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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司徒皓月的聲音,畫面里,就在司徒皓月的背后,浮現出了一尊三米高,長著三個頭和六條手臂且六條手臂各持一件不同兵器的巨人。
這身巨人,就是司徒皓月的法相,戰狂。
畫面,到此結束了。
但是陸離卻怎么也不會忘了這一場戰斗結果。
在天命寶符的效果結束之后,陸離找到了昏迷的司徒皓月,他雖然沒有死,但是其法相戰狂卻是被毀,而且自身經脈盡斷,五臟六腑和周身穴竅也受了非常嚴重的創傷,這輩子算是徹底失去修煉的機會了。
陸離不由得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后是怎么做的?
“對了……我將他帶走為其療傷。”陸離想了起來,“之后為了找到可以治療的靈丹,我拜了樓藥神為師,學習丹師之術。”
回想中的場景,再度又一幕幕的翻轉起來。
陸離想起了第一次拜樓為師的那一幕。
當年,他不知道藥王谷在哪,僅僅只是聽了司徒皓月無意中提起過一次。他試圖去找子湮、桃華等人幫忙,但是這兩人同樣不知道藥王谷在哪,雖然有心幫陸離,可是他們卻同樣也是無從著手。最后還是子湮去找了自己的師父謝思敏,然后才從謝思敏的口中得到了一個線索。
赤峰山脈的北寒山。
之后,陸離便徒手攀爬此山。而以他當時的能力,想要攀上此山無疑等于癡人說夢,且不說罡風和其他天威的影響,僅是北寒山的寒氣侵襲就足以凍僵當時的陸離,更不用說不是散逸出來的靈氣風暴,別說是被卷入了,就算是稍微被擦了下邊也絕對要缺胳膊斷腿的。
陸離已經記不得,自己最后是如何爬上此山的了。
他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這山上了,然后他就見到了傳說中的三大藥神之一,樓。
可是當他提出請樓救治司徒皓月時,樓卻是拒絕了,因為她的規矩很簡單,想要求醫的話就必須親自到這里來。樓不管司徒皓月是在別人的幫忙下爬上此山,還是依靠自己的力量爬上來,只要他可以成功爬上此山,那么她才會考慮出手救治,而且她也提醒了陸離,按照陸離的說法,她就算出手了,成功率也只有三成。
雖然這個成功率確實有些低,但是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至于把司徒皓月帶上這山來,這對于當時的陸離而言雖然困難,不過卻也不是沒有取巧的辦法,只要肯努力終歸會有希望的。可是當他帶著這個希望趕回去找司徒皓月時,卻是發現司徒皓月已經選擇了遁世離開,他甚至沒有和陸離打一聲招呼,就這么的不辭而別。
興許是遺憾,也興許是因為司徒皓月當初提起的一句讓他成為丹師。
陸離已經回想不起當時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樣了,也同樣已經忘了那時候他為什么會重新回到北寒山這里。但是當他回來之后,樓卻是沒有說什么,而陸離也開始了在北寒山這里幫忙打理靈藥,順便幫樓打打下手的曰子,同時也跟著樓學習一些丹師知識,偶爾樓也會讓他嘗試著煉藥。
在北寒山,陸離渡過了安靜的五十年。
照顧靈藥、煉丹、打下手、發呆,這就成為了那五十年里的記憶。
直到,他望著天罡七星劍發呆的一幕被樓看到之后,才結束了北寒山這五十年的生活。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把劍拿出來的話,那么后來的曰子是不是會變得不一樣呢?”
陸離看著眼前的場景,那是葉軒趁著樓外出,然后搬空了她大半個倉庫的畫面,他知道樓回來后肯定會氣瘋了,所以那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不見樓的打算了。但是同時,陸離也終于記起來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去報仇,而也是從那時起,他開始不停的找太一門的麻煩,甚至還把桃華和子湮也給拖下水。
“桃華……子湮……”
陸離低聲念叨著這兩個人的名字。
第一次和桃華見面,那是陸離和司徒皓月聯手后第一次受傷的時候。
他記得,那時候敵人實在太多了,司徒皓月固然不是問題,但是陸離的實力實在太過低微了,因此縱然有司徒皓月的庇護也依舊受了些傷,甚至還連累了司徒皓月。最后兩人在某些意外情況之下遇到了錢多多,而那個時候的錢多多還沒有被稱為錢主,他的產業可沒有如今這般規模,而且錢小來也還沒有出生,桃華也還是叫錢華。
陸離還記得,錢多多給桃華取這個名字時,暗指“他錢多,兒子有錢花”。而為了達成這個目標,錢多多則是瘋狂的賺錢,雖然家業在不斷的增大,但是卻也因此而疏忽了桃華的母親最終導致她思念成疾而亡,之后桃華和錢多多的關系就一直處于異常惡劣的情況。
后來陸離傷養好了離開時,桃華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而借由司徒皓月之口,桃華也順利進入了社稷學宮。
如今,錢多多對錢小來的溺愛,或許正是出于當年“錢華”這個名字的另一個含義,至少錢小來如今是真的不怕沒錢花。
而第一次和子湮見面,則是陸離打算拜師天劍宗而被葉落拒絕的時候。
