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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洪用手絹擦拭著御桌上的筆架,眼睛偷瞄了秦昉好幾眼。
秦昉道:“你有話直說。”
范洪輕咳一聲,躬身道:“那奴婢就直說了……瑞王是圣上堂兄,所作所為,奴婢也佩服,當得起‘賢王’的稱號,可他始終是藩王,您就真看著太皇太后這般胡鬧?擇妻就罷了,畢竟她是瑞王的祖母,可怎能還贈宅院呢?此舉一出,您又得忙著應付百官了。”
秦昉沒說話。
他有什么是不清楚的,只是他確實傷了祖母的心,如果還事事反對她,只怕會鬧到決裂的程度,至于秦瑀,他覺得秦瑀應該是真心喜歡李瑤,不然何至于如此?他沒道理在這時候趕著秦瑀回津州,不如等到三月,秦瑀娶了心儀之人,皇祖母也得償所愿,一切都會恢復平靜。
他淡淡道:“也不是沒有先例,再說,你既佩服瑞王,那也該相信他成親后會離京。”
可人心難測啊,范洪嘆口氣:“萬一不走如何是好?他有太皇太后撐腰,您到時也能對他如對昌王一般嗎?”
提到昌王,秦昉就想起了那位叔父說的話,“如果圣上對誰都能像對臣一樣,臣就放心了”,可瑞王并不是昌王啊,他年輕有為,出類拔萃,如若不是皇子,原是能成為能臣的,在秦昉看來到底有些可惜:“朕心里有數。”
收到風羊腿的姜蓮隔了兩日就來了霍家,提著兩盒禮物,一盒人參一盒靈芝。
宋春汐打趣:“我可真賺了,風羊腿才幾個錢?”
姜蓮道:“別埋汰我,我是不知回什么禮,拿這些總沒錯,你不能嫌棄啊!”
“我等會送去給婆母。”宋春汐展開《盧湖春曉圖》,“你來得正好,我一會畫完你帶走。本來上個月能完成,結果去了趟梁州。”
姜蓮受寵若驚,瞪圓了眼:“這是嘉州的盧湖!你竟然畫了給我?你自己不留著?”
“我隨時能畫,留了作甚?”上回她畫的鹿山稱不上精美,但姜蓮十分珍視,她自當回報,“裝裱也不必太花哨,我看飾玉珠,鑲玉邊便可。”
“你說什么就什么。”姜蓮喜滋滋低著頭看。
宋春汐快畫完時忽然問她:“你可知太皇太后為何選了李姑娘為瑞王妃?”
“哎呀,我竟忘了同你說了!那段時間,誰家不議論?都奇怪太皇太后為何舍棄李姑娘,不讓她當皇后。”李瑤平常難得露面,但一露面,因太皇太后的關系,姑娘們都對她十分尊敬,而今從未來皇后降為王妃,看笑話的人不少,都猜她是得罪太皇太后,但若真得罪,怎能還做王妃,瑞王的條件又不差,“我夫君說,應該是圣上沒看中李姑娘,而瑞王又心儀李姑娘,故而圣上才會允許太皇太后讓瑞王留在京城等明年成親。”
宋春汐若有所思:“倒是有理有據,不過瑞王在太皇太后的壽誕日應該見過李姑娘,如果心儀的話,為何后來太皇太后還替他擇妻?”
姜蓮驚訝:“你怎知他們之前見過?”
“我去給太皇太后拜壽時,瑞王就在慈安宮,而李瑤也在……當然,我只是猜測,也不一定。”
姜蓮捏了捏眉心:“被你這么一說,我又好奇了!這事兒真如謎團一般,各有各的想法,不過,太皇太后真的很縱容瑞王,送了他一座院子,他也許會留在京城不回津州了。”
宋春汐一怔。
如果真是如此,瑞王的嫌疑很大。
他只要將天子除去,而后憑借太皇太后的疼愛,一定會成為新帝。
至于為何對霍云出手,當然是忌憚他,如果霍云不除,天子死了,霍云自會想盡辦法替天子復仇,畢竟他手里握有兵權,且民心所向。
但為何夢里沒有一點瑞王的蹤跡呢?難道不是他?
又或者,是瑞王還沒來得及粉墨登場,她就從夢里醒來了。
宋春汐心想,也不知以后還會不會做夢?她希望下一個夢可以干脆點,別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弄得她疑神疑鬼,猜來猜去。
何不直接將主謀給她看呢?
這樣,她一定會去廟里拜謝神佛!
宋春汐邊想邊把畫畫好了。
小貓兒在外面睡飽后,“喵喵”叫著來找她。
姜蓮驚道:“你何時養得貓?”
“去梁州前。”
太漂亮了,姜蓮把小貓兒抱起:“是不是霍都督送你的?”她就說嘛,只要宋春汐開口一定能如愿。
宋春汐不好否認,但可以預測姜蓮又要說什么霍云疼愛她之類的話,聽得她發膩,提前堵上道:“你家貓兒長多大了?可有這般大?”
“差不多。”姜蓮揉著貓兒的毛,“我家的是雌的,你家的呢?”
“不知……”
姜蓮對這方面很是了解了,翻開貓兒肚子瞧了瞧:“雄的!太好了,以
后跟我那貓兒做一對。”
這是不是也算親家?宋春汐笑道:“好啊。”
姜蓮道:”下回得空讓它們見一見,早點一見鐘情。”
宋春汐道:”等年后吧,太小它們也不知道什么情不情的。”就跟妹妹似的沒開竅呢。
兩個人逗貓玩,一不小心就晚了,宋春汐索性留姜蓮吃飯。
因姜蓮是女子不宜與霍云同席,故而霍云只能單獨坐一桌用膳。
隔著屏風,他聽見宋春汐跟姜蓮一直在交談。
有道是“食不言寢不語”,飯席上偶爾提幾句無妨,她們竟沒有停息,饒是霍云覺得宋春汐聲音動聽,也感覺有些刺耳了,他又想到那些丫環說宋春汐喜歡親近許二少夫人,說她嘴甜會討歡心。
確實如此,他剛才就聽到好幾句。
若非這二人自小就相識,他真懷疑姜蓮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