下了。
鄭母也不多話,只微笑著看周渺,目光里俱是慈愛。
“干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敝苊焐钗艘豢跉?,在鄭母鼓勵般的注視下繼續道,“能不能……不要把今天我說的話告訴平洲?”
“你們年輕人的事合該自己解決的。無論好還是不好,你們這么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原本也是不該插手的。”鄭母抿了一口茶水,“今天來找你,是怕你受了委屈又不好說,打算給你做個主,替你撐撐腰。既然是誤會一場,那就是皆大歡喜了?!?
周渺應了一聲,將眼皮垂下去,蓋住眼底迸發的冷意:“這個發郵件的人居心叵測,干媽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把事情能捅到鄭母這來,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此時此刻,他心底已大概有了懷疑的對象。
鄭母點了點頭,輕聲道:“你做事我一向都放心的。就是有句話,我思來想去還是要多個嘴,你可別嫌干媽煩?!?
“您講?!?
“小渺啊,其實平洲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太把自己包在殼子里了,很難聽到一句真心實意的話。如果他說了什么難聽的,也未必是真心的,如果你能撬開他的外殼,你就能發現,這人其實就是個紙老虎,說的和心里想的不一定是一回事?!?
周渺愣愣地看著鄭母,嘴唇翕張著,好半天才道:“我知道了?!?
鄭母欣慰地笑了起來。
周渺坐在車子里,還是無法壓下那股滾燙的臊意,再怎么樣,鄭母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他雙手交疊在方向盤上,把臉埋進手臂間,喘了好幾口熱氣。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面上的紅意已經退去了大半,唯獨眼底還帶著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水光。周渺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點開一個號碼,接通后道:“我要你幫我查一個郵箱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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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的時間定在上午九點半,鄭平洲到得早,吳導和江遠都還沒來,整個場子里就數他地位最高,他又慣冷著一張臉,因此沒人湊上去和他搭話。鄭平洲也沒什么所謂,他坐在一邊,聽工作人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看著布景一點點擺好。
不一會兒,吳導和江遠都來了,吳導被制片人叫去聊事情,鄭平洲透過半開的門看去,發現外面已經坐了幾個來試鏡的演員,見到其中坐著個鐘千千,不由抻長脖子多看了兩眼。這要是在以前江遠早就抓著不放了,可江遠心里擱著事,也沒那個心思去關注鄭平洲了,只無聊地趴在桌子上,蔫蔫地盯著毫無動靜的微信列表。
鄭平洲收回目光,看著趴在桌子上失魂落魄的江遠,好笑地問道:“怎么今天這么沒精神?”
他昨夜春風一度,現在可以說得上是十分得意,因此愿意分出點注意力,紆尊降貴地關懷一下員工。
“我昨天去繆斯找小喬了,我覺得不是那么回事兒……”江遠說到這,頓了一下,神色里浮現三分委屈,七分氣惱,“結果竟然碰見他穿著兔女郎的衣服唱歌!”
說起這個,江遠就氣得不行,昨晚上他坐在卡座里,看著小喬在臺上風情萬種地唱情歌,明明什么酒都沒喝,就覺得一把火從體內燒了起來,一路直奔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