那時候陸離的劍技并不精湛,畢竟司徒皓月并不是劍修,在這方面很難教導他什么,因此陸離才打算前往天劍宗拜師。只可惜葉落一臉高傲的拒絕了他,并且宣稱他是一個廢物,而天劍宗絕不需要廢物——當然,事后他在子湮的調教下,雖然劍技的修為增長速度并不快,但是至少證明了他不是葉落口中的廢物。
也正是因為子湮的關系,所以陸離對于魔劍宗自然多了幾分親近,也就對天劍宗多了幾分敵意了。
陸離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么那時候子湮會覺得他親切而和他有所交流。可是當他重新翻看起這些潛藏在他記憶深處的這些畫面時,陸離卻是終于明白過來了——那時候子湮會覺得他親切,是因為他身上已經有了司徒皓月那份狂傲的氣勢,這對于狂妄如子湮這樣的人而言,自然是看起來比較順眼了。
那時候的子湮,還純潔得如同一張白紙,對于修道界的東西分辨得并不是特別清楚。
在謝思敏近乎偏執般的教育下,她只知道順眼的就是可以交往的,不順眼的就是可以殺的。
而陸離無疑是幸運的,他也因此成為了子湮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所有的畫面,再一次瘋狂的閃動起來,這一次的速度比起之前的速度更快,這不僅讓陸離更加頭痛,同時也昭示著陸離此刻內心的混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糾結著的答案就在這些畫面里。
而他,卻是有一種感覺,自己距離自己想找的答案,似乎越來越近了。
從慢到快,又從快到慢。
意識的變化,僅僅只在于思維的一瞬間。
可是這對于陸離而言,卻仿佛數百年乃至數千年、數萬年那般長久。
最終,所有翻轉著的畫面終于徹底停頓下來了。
呈現在陸離腦海里,僅剩下最后的一個場景。
這似乎是陸離腦海里最后的一個記憶片段,但是它卻并不像之前陸離“觀看”的那些場景和畫面那般,有著深刻到靈魂之中的對話、氣味、感覺或者其他一切。
這個記憶場景說是一個記憶片段,倒不如說是一副畫。
昏暗的場景下雖然沒有光,但是卻也比眼前的這片黑暗要明亮得多了,至少還可以分辨得清周圍的情況。而在這昏暗的場景里,一名白發蒼蒼的老頭正被囚禁著,粗大的鐵鏈鎖住了他的全身,不僅讓他無法動用絲毫的力量,甚至還在不斷的消磨著他的生命力。
這名老頭緩緩的抬起頭,那是如同骷髏一般的面容,渾身上下的皮膚緊緊的貼在了骨骼上,看起來異常的猙獰可怖。
可是當陸離看到這具如同骷髏一般的老頭時,他的內心卻是泛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感。
他終于想起來了,自己為什么不肯閉眼安詳的睡去,而是非要繼續掙扎著起來的原因。
這一切,都是為了要救出這個老頭。
南皇!
夏龍胤!
……
陸離的雙眼,陡然睜開。
識海里,饕餮黑光鱗和真龍之魂都發出了一陣歡呼,向陸離表達著它們的喜悅。雖然大半個月前,陸離體內那股暴走的純陽之力就已經徹底被壓制下來,融入身體的各部位,而殘余無法吸收消化的部分也被樓用金針逼出了體外,算是徹底解決了這個麻煩。可是只要陸離一天不蘇醒的話,真龍之魂和饕餮黑光鱗依舊無法感到安心,或許它們可以控制這具軀體,但是畢竟這不是它們的,所以很多時候它們根本無法察覺到這身體的某些毛病和問題。
如今陸離終于蘇醒過來了,這一切的問題也終于可以得到解決了。
面對饕餮黑光鱗和真龍之魂發出的喜悅之聲,陸離也給予了一個熱情的回應。
不過他才剛剛想動,渾身上下就傳來了一陣酸痛感,雖是如此,但是陸離卻依舊感到了開心,因為這可是真正的感覺!然后陸離就感到似乎有什么重物壓在自己的胸腔上,他抬頭一看便見到了玉藻正趴在自己的胸前睡覺,而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這讓陸離一瞬間就明白,自己之前感受到的淚水是從哪里來的了。
他伸出一只手,輕輕的撫摸著玉藻的頭,柔聲道:“辛苦你了。”
“還知道別人的辛苦啊?”可就在這時,一聲冰冷的嗓音卻是突然響起,“既然醒了,就給我起來!”
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陸離整個人就僵住了,他的手抬在半空中,卻不知道是該繼續落下撫摸著玉藻的頭發,還是應該就這么懸停著,他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而冷汗則已經開始瘋狂的從他的身上冒出。識海里,饕餮黑光鱗和真龍之魂已經徹底安靜下去了,仿佛這兩只吃貨從一開始就未曾出現一般,任由陸離在識海里瘋狂的咆哮,它們兩人也不出面回應。
“師……師……師父……”
“呦,真難得啊,你居然還知道我是你師父啊?”樓冰冷的嗓音這一次帶著幾分嘲諷,“那么你當初搬空我的倉庫時,有沒有記得我這個師父呀?”
這一刻,陸離對于自己的蘇醒感到了異常的后悔!
如果可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話,他絕對不會糾結那些有的沒的,而是徹底投入那溫暖的黑暗懷抱之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