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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絕對是個虐待狂。
然而,剎那不敢說出心聲。
“咳咳,那么,老師您來這里做什么?”
“哦,差點忘了。我是顧問老師嘛,所以過來也是正常的。”
“話是這么說,但你剛才說‘告訴我們’是什么意思?”
宮城困惑地歪著頭。
“啊,就是那個啦,你們不是煩惱著社團活動的內容么?”
“難道老師您有什么好的建議么?”
“當然,畢竟是我把你拖進來的嘛~”
吉田輕輕撫摸了下相澤的頭發,用滿是慈愛的眼神看著她。
“喂,這是差別待遇么?”
剎那的話成了空氣,并沒有人理會他。
“嘛,雖然說是建議,但卻是既定事項噢。”
吉田豎起食指,得意洋洋的說道。然后,將剛才卷起的海報平攤開來。
“這是……”
“奇葩社的宣傳海報。”
“干嘛要做那么麻煩的事情啊?”
剎那瞟了一眼后,不滿地皺起眉頭。
且不談為什么是‘奇怪的問題全都交給奇怪的奇葩社吧!’,光是‘三個不正經的人聚在一起’就讓剎那可以吐槽好幾遍。上面還繪有可愛的動畫人物,以及一些奇怪的圖案,背景渲染成熱血的紅色,完全讓人搞不清楚什么意思。
“如你們所愿,奇葩社所在的地理位置非常偏僻,這樣的話或許有人到畢業都不會意識到這個社團的存在。”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么?”
難道這個社團還想在殘酷的社團斗爭中往高處爬么?
“羽島啊,你的內心很陰暗欸。”
“為什么要用可悲的眼神看著我嘆氣啊?”
“如果讓你們在這優哉游哉過日子,我當初煞費心思將你們聚集起來的意義在哪啊?”
“啊?”
“不,請不要在意。”
吉田揉了揉眉。
“老師,請您開門見山,光是弄這個海報,我們根本不清楚。”
“嘛~部長大人不要著急。”
吉田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
“簡單點說,就是接受別人的咨詢,幫助他人解決困惑。”
……
為什么這個內容聽上去那么熟悉,啊~似乎有個叫侍○社也干同樣的事情。
“我拒絕。”
然而,剎那還沒來得及想,宮城已經拒絕了,不止如此,相澤似乎也沒來得及反應,目瞪口呆地看著宮城和吉田。
“說說理由如何?”
似乎早已猜到宮城會否定,吉田并沒有多少驚訝,而是維持著一般的語氣追問。
“我創立社團的目的是為了讓時間變得更充裕,并不是為了服務他人的。我沒有那種偉大的奉獻精神。”
哇,還真敢說啊……上次就不顧自我地沖進一群人高馬大的男生群里保護弱小的相澤呢。
“真是了不起的自我主義呢。”
“老師,你這話聽上去好像是在挖苦我。”
“不是好像,就是這樣。”
“……”
宮城一臉憤恨地盯著吉田看,現場的氣氛突然火速升溫,而吉田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滿不在乎地坐在了宮城的正對面。
雖說,吉田是在和整個社團的三人交談,但她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宮城一人。
“宮城啊,你想不想模擬一下他人的人生?”
“模擬人生?”
“沒錯。”
她的話讓剎那楞了一下。
“學長,什么叫模擬人生啊?”
大概是覺得無法打擾宮城和吉田的氣氛,相澤走到剎那身旁,湊到耳邊悄悄問道。
但剎那也并不是很清楚。
模擬人生,從字面上解釋的話好理解,但好理解,并不意味著存在的合理性。
“如果我說galgame的話,你們會不會稍微理解一點。”
剎那的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宮城和相澤還是一臉困惑。
不過,如果說galgame的話,剎那大概能夠明白吉田的意思了。
“這就好比一場游戲,你們都是玩家,而想要讓游戲通關的條件,就是要玩家去‘做些什么’,通過‘做些什么’來達成‘什么’。宮城啊,你就不想試著站在別人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解決問題,最后得知結果么?”
“你是指……由我來代替別人行使別人的人生么?”
那是什么?聽上去有點恐怖啊……
“具體要如何理解,是你們的事情。不過,以我的話來說,就是一場小小的抵抗。”
語畢,吉田的視線從宮城身上移開,意味深長地看了剎那一眼,又看了相澤一眼。
“別人把無法解決的問題丟給你們,你們來為這個問題鋪上前進的路,然后自己思考得到的答案會有什么結果,由你們去見證。即使最后得到一個凄慘的結果,也不會反彈在你們的人生中。”
“等、等等,那是什么意思,聽上去有點滲人……我不太明白啦。”
相澤膽怯地縮在剎那身后。
“同樣的,即使別人因此獲利得到幸福,你們也不會有任何回報。啊,如果能夠因此獲得精神滿足,那就看你們自己了。”
那樣的活動內容,會有什么意義么?
吉田的話,讓剎那懷疑她是不是一個久經galgame沙場的老手。
男主在攻略女主的路上越走越遠,有時候會碰到bad end而感到沮喪,有時候會碰到happy end而感到滿足。然而,無論是怎樣的結果,都不會對玩家本人造成任何改變。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自由發揮度極高的社團內容么?”
“羽島,你的理解能力比我想象得還要好呢。”
“我還不至于是個白癡。”
不過,看到相澤還是一臉困惑的樣子,剎那不忍心罵她白癡,到時候再好好解釋一下吧。
“咳咳,正如羽島所言,你覺得呢?宮城。”
宮城沒有看著吉田,而是緊盯著老舊的櫸木桌,似乎陷入思考當中。她的臉上,時而露出茫然的神情,時而又恍然大悟般睜大眼睛,微微露出來的小虎牙緊咬著嘴唇。
“體會別人的人生……”
“沒錯,或者說是自己無法辦到的事情,也可以借由自己的手操作完成。”
很顯然的,宮城動搖了。
“這是一場小小的反抗么?”
“嗯,對你們來說都是吧。”
吉田話里有話地回答了宮城的問題,然后又回看了剎那和相澤。
“很不可思議吧?”
“……”
“你們呀,就盡情地當成一場游戲,任性一點,對別人的人生使壞,然后站在觀眾的角度冷眼看待結局就行了。”
“老師,您說出這種話,真的沒問題么?”
根據剎那對吉田的印象,她倒是個開得來玩笑的教師,雖然年齡大脾氣有點大,甚至還會用武力解決問題,但總歸來說還是個一身正義感的老師才對。
然而,這位老師現在卻說出了剎那想都不敢想的話來。
傾聽別人的煩惱,熱情地給予幫助,然后解決困難。
如此簡單,充滿正義感的事情,卻因為她的一席話而染上了渾濁的顏色。
作出決定的人是宮城,作為部員的剎那和相澤有權反對。但不知為何,剎那的心頭有一種強烈的認同感,只要宮城作出的決定,一定就是他和相澤兩人的決定。
“好,就這么辦。”
吉田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那笑容的背后,卻有一絲狡猾的意思。
“如果,這是小小的抵抗的話……”
放學的鈴聲在這一刻悄然響起,嘶啞的聲音有些刺耳,穿破了部室內沉悶的氣氛。
“我會盡情期待你們的表現。”
吉田卷起海報,凜然地走出部室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