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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賀懷景要說些什么,陽臺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了,吳導探頭喊了一聲:“鄭導,人來了!”
鄭平洲將手收回來,淡淡掃了一眼賀懷景,邁開腿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和吳導一起進了宴會廳。
賀懷景的目光凝在鄭平洲離去的背影上,過了很久,煙燒到了末頭,一股燒灼的疼痛從指間傳來,他才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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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平洲跟在吳導身后,從人流的間隙穿過,順手在服務生端著的盤子上拿了一杯紅酒。晚宴的規模很大,周遭都是一小堆一小堆聚在一處聊天應酬的人,鄭平洲小心翼翼地避開一位女士過長的禮服裙擺,以防自己在那上面留下個皮鞋印。兩人一起來到宴會比較中心的位置,那里人頭攢動,中央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正在側頭和幾個人交談,他們身邊圍著十幾個滿臉諂媚的人,都期盼能見縫插針地和他聊兩句,敬上一杯酒,讓他記住自己。
吳導和星悅有過合作,見過現任的這位賀總,一邊拉著鄭平洲從人群中擠進去,一邊回頭低聲叮囑他:“那人身邊另外兩個也是著名影視公司的當權者,待會兒你可要好好表現……我也就只能幫你到這了。”
說著,吳導就湊到了賀總身邊,尋了個合適的機會**了他們的話題:“賀總,怎么有幸在這能碰到您?您還記得我嗎?就是云容工作室的小吳。這是我一起工作的朋友,鄭平洲。”
男子慢吞吞地將目光移到吳導身上,唇邊帶出一個客套疏離的笑:“哦,我記得你。”
鄭平洲捏緊了手里的紅酒杯柄,有些僵硬地將酒杯遞了上去,道:“久仰賀總大名,不知能否有幸和您喝杯酒?”
他對于應酬這種事實在不熟練,好在賀總也并沒有為難他的意思,伸手取了擺在一邊的酒,輕輕地和鄭平洲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我才是早就聽過鄭導的大名了,鄭導的《七月夏》走向國際,入圍了戛納電影獎,我也看過了,的確是非常出色。”
“賀總過獎了,能得到賀總的欣賞也是我的榮幸。”鄭平洲頓了一下,“不知道賀總有沒有投資一部新電影的打算?”
賀總身旁的人湊了上來,笑瞇瞇地看向鄭平洲,打量的眼神非常露骨:“哎呀,鄭導,今天大家是來高興的,怎么一來就談公事?不如喝點酒放松下再聊?”
說話的是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是另外一個娛樂公司的馮總。馮總抬手取了一杯烈酒遞到鄭平洲眼前,意思已經非常明確了——如果不陪他們喝酒,那這事連談的機會都沒有。鄭平洲眼底越來越冷,抿著唇不作聲,腿側的手攥得很緊,整個人像是張緊繃的弓。他幾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氣才壓住那股想要拔腿離開的沖動。
吳導在一旁看著鄭平洲冷峻的面容,正當他想插話緩解下僵硬的氣氛,突然聽到背后傳來低低的輕笑聲,接著,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進來,拿走了那杯停在鄭平洲面前的酒。
他驚訝地看去,只見一個眉眼英俊的男人正端著酒杯,站在鄭平洲身后,姿勢非常親密。這人雖然面上帶笑,卻有種寸步不讓的架勢:“平洲他不怎么會喝酒,喝多了會鬧笑話,還是讓我來代勞吧。”
鄭平洲猛地深吸了一口氣,他慢慢回頭,撞進周渺那雙溫柔含笑的眼里。
他剛想說些什么,卻被周渺一只手按在肩上,耳畔刮過一陣輕風,周渺的嗓音如水一般,淌進了鄭平洲耳中,幾乎讓他半個身子都麻了:“交給我。”
然后,鄭平洲就看見杯子被抬起,琥珀色酒液全部流進了周渺的嘴中,一滴都沒有流回放下的酒杯里。
“好酒量,周總一直都這么放得開。”賀懷章是認識周渺的,兩家的家長認識,所以兩人以前也在一些大型場合打過照面,“不知這位是……?”
周渺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挑了個模棱兩可的說法:“是我家小朋友。所以還要請賀總放過他了。”
賀懷章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渺一眼,又認真地打量了一遍鄭平洲,然后笑起來,將自己杯里剩的那點酒一飲而盡,和善地道:“原來都是朋友,怎么不早點說……”
周渺的態度已經擺出來了,再加上賀懷章順水推舟地打起圓場,馮總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訕笑著附和他們的話,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歪心思壓了下去。
鄭平洲一向是圈子里難搞定的冷美人,平日里連句好聽的都很難從他嘴里聽見,好不容易逮到這樣一個他愿意低頭的機會,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有人出來宣示主權,馮總看著面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金主”,簡直是要扼腕長嘆了。
周渺那張嘴只要不對著鄭平洲,就能說出花來,無論是商界還是情場,他總能把人哄得舒舒服服的,自有一套話術。酒喝了幾杯,話過了幾輪,客套過后,周渺很快就把話題帶了回來,讓鄭平洲介紹起他的新電影來。有周渺在一旁周旋幫襯,加上賀懷章本來也有讓公司向電影方向發展的打算,這筆投資很快就談妥了。
鄭平洲看著周渺,心里涌上一種說不清的悸動——周渺在談工作的時候,神采奕奕,總有種全身都發著光的感覺,鄭平洲又是喜歡又是別扭,恨不得把人關在家里,只把這種神情模樣給自己看才好。
談成了事情,周渺又和賀懷章喝了幾杯,天南地北地聊了一會兒。吳導家里有事,先行離開了,鄭平洲就在一旁靜靜地喝酒,在心里琢磨著取景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