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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大開。
漫長的宮道直蔓延到宮門之外,
張馨予沿著宮道緩緩而行。
她的面上平淡痕波,淡然青華。
一直守在宮外的張欣羽哥哥看到她的身影,急忙的過了來。焦急慌亂在眼底微動。
“還好吧?”
他問。
張馨予點頭,唇角淺淺彎起,“皇后娘娘對我很好!”
“那就好!”張欣羽顯然是松了口氣的樣子,只是隨即又是不免有些緊張,“剛才丞相進宮了,你見到了嗎?”
張馨予微微一愣,隨后點頭。
張欣羽小心的盯著妹妹臉上的神色,試圖從當中找出那么點兒痕跡。
張馨予知道哥哥的小心,何況她在宮里的時候也的確是微微的長了些。
她輕輕的笑開,眼中燦爛若華,“皇后娘娘問我是不是真得愿意嫁給丞相,若是不愿意,皇后娘娘就做主給我尋個好人家!”
“真的?”
張欣羽欣喜交加。
整個朝廷上下,誰不知道皇后娘娘就是曾經的那位沐相,只是都當作秘而不宣的秘密罷了。換而言之,也就是說誰都知道如今的丞相和皇后娘娘的關系非比尋常。先前馨予進宮,他擔心的就是皇后會因為和丞相的私交甚篤,以至于傷害了馨予,倒是沒想到皇后竟然會和馨予說這樣一番話。
“那你怎么說?”張欣羽焦急的問。
“哥哥——”
張馨予看過四周已經往他們兩人身上側目的宮城守衛,臉上微微泛紅,張欣羽也才意識到自己剛才似乎也少了些身為官家的威嚴,忙站直了身子,掩飾的干咳了聲,“我們先出宮吧!回去再說!”
“嗯!”
……
宮城之外,張馨予剛和兄長走到自己府上的車馬之側,兄長就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和皇后說的?”
張馨予看到兄長眼睛里透露出來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又或者那個答案會讓他們整個府上都松一口氣。
只是……
張馨予眸光微轉,目光落到自己車馬對面停著的那駕車馬上,那駕車馬奢華低調,不失雍容,正是那位丞相每日里的乘坐的。
——“臣現在的確還不喜歡她!可臣相信馨予對臣并無惡感!”
——“何況臣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正所謂先下手為強,臣深以為然!”
——“臣知道臣在做什么,在不確定臣是不是喜歡馨予之前,臣定不會動馨予一根毛發,若是皇后日后覺得臣愧對馨予,臣自甘受罰!”
——“皇后和臣相交頗深,此刻莫不是懷疑臣的品性?又或者馨予以為臣定然不會喜歡她?”
那一句句都是在她躲在后面的屏風處聽著那位丞相和皇后的一問一答。
那般的篤定,那般的氣概山河。
像她這樣的女子,若是長在深閨,何嘗不是盲婚啞嫁,即便有兄長為她操持,能尋個好的人家,可到底也不過陌生人而已。更是何來的喜歡?他雖不喜歡她,可至少以為她能守在他的身側,便是已然了,是不是?何況他還說出了那樣的一番話——他不以為她和尋常的女子家一樣,她也不以為自己和尋常的女子家相似,既然如此,她為什么要躲開他?難道是因為她自以為配不上他的自卑?
張馨予眼前不由浮現出那張傾城漠然的面容。
……即便她從沒有見過他,就在剛才那一刻,她也認定了他。
張馨予看向自己的兄長,眼中綻放的堅定的光芒讓張欣羽的臉上不由一怔愣。
她道,“哥哥,我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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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深濃。
沐清秋正躺在軟榻上看著自己懷里的小東西。
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紅纓的唇角,還有嘴巴邊上因為笑的太過夸張而有些微微溢出來的某些個詭異的透明液體,似乎都是讓她發笑的緣由,可今兒她偏就有些發愣。
“怎么了?”
熟悉的氣息從后背上包裹住她,沐清秋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誰,她幽幽的嘆了口氣,看著身后男人的手伸到自己面前逗弄那個小家伙。
小家伙也很是捧場的咿呀,握著男人的手指不松開。
“唉——”
沐清秋到底嘆了口氣,索性起身把自己剛躺著的位置讓出來。
炎霽琛順勢就挪到了她的位置上,只是一手也還不忘攬著她的腰。“秋梵惹你了?”
沐清秋心下不設防的直接坦白,“是因為丞相!”
話音未落,就覺得攬在她腰身上的手微微一緊,“你舍不得他娶妻?”
“……”
沐清秋心口一滯,不知所謂的翻了個白眼看他,“我怎么覺得屋子里有些酸酸的味道?”說著,還作勢的吸了口氣。
無奈,吸進來的大多都是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
“難道不是?”炎霽琛眼睛瞇了瞇,一貫讓沐清秋很是熟悉的幽深的氣息。
沐清秋看著他,那張英俊的面孔在燈下熠熠發光,眼角的某個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摸到的淚痣更是點出無盡風華。
舍不得么?
……是有些舍不得。
溫卿離開之后到現在這好幾個時辰,她便不自覺的回想著和他們相識到現在的點點滴滴。不管是付大哥,溫卿,柳玉言,賀中林還是郎昆……
付大哥還好一些,至少他遠遠的守在邊城,若是就他一個人孤苦,她也會睡不安穩。可溫卿……還是主動要去找的人家。就是不確定人家喜不喜歡就先下手為強了!
她承認她是個色女,除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最讓她喜歡多看幾眼的就是溫卿了,而溫卿對她更是猶如她肚子里的蛔蟲,往往便是她不用多說話,溫卿就知道她的用意,她的意圖。就在進宮之前,她還沒有懷上秋梵的時候,她也想過若是她先遇到的是溫卿,那恐怕——當然那個念頭也不過一閃即逝。
只是既然他們也都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女人,那其他人……也就差不多了吧!
說到底就是她的虛榮心在作怪,他們當初都是或多或少的表示過喜歡她的,可現在都先后被別的女人給訂走了——可再想她現在過的這么幸福,又怎么要人家遠遠的只看著她自己過的開心?
這個道理,她自是明白得很,可就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只是現在么……
突然間,茅塞頓開!
因為現在她有著面前這個世上最優秀的男子,又有著這么可愛的兒子,又能繼續自己喜歡的事情做。那她又有什么不滿意的?那什么退身步之類的就完全不用考慮。更何況這個男人,又怎么會允許有這樣的人在?
呵呵!
也難為了她竟然在現在才終于把心頭的最后一點兒陰霾給退散了去。
沐清秋的嘴角緩緩的勾勒起來,就在這個男人微露詫異的視線當中,露出晶亮的牙齒,深深的笑開。
“琛——”
她翻手摟住炎霽琛的脖頸,差不多把自己多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過去。
滿臉的諂媚嬌嗔,風情無限。
炎霽琛悶哼了聲,從小東西的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雙手摟住她,生怕她一個用力直接壓到那個小東西的身上。
“你——”
炎霽琛擰眉,正要說什么,沐清秋已經脫口而出,“琛,我愛你!”
角她上吧。炎霽琛心跳登時狂烈,眼底的眸光也瞬時幽深。“朕說對了?”
他說的清晰,更還帶著一絲的冷凝,只是話音里的低啞已經透露出了此刻他壓抑的某種情愫。
沐清秋搖頭,卻是笑的更歡快了,“琛真了解我!”
聽似嬌柔的聲音立刻引來了男人的低怒。
“沐——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