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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升學、高考。
高考之前,九兒都沒有再見過甄琉。
昔日里尚存幼稚的小姑娘已經完全蛻變,成為了一株真正盛開的鮮花,嬌艷欲滴,個性也越發斐然,當她的兩個弟弟送她去大學的時候,慕星拖著一只大號行李箱,慕辰給她舉著傘跟在她身后,九兒就含著冰糕,時不時嘀咕一句,“哎呦,好熱哦!”
嚷嚷著好熱的人穿著輕便,身上沒有背哪怕一個小號背包,擔當勞工的慕星聞言滿眼怨念地回頭,“姐,你說這話,心里不會感到愧疚嗎?”
慕辰想點頭,但因為怕挨打而忍住了,于是在心里瘋狂點頭。
“愧疚?”
慕九兒一瞪眼睛,瞪著身高已經超過她的弟弟們,哀切切地裝模作勢假哭,“你們是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反駁姐姐了是嗎?”
慕辰:“……姐,我沒有。”
“不許反駁!”
慕九兒咬著冰糕,“我是讓你們出來鍛煉鍛煉,不要整天被那群狐朋狗友的追捧,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慕星瞪大了眼睛,“姐,昨天柳家妹妹送我的限量人偶明明就被你搶走了,你還好意思說我?”
“怎么了?”
慕九兒敲親弟弟的頭,“我是你姐姐,拿你點東西怎!么!了!”
慕辰:“姐,雪糕化了……”甩到他臉上了!
三人一路吵吵鬧鬧到了校門口,慕九兒左看看有看看,發現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多,于是找到一處陰涼處,大赦天下般揮揮手,“好了,你們的任務到此為止,回家吧。”
慕星放下行李箱,左右看了看,“姐,太無情了吧?不讓我們進去看看什么樣嗎?”
“想看就自己考進來看啊,”慕九兒掏出手機開始扒拉,頭也不抬一下,“天天蹲家里打游戲,現在看有什么用?以后又考不進來。”
“我那是程序!程序!說了你也不懂,”慕星十分不屑切了一聲,勾著慕辰的脖子,“弟弟,咱走吧,看這樣估計是等人呢!”
說是走,不過一個拐角,慕星就拉著慕辰停下來了,悄悄地探頭瞧,慕辰覺得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事情十分不雅,于是隨手掏出一張報紙靠墻而立,假裝與那賊眉鼠眼的人不是一路,嘴上卻悄悄問,“看見人了么?”
慕星身在前線,眼睛一眨也不眨,自然就沒有注意到弟弟的嫌棄,“沒……哎!來了來了!”
慕星瞇了瞇眼睛,“嗬,果然還是他。”
慕辰微微揚起的眉便放下了,“不是他,還能是誰?”
這便好了。
二人回家去給母上大人做匯報,陸橘正坐在花園里彈鋼琴,每到夏季,陸橘就會吩咐人將那架昂貴的鋼琴抬到這里,不過因為花園里濕氣重,她每次也只彈一個小時就罷了。
慕星和慕辰進去的時候,鋼琴旁的沙發上還貓兒似地臥著一個小女孩兒。
慕星走過去親了親小女孩兒的臉蛋,變戲法一樣從身后拿出一個風車,“妹妹,看!”
小女孩兒懵懵懂懂到底睜開眼,淺棕色的眸子仿佛寶石,看見慕星之后立即笑了起來,張開雙手要抱抱,“鍋鍋!”
這便是慕家最小的女兒——慕逸歌。
慕九兒曾經用過的假名,給了妹妹。
當初剛剛得知懷孕的時候,慕傾袂態度堅決不要這個孩子,逼得陸橘紅了眼眶。
“若沒有當然不要,可是有了怎能不要?”
