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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病了……”
那個警察說:“你爸病了,你也得去坐牢;我爸爸病了躺醫(yī)院里的時候,我也沒回家,我還在外省蹲守抓壞蛋呢?!?
羅戰(zhàn)那時候就在法院門口哐當跪下了,也沒避忌周圍一群人的眼光。
他面朝西北他們家的方向,咣咣咣地拿腦門砸地,連磕了三個響頭,然后上了收押入監(jiān)的車子。
羅戰(zhàn)坐進收押車,車子兩側(cè)和后窗內(nèi)都裝置了堅固的鋼扦欄桿。
市局派來隨車押送犯人的幾名公安隨后也上了車,羅戰(zhàn)一抬頭,驚訝道:“呦?怎么又是你?。 ?
持槍的警察也愣了,繃不住那張凍死人的冰塊兒臉,嘴角彎了彎。
羅戰(zhàn)頓時就高興了,之前的陰霾煙消云散,咬著下嘴唇瞧對方,抿嘴嘿嘿樂了很久。
這是他入獄坐牢之前坐的最后一趟車,走的最后一條路,能碰上自己看對眼的這位小警官押車,算是當下唯一一件令他開心的事兒。
一車的警察莫名盯著羅戰(zhàn)看,從來沒見過哪個犯人在收押車上這般美不滋滋兒的,仿佛不是準備去坐牢,而是開花車去迎接他家新娘子!
羅戰(zhàn)正兒八經(jīng)地對年輕警官點了點頭,說道:“我大名兒叫羅戰(zhàn),外邊兒比我輩份大的人都管我叫羅三兒,比我小的叫我一聲戰(zhàn)哥。警官同志,咱倆也算挺有緣了,互相認識了,報個名兒唄,您貴姓?”
羅戰(zhàn)半瞇著眼,眼角的紋路笑意坦誠,說話之間有意無意曬出來的攝人氣場,讓人難以回避和拒絕。
都是爺們兒,對方要是再不給正臉,反而顯得憋憋縮縮的小家子氣了。
清澈淡漠的一雙眼沉默了片刻,回答:“我姓程,程宇。”
羅家兄弟上的是兩輛車,一個去延慶,一個去河北清河,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監(jiān)獄。刑警大隊隊長指給幾個隊員兩輛車,程宇隨便上了一輛車,偏巧就又碰見羅戰(zhàn)。
當年,如果程宇上得是羅強的那輛車,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羅戰(zhàn)這家伙,一生的命運都不會跟這個人有任何交集與牽絆。
距離上回羅戰(zhàn)從遠郊看守所押解進京已經(jīng)有一個月,案件因為塵埃落定而風聲漸遠,人心安定,待鏟除的都已經(jīng)鏟除,該伏法的也已經(jīng)伏法。
押解車上因此氣氛寬松了許多,再不用像上次那般,公安押個刑車而已,竟然如同一車的亡命徒在槍林彈雨中暴走逃避極道追殺。
羅戰(zhàn)問:“程警官,上回那條路上你斃掉兩個人,你們領導沒找你麻煩?”
程宇冷冷地說:“執(zhí)行任務。”
羅戰(zhàn)又問:“腿被你擰折了的那位呢?下手忒狠了吧?”
程宇挑眉哼道:“誰告訴你折了?我卸脫他一個關節(jié),上醫(yī)院接上就好?!?
羅戰(zhàn)不懷好意地一笑:“程警官甭蒙我!我都看見了,你那招叫抱摔接足鎖十字固,我也會,我玩兒過,丫的小腿骨絕對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