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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賀蓮拿過身份證,轉身遞向一旁的下屬,“去掛號。”
“是。”下屬接過身份證,跑向掛號處去排除了。
顧曉晨這才明白過來,可是身份證已經被拿走。不知道怎么了,心里莫的溫暖,還帶了點酸酸的味道,像是含了檸檬片一樣。
“請讓一讓!前面的小姐,麻煩讓一下!”護士推著病車奔進大廳,病車上躺著昏迷不醒的病人。
伍賀蓮一把抓過她的手,將她拖到一邊。顧曉晨愣愣的被他拽產豐走到落地窗前,他的手一松,她又停下了腳步。伍賀蓮頎長的身軀倚著墻壁,左腿微微彎曲,散出慵懶的氣質,“為什么不來醫院?”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輕聲說道,“其實……也沒怎么嚴重。”
“等到徹底走不動了才算嚴重?”伍賀蓮側頭盯著她的側臉,語氣冷了幾分。
顧曉晨抿唇,不再作聲。
“蓮少爺,掛號單。”下屬辦理完手續折回,伍賀蓮一把抓過,沉聲說道,“車留下,你可以下班了。”
“謝謝蓮少爺。”
伍賀蓮直接抓住顧曉晨的胳膊,拽著她問道,“外科在哪里?”
“三樓左轉。”護士回頭,望著她愣愣回道。
三樓的外科,醫生讓顧曉晨脫了鞋子。醫生輕輕的捏著她的腳踝查看傷勢,又問了些問題,這才說道,“小姐,你這腳都腫成這樣了,怎么不來看呢?小傷不治,以后撂下病根就不好了!”
“照個x光片,徹底檢查一下。”伍賀蓮低沉的男聲從身后轉來,顧曉晨漲紅了臉。
照完x光片,又取了藥,折騰一下,眨眼已經到五點。
顧曉晨拿著藥走出藥房,轉身望去,遠遠瞧見伍賀蓮獨自站在樓道轉角的吸煙區,正抽著煙。他抽煙的時候,習慣性的左手夾煙。顧曉晨走近他,伍賀蓮抬頭望向她,“好了?”
“恩。”
“我送你。”他猛抽一口煙,將煙蒂掐滅于一旁的垃圾筒。
顧曉晨急忙甩手,“不用麻煩了。”
伍賀蓮對于她的拒絕似乎習以為常,他剛要邁開腳步,口袋里的手機卻響了。他拿出手機,側過身通電話,顧曉晨陸續聽到他簡短的應聲。
“知道了,我馬上回來。”伍賀蓮沉聲說道,掛斷了電話。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他一掛斷電話,顧曉晨急忙說道。
伍賀蓮側頭望向她,一言不發。顧曉晨被他盯得發怵,視線朝他左右瞟去,就是不去與他的目光對焦,半晌才聽到他漠漠說道,“我一直在想,我們是不是有過節。”
“沒有啊。”顧曉晨訕訕的笑,心里卻咯噔一下。
一陣寂靜無聲,伍賀蓮說道,“走吧。”
兩人下了樓,伍賀蓮去馬路對面取車,而顧曉晨則去對面坐公交。還在等車,只瞧見那輛車子徐徐駛來,在對面的馬路揚長而過。
顧曉晨孤單單的抱緊了懷里的東西,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林芬終于也打過電話來詢問壽辰那天的事情,她隱晦的說道,“曉晨,媽媽不反對你交男朋友。可是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可以。不過媽媽一直知道你是個聽話的乖孩子。”
顧曉晨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淡淡一句,“媽媽,我知道的。”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度過,炎炎夏季也終于走到了尾聲。夏日的末尾,秋天到來的時候,顧曉晨接到了大學班長的邀請電話,聲稱大學校慶,分開的同學也乘機聚聚,大家都來,問她來不來。
顧曉晨想了想,也同意了。
校慶選在十月的周末,當天是陰天,風有些大。
顧曉晨披了件白色的針織開衫,穿了一條蔚藍色的長裙,外加平底的球鞋。比起來來往往穿著清涼前衛的大學女生,她反倒顯得有些另類。特別是鼻梁那副黑框眼鏡,怎么看都是突兀。
她漫步走到校園的林蔭道,沿路欣賞著學校的一切,不禁感嘆歲月匆匆。
顧曉晨來到約定的班級,環顧四周發現畢業的同學們無論男女都變得成熟穩重,不再是當年青澀的少男少女。
“大事件!金融第巨子伍賀蓮學長今天也來學校了!還在c大樓的大堂開講座呢!”有人喊道。
頓時,眾人一窩蜂擁c大樓。
顧曉晨忍不住蹙眉,為什么到哪里都能遇見他呢?
