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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餑餑拿回一張字條,說是強哥交待的話。
羅戰一看,他哥寫的是:【三兒,最近出門警醒著,小心腦后和腳下,你在外頭目標比我大,防人之心不可無。】
賴餑餑解釋,強哥的意思其實是,他傷了對方的家人,對方難保不以牙還牙,雖說道兒上有規矩,凡事冤有頭債有主,有仇的去找正主兒報仇,別累及雙方家眷,可是羅家小三兒也是混過的,這就不能純粹算作“家眷”。
羅戰倒沒覺著擔心害怕,卻有些說不出來的感動,他親哥還是向著他的,沒生他氣。
羅戰叮囑手下親近的一幫小弟,也小心著,下了夜班成群結伙地走,別去那些龍蛇混雜的聲色場所。程宇沒在北京,羅戰自己也懶得回家,干脆就住在楊油餅店里,他最愛熱鬧,人多也安全。
羅戰沒想到,還沒過幾天,他哥又給他遞了一回話。
這回給羅戰遞紙條的,竟然還真是個條子。
那年輕的條子開著清河監獄的車,在羅戰的店門口停駐了片刻,向羅戰交待個話,認真叮囑了幾句,然后急匆匆回去了,羅戰都沒看清楚那個獄警壓低在帽檐兒下的臉。
羅強在字條里大意是說:【三兒,老實在家里蹲著,最近別出門,更不要跑外地。不然你進局子里待兩天,老子把你擱在身邊兒最放心……】
原本打個電話就搞定的事兒,羅強偏要著人親自上門叮囑,反而弄得羅戰莫名煩躁起來。咱忒么的又不是被嚇大的,從小到大啥事兒沒經歷過?見招拆招兒唄,哥你至于的嗎?
羅強這種人可從來沒這么婆婆媽媽過。
羅戰倒也理解他哥為什么這么緊張。羅強在這世上只剩下一兄一弟,羅涌完全是局外人,住在郊區老實巴交的一個果農,誰也挨不著。就只有羅戰,是羅強混在道兒上的唯一親人,唯一有可能遭人黑手打擊報復的目標對象。
羅戰那晚在砂鍋居里,閑著做了兩道菜,結果砂鍋魚頭熬散架了,松鼠鱖魚炸著炸著讓他掰掉了尾巴,不成一條整魚的形兒。
一連兩道菜都做崴了,從來沒這么背過。
羅戰這心里頭就開始不安,覺著哪里不舒坦,不對勁,有一種很糟糕的預感,好像他自己就是那條油鍋里顫動的魚,渾身焦爛燥熱地蹦跶。
羅戰給程宇打電話。
“程宇,你在哪兒呢?”
“剛忙完,旅館呢。”
“程宇,你沒出什么事兒吧?”
“我能出什么事兒啊?怎么了你?”
羅戰問得沒頭沒腦,程宇還覺著這人莫名其妙瞎操心呢。
羅戰說:“程宇你在外邊兒可千萬小心著,跟你同事在一路,別單獨出門,別摸黑走路,別往生地方瞎跑知道嗎!”
程宇回道:“我三歲啊?我第一回出差嗎?”
羅戰嘮叨著:“程宇,要不然我去找你?我坐飛機過去,明兒一早就能跟你匯合。咱正好也到當地看看洛陽牡丹,逛逛殷墟遺址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