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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看得什么?”
“《四游記》, 講得是八仙, 還有華光大帝, 真武大帝的事兒。”
霍云頗為驚訝:“你竟喜歡這類書?”他看兵書,但涉及行兵打仗要用到的天文地理, 也會翻閱,因覺得能學到東西, 這《四游記》,照理入不了宋春汐這種才女的眼。
其實宋春汐平常是不看的,她也是為了夢, 一本正經道:“我往前不喜歡, 但最近我覺得有些事或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比如前朝的許天師,如若哲宗不信他會呼風喚雨,也就招不來那場漂泊大雨。”
“他不招,雨也照樣會下下來。”霍云皺眉道, “他定是會觀天象,鉆了空子。”哪有什么天師,真有的話, 派他們上沙場, 撒豆為兵, 一人就能抵千軍萬馬。
宋春汐莞爾:“你不信這個,那你信不信胎夢一說?仁宗生母懷他
時說夢見過天降甘霖,后來仁宗的性子便如觀音菩薩一般,想普度眾生,而后出家了。”
霍云不屑:“胎夢還不是憑那些女子一句話,誰知真假?”
“……”
簡直是銅墻鐵壁,根本動搖不了,宋春汐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打消了企圖引導他的心思。
兩個人各看各的,一時無話。
但身邊幽香陣陣,實在干擾心思,他剛剛將輿圖展開,瞧見她一張側臉,線條優美,瓊鼻紅唇,忍了忍,還是湊過去,親了她。
“下回沒事別來,”他啄了下她的唇,“自個兒在臥房看書。”
宋春汐好笑:“你自己定力不足。”
他手指在她臉頰上撫了撫:“怪我?沒聽過什么叫狐貍精?”
真是謬贊了,宋春汐心想,她哪有狐貍精的手段啊?她有狐貍精那么厲害,吹一口氣就把霍云迷得神魂顛倒了,哪里要這么費心呢。
正想著,一騰空,人已落在書案上。
他捧起她的臉,低頭親下來。
吻得深深淺淺,輕輕重重,極其綿長。
等他松開手,宋春汐長長吸了口氣,目光掠過書案,忽然發現攤開的輿圖上有霍云用朱筆標示的地方,好似是一條河。
“潛江”兩個字立時躍入腦海,她問:“你可是又查到什么?”
對這案子,她真是盯得比誰都緊,霍云打趣: “你定是投錯胎了,若是男子,想必是與岳父一般的官員。”盯上誰便不放手,不死不休。
關乎父親,關乎霍云,大燕,容不得一點閃失,不認真怎么行?
再者,她也是付出代價了,畢竟放棄了和離,倘若最后白費力氣,豈不冤枉?當然要排除萬難,宋春汐指指那處地方:“這可是潛江?”
“是,最近陸續發現兩名可疑的官員,一名失蹤了,一名八年前是漕運御史,便是管這一段水路的。”
“叫什么?”
“告訴你你也不知。”
宋春汐直覺后者是魏立民,一時心臟怦怦直跳,如果是他,那許多事情都能聯系起來了。
礦山案,魏立民,魏秋山,父親的罪名……
如果是他,她也無需再說服霍云,因為魏立民的名字就是一個鐵證!
她捏緊手指:“讓我猜猜?”
霍云笑了,看她好似看個傻子,這哪里猜得出來?
宋春汐一字一頓道:“魏,立,民。”
書房瞬時陷入寂靜,霍云盯著她,不可置信。
他的屬下精挑細選,機敏善斷,但查這樁案子也花費多日,宋春汐是怎么知道的?他不信徐鈍有這能力,難道是岳父搶先了?他問:“可是岳父告訴你的?”
他的表情說明一切,那位官員確實是魏立民。
天助我也!
宋春汐道:“與父親無關,至于我為何知道此人,還得從我裝病說起。”
裝病不是去年的事情嗎?
霍云也一直很疑惑她當時的舉動,但沒想到竟與此案有關。
他洗耳恭聽。
“其實在裝病前,我做了一個夢,夢里你跟天子在丹水鎮被埋伏,還中了毒,后來跌落丹水生死不知,我起先以為是個噩夢,誰料你后來真的要去丹水鎮,我怕你出事,便裝病……過得幾日,我又做了個夢,你跟天子失蹤后,幾個敵國見有機可趁,聯合起來侵犯大燕,當時魏立民是大理寺卿,誣陷我爹貽誤軍機之罪。”
這一系列的事,實在荒誕,霍云聽完并沒有說話。
宋春汐繼續道:“我一早就知魏立民這個人,所以請我表哥去查,此事我爹絲毫不知,礦山案是我表哥查出來的,而后我去問了許大人。”她拉一拉他衣袖,“你信不信我?”
說實話他真不想信。
然而“魏立民”這個人是個有力的證據,足以證明夢有一定的可信性,這也可以解釋為何她裝病,為何在意礦山案,為何要親近他。
她是要救她的父親,還有……
他盯著宋春汐:“你裝病真是為了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