“顧曉晨,你怎么不去?一起去吧。”有人拉著她一起奔了出去。
c大樓的大堂,放眼望去近千人的坐席滿滿都是學生。顧曉晨趕到的時候,早就沒有了位置,只好站在最后一排的走道。過了一會兒,主持人走向演講臺舉手表示肅靜。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下面歡迎伍氏總裁伍賀蓮先生。”
熱烈的掌聲中,伍賀蓮邁著矯健的步伐徐徐走上臺來。面對千人的注目,他保持著一貫的沉靜從容。伍賀蓮的英姿,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伍賀蓮與主持人紛紛坐了沙發上。
主持人一邊發問,伍賀蓮有條不紊的回復,探討了有關金融業的未來發展趨勢之后,到了最后節目,現場發問。
有人舉手,“我可以喊您蓮學長嗎?”
“當然可以。”伍賀蓮微笑。
“那我可以問個私人問題嗎?”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喧囂。
伍賀蓮嘴角微揚,“那就要看你的私人問題有多私人了。”
“我想問問伍學長,您真的有那么多女友嗎?”清亮的女聲響徹大堂,呼喊聲一撥向過一撥。
顧曉晨望著演講臺上的伍賀蓮,記憶一下子鮮明,回想起當年的一切。待她回神,演講卻已經結束,耳邊掌聲如雷。她收回視線,默默的走出大堂。
“顧……曉晨?”身后卻傳來狐疑的女聲。
顧曉晨扭頭望去,瞧見一個穿著翩然短裙的女人,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眼睛大而亮,十分漂亮。
“白惠學姐?”憑著記憶,顧曉晨喊出了久違的名字。
“果然是你。”白惠筆著走到她面前,“好久不見。”
顧曉晨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你還是老樣子。”白惠說道,顧曉晨不禁低頭看了下自己,果然依舊是老樣子,一塵不變。
白惠想到了些什么,挽住顧曉晨,輕聲說道,“你還記得蓮學長嗎?走,咱們去見見蓮學長,看看他還有沒有印象。”
“我不去了。”顧曉晨急著拒絕,白惠卻死拉著她繞過后邊的回廊,轉到了后臺。白惠是校董的女兒,她應了幾句就順利進了后臺。
后臺這邊,伍賀蓮正與文才的主持人在談笑。
白惠拉著顧曉晨走到他面前,“蓮學長,不知道你對我還有沒有印象呢?”
伍賀蓮望著她笑,顯然已經沒有印象。
白惠不禁失望,又是將身旁的人推向了他,“蓮學長,那你對她還有沒有印象呢?顧曉晨,還不快點跟蓮學長打聲招呼。”
顧曉晨十分尷尬,不得不抬起頭來,“蓮……學長。”
伍賀蓮不動聲色的望著她,默了一會兒。
“她是顧曉晨啊,蓮學長忘記了嗎?”白惠開始回顧往事,“顧曉晨大一那年,代表大一的金融系參加辯論pk賽。可是最后一輪決賽,她卻遲到了,害得金融系落敗。蓮學長還教育了她呢。”
伍賀蓮的目光有了焦距。
顧曉晨十分平靜,心里卻想:那是教育嗎?一千名學生面前,她被他罵得體無完膚呢。
“白惠學姐,主任找你。”
“我馬上就去了。”白惠回了一聲,又是惋惜說道,“蓮學長,一會兒再聊。”她只好抱歉的離開了。
伍賀蓮朝白惠微微點頭,顧曉晨艱澀說道,“不打擾了。”
“等等。”伍賀蓮開口阻攔,顧曉晨僵著步伐,他沉聲問道,“你不像是會無故遲到的人,那天到底為什么遲到?”
心里已經結痂的傷口突的被人撕開,顧曉晨低著頭,抿唇不語。
突然,她隨口一句,“睡過頭了。”
顧曉晨急忙轉身大步離去,伍賀蓮卻在她轉身的剎那,注意到那雙眼睛格外的紅。
而她永遠也不會告訴別人,辯論賽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是……媽媽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