慕傾袂心疼妻子要再忍受一遍懷孕生子的苦,又擔心上一次的產后抑郁同樣會影響這一次她的情緒,三日便瘦了五斤,最后還是九兒親自勸的爸爸,“我們一家的愛很多,再來一個會更多。”
于是,這世上便多了一個人。
小姑娘結合了父母親所有的外貌優點,長得人見人愛,偏偏性格也很討喜,誰給她東西她便笑,給一枚糖果也笑,是最好哄不過的開心果,全家都當明珠寶貝捧大,小姑娘一周歲的時候,陸橘對大女兒說,“我知你曾用過‘慕逸歌’這名字,你妹妹往后便叫慕逸歌吧。”
這一次換慕九兒紅了眼眶,重重點頭。
誰都知道,慕家上下,慕九兒最疼慕逸歌。
九兒說,“媽媽,請你疼她,像你當初希望能疼到我那樣,彌補遺憾。”
慕家四子,最懂事不過慕九兒,最活潑不過慕星,最機敏不過慕辰,最幸福不過慕逸歌。
她從小沐浴在愛與幸福之中,被溫暖環抱著長大。
只是不知是不是老天偏疼她,不忍心她經任何風吹雨打,慕家四子,慕逸歌最平凡,大姐進了研究所,二哥開發程序,三哥是商界中流砥柱,偏偏她,既不愛琴棋書畫,課業也是普普通通,毫無光芒。
每次別人這樣說,逸歌就會撓撓頭,露出一抹向日葵花般的笑,“是嗎?”
是嗎?
軟軟糯糯的,既不發怒,也不懊惱。
像是在陳述一件最為普通的事情,哪管這事情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
陸橘和慕傾袂都很自責,都認為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他們明明沒在慕逸歌面前表現出來過,可慕逸歌就像是天生能敏銳捕捉旁人情緒一般,溫軟地哄著爸爸媽媽,直把陸橘哄得破涕為笑,慕傾袂沉默著輕撫她的頭頂。
慕家四子,慕逸歌最可愛,慕逸歌最平凡,慕逸歌最……
慕逸歌最怎么樣,都是別人說的,慕逸歌自己不那么覺得。
如果自己也可以評價,那就再加一條,慕逸歌心態最好!
嗯!
慕逸歌大學的時候修的是心理學專業,當同級男生用書里教的一些有趣的心理小實驗去‘撩妹’時,慕逸歌已經開始在網上建樹洞給別人開導。
一部分人的開頭出乎意料地一致:我有一個朋友……
我有一個朋友,她的戀情出了問題。
我有一個朋友,他事業不順……
慕逸歌也不知道這位‘朋友’究竟有多忙,又有多廣結人脈,才讓那么多人都來她這里為他解惑,不過慕逸歌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她的樹洞越來越火,只不過,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
有人舉報她,并不是專業心理醫生,卻打著樹洞的旗號偷聽別人隱私,慕逸歌什么都不說,也不反駁,看著粉絲一點點下降,最后變成一堆‘僵尸粉’,也不難過,正好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了啃專業書上面,考試一門門地過,證書一本本地拿,甚至還談了一個戀愛。
他們之間也如大多數情侶那樣,一起吃飯看電影,一起逛公園、游樂場,也去爬山。
平平淡淡又十分充實的一年。
一次,他們一起去爬山,在山頂上,他問她,“你還記得我們是怎么在一起的了嗎?”
慕逸歌思考了一會兒,“你向我告白,我接受了。”
的確是這樣,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海誓山盟,也沒有什么響徹寰宇的狗血故事,慕逸歌默默地想,原來她的戀情也是這樣的平凡啊。
“那你知道我那天都經歷了什么嗎?”祁桅的目光有些奇異。
慕逸歌偏頭看他,“可以告訴我嗎?”
“我知道你開了個樹洞號,其實舉報的人就是我,”祁桅似沉重似輕松地將這些話說了出來,而后露出一個微笑,“我很壞吧?”
“為什么?”慕逸歌表情很平靜。
“那天我的一個朋友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讓他不要告訴任何人,他卻轉頭就去跟你這個樹洞說了,”祁桅望著前方,“我當時真的很討厭那個人,連帶著也很討厭你,憑什么有些人用盡全部力氣捂著按著的見不得光的地方,你們這種人能輕易就知曉?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