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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得意捧著我撕下來的厚厚一沓畫像,猶豫再三后提醒我:“太后娘娘,不能只看臉……”
“對哎,”經他這一說我才發現問題所在,于是暗暗憤慨,把圖冊合上,埋怨道,“他們怎么只送頭像過來,連身子都懶得畫,這樣怎么能行,哀家都看不到美人的腰/腿/臀/胸呢。”
蘇得意:“……老奴不是這個意思。”
我舉手提議:“不如把圖冊里這些都叫進宮里來,直接進行面選。有些姑娘雖然臉蛋不夠明艷,但身體長得好也很是不錯呢?!?
蘇得意倒吸涼氣,抬袖子擦了擦汗:“兩百個姑娘一起進宮,聲勢太過浩蕩,怕陛下那邊不會同意?!?
我粲然一笑:“無妨,陛下說都聽哀家的,所以哀家同意就行?!?
蘇得意還是勸我,眼皮抖了好幾抖:“二百個人太后若是挨個過目,肯定會十分疲勞,陛下若是知道會擔心太后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感喟道:“這是哀家應該做的。哀家作為陛下他娘,理應替陛下操心受累。”
于是春光爛漫,桃花灼眼,美人們裊裊娜娜浩浩湯湯進宮來了。
鳳頤宮門前彩云嫣嫣,香風陣陣,我坐在玫瑰椅上,望著排排列列的妙曼身材,俊俏臉蛋,一時間陶醉兮沉溺,神魂蕩漾兮目光迷離,恍惚之中竟覺自己這一輩子實在是勵志,不過雙十年歲已然抵達人生巔峰。
面對此情此景欣慰之余不免又替姜初照這傻狗可惜,抬手擋住嘴,小聲問蘇得意:“千載難逢的場面,陛下真的不來一起看嗎?”
蘇得意點點頭,傷感道:“回太后,陛下病了,還在榻上歇著呢。”
“要不你再去問問,興許過來看看,心情一好病就好了呢?”
蘇得意卻站著沒動,一臉哭相地同我講:“太后,陛下跟您不一樣呢。他若是病了便是看再多美人都好不了,而且最近總發脾氣,他說過不看,老奴就不敢再去請他,怕他氣得更厲害……”
我嘆了口氣,“那算啦,就讓他歇著吧,”卻還是有點擔憂,問道,“是不是最近又在床上看美人圖冊了,讓他注意身體,不要總一個人做這檔子事,”說到這里,看了我家果兒一眼,很是遺憾,“這么多姑娘都在成安殿伺候,邀請起來不是挺方便的嗎?!?
果兒又靈動又甜美地笑了笑,蘇得意卻像是被風吹到了眼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里是水:“……太后,別讓這些美人等著了,咱們現在開始選吧?”
我當即反應過來,錘了下大腿:“對對,怎么好讓美人久等呢?!?
面對二百個美人,以什么樣的標準來選才算公平,本太后這幾日閑暇之時,便在琢磨這個事兒。最后跟果兒小可愛進行了一番探討,在簿本子上畫好了一個八縱二百行的表格,縱向評價指標分別為:臉好,手嫩,胸/大,腰細,腿長,臀/翹,才學,以及排在末尾卻不得不考慮的家世。
沒辦法呀。陛下到底年輕,還是需要倚仗那幫老臣,不然最后一項完全可以去掉。上一世選妃的時候他也考慮到了家世,最初定下的三個妃子里,麗妃的哥哥是駐邊大將,云妃的爺爺是開國功臣,嫻妃的爹爹是當今丞相。
想來上一世我看著不爽應該就是因為身在其中,爭風吃醋,現今以他母后的身份看待此事,就覺得一切都可以理解。思及此處甚至覺得姜初照也挺不容易呢,堂堂大祁皇帝,活得跟秦樓楚館里以美色換取生活成本的姑娘沒什么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生活成本略高而已。
蘇得意按照事先排好的名字,把美人一個一個地叫到我面前,她們先為我表演一段才藝,若我覺得好呢,便點點頭招呼到身邊來,拉著她的手嘮幾句家常。
哀家發誓,真的不只是為了摸手,確實也有聊家里幾口人,府外幾畝地。
聊完之后,我便松開,目送美人走下去后,再告訴林果兒哪幾項好,她就拿毛筆在簿本對應的格子內畫圈,到時候得圈數量排名前二十的,便是面選成功的姑娘。
選拔過程中,我都忍不住贊美自己:我對姜初照真的太好了。上輩子在我過世之前,他身邊一共有十幾個妃嬪,今天哀家還給他饒上了幾個。
不過到了后來,看到縷縷不絕的嬌嫩小姑娘走過來,就不免生出一些恍惚,就這樣想到:或許我過世后,姜初照又選了更年輕、更漂亮的美人進宮了,那數量遠遠多于二十也說不定。
只是我沒辦法再知道而已。
除卻麗、云、嫻三個內定好不得不選的妃子,剩下的十來個都是哀家精挑細選、仔細比對過的。當然,那三個妃子的才學和臉蛋也很好,身材亦是不錯。尤其是云妃,走向哀家的時候腰肢纖軟,站在那兒的時候酥峰圓挺,即便是隔著衣裳,都覺得形狀很好呢。
一切都按照流程進行得很順利,美女們都很乖巧也很配合,出乎哀家意料的,也不過是兩個人而已。
一位,是京城聞名的賽東施王多寶,身高體壯的她扛著半麻袋東西走到我面前,超級自信地說:“太后娘娘,我叫王多寶,是在上次的選拔里進了面選的?!?
我直起身來,不由欣喜:“哀家記得你,你比畫像上要好?!?
她似是沒料到我這樣回答,誠實地反駁我:“不能吧,上次的畫像還是我爹找人專門美化之后的?!?
我訕笑著地轉移了話題:“你這麻袋里裝的是什么呀?”
她一聽就更加自信了,打開麻袋,掏出五六個干凈整潔的食盒,當著我的面打開。
看到里面的東西,我就懵了。
我發誓,這是我活了兩世以來,見到的最漂亮的點心!
我從玫瑰椅上走下來,斂起裙裾蹲在地上湊近了瞧,“這些都是你做的嗎?模樣也好,顏色也好,”指著其中一個小狗腦袋形狀的糕點抬頭問,“這個小狗也是你做的?里面有餡兒嗎?”
她也蹲下來,極其熱情地給我介紹:“都是有餡兒的,這個是取了桃花碾成汁液濾過后得到的顏色,所以是嫣色,里面包的是咸蛋黃。這個是從去年夏天釀下的葡萄酒里取出來的顏色,所以是堇色,里面包了蓮蓉泥。這個小狗里包的是綠豆餡兒,形狀是專門刻了模子印的,太后可能不知道,我之前學過木工雕刻呢!”
小狗加綠豆,傻狗和王八。
這不是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