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小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雜院兒門口的老槐樹在夜空中抖動枝椏,黑黢黢的濃煙從院子里躥出來,嗆得人喘不過氣。
院兒里的街坊鄰居睡得迷迷瞪瞪得,都嚇得跑出來了。小孩兒裹著棉被,大人有的身上只穿個小褲衩兒,凍得直哆嗦。
程宇驚慌得一路吼著沖進去喊:“媽?!媽!?。。。 ?
程大媽被蓮花嬸攙扶著,倆人一溜小跑倉皇逃命,腳底下飛快。從六十年代熬過來的人,干兩件事兒手腳賊利索,一是吃飯,二是跑路。
程大媽抓著程宇的胳膊搖晃,摸著心口:“我的寶貝兒呦,嚇壞我了,幸虧你昨兒晚上沒睡在家里頭!……你快去看看大伙都跑出來了嗎?你侯大爺呢,侯大爺出來沒呢……”
程宇拿一塊濕毛巾掩住口鼻,沖進濃煙滾滾的小院兒。
老房子萬幸沒有著起明火,但是灰黑色的煙霧彌漫,看起來似乎是誰家的舊煤爐子沒填好,或者炭火盆兒翻了,燒著了衣物,煙塵與一氧化碳毒氣一齊溢出。
程宇用肩膀撞侯大爺的小屋屋門。
撞了好多下撞不開,又用腳踹鎖,才給踹開。
屋內煙霧彌漫,侯大爺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起來就像睡著了。
他的小黃貓臥在床腿兒的犄角,肉團似的蜷縮著,悄無聲息。
貓都掛了,何況人呢。
附近的消防車開了來,但是拐不進小胡同,只能停在街邊兒待命。
救護車堵在胡同當間兒,穿白大褂的急救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踏進門檻兒。
程宇從大院兒里跑出來,甩開那一群圍著他唧唧呱呱的人,一頭扎進墻角,慢慢地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
羅戰一直到下午五點才醒,嘰哩咕嚕從桌子上滾下來,歪著脖子,蜷著一條腿,睡得沒個正經人形兒。
麻團兒武說:“戰哥,那條子早上給你打電話來著?!?
羅戰睜開宿醉通紅的眼:“早上?早上給我電話,你他娘的現在才告訴我?!”
麻團兒武也挺有理的:“戰哥你睡得香著呢,我沒舍得叫你啊?!?
羅戰開著車,正遇上下班兒時間全城大堵車,車子在平安大街上半個小時都沒移出五百米。他急得把車趴在自行車道上了,一路飛跑過來,滿嘴冒白氣兒。
折騰了一整天,大雜院兒的煙塵已經基本散去,幾戶平房被消防水龍頭狠狠地刷了一遍,屋頂的瓦片禁不住水流沖擊,砸下來一些碎瓦,洗衣盆兒在院子當間兒飄著。
羅戰摟著程大媽安慰:“大媽,大媽您沒事兒吧?這到底是怎么啦?!”
程大媽嗚嗚嗚地拿袖口抹眼淚兒。
羅戰在墻旮旯找見程宇,程宇從膝蓋里抬起頭,兩眼洇出暗紅色深重的血絲,疲憊而憔悴,一看就一宿沒睡。
程宇說:“侯大爺沒了,昨兒晚上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