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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葉杏嬌被蕭氏的丫鬟引著來了一處別院。或是得了蕭氏的囑咐,伺候的丫鬟格外盡心。
特在屋子里熏了安神香,若有若無的香味在充斥在葉杏嬌的鼻間,格外讓人怕平心靜氣。
那丫鬟看著她臉上倦意漸濃,特找了幾個小丫頭抬了水伺候她沐浴。
說來,這村里洗一次澡得提七八桶水,饒是離水井遠的人家,來回幾趟確是個力氣活。再加上燒這一鍋熱水又得浪費不少柴火。所以說在村里洗一次熱水澡,那也是算是件大事。
只說葉杏嬌穿越來這么久,就沒有舒舒服服泡過一次,最多只用臉盆絞了帕子,簡單擦一擦。
如今看著木桶里熱氣騰騰的熱水,葉杏嬌忽然覺得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因著不習慣人伺候,便將伺候的丫鬟遣了出去,徑自將自己泡在水里。
溫熱水滑過肌膚,葉杏嬌直覺整個人都舒爽了,她靠在木桶邊上一寸一寸用皂角洗著青絲……
何炎居住的跨院離葉杏嬌房間不算太遠,雖說中間隔了個院子,樹木林立,可隔著月光依稀能看見她的院子里還透著燈光。
她在干什么呢?
鬼使神差的,何炎敲開了葉杏嬌的門。
“誰?”葉杏嬌原本瞇著眼爬在木桶邊上,聽得敲門聲,猛地掙開了眼睛。
“我。”何炎應了一聲。
忽然聽得屋里穿來一陣水聲,那水聲‘滴答滴答’敲響在他的心頭,他仿佛看見屋子里水汽蒸騰,緩緩的有女人隔著水霧向他走來。
似乎有股特有的女兒香在他鼻尖飄過,雖未飲酒,但恍惚間他竟然覺得有一絲醉意。
葉杏嬌開門時,外衣只松松垮垮披在身上,濕漉漉的長發正披在肩頭,手里還握著一枚梳頭的篦子,臉上被熱氣蒸騰起兩朵紅霞。
這模樣繾綣的如一只貓喵……
何炎看著她手中那枚篦子,有那么一刻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枚篦子,穿過她海藻般的長發。
葉杏嬌見她,倒不甚在意,只側了側身子放他進去,自己轉身坐在了床邊的貴妃榻上,徑自將頭發放在塌邊,揚起手中的篦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
說來她到是沒想那么多,原就活了兩世,加上又簽了婚書,再者也沒干什么出格的事,沒覺有什么好避嫌,只兀自苦惱,這個時代沒有吹風就,這頭發是真難干啊!
“今天鋪子的事,你是故意的吧?”葉杏嬌揚了揚手中的篦子,摘掉纏繞在上面的碎發。
明明說好的有三處可租賃的鋪子,可臨到頭卻變成兩處,而且那兩處與他們明日想買的那處鋪面相比,又差的那樣多。
這周中人也是做慣這行當的老手,眼光最是老辣,只租的起,或是買的起的人家,自然是打眼一看便知,哪里需要將三處做比,讓葉杏嬌舍不得那處大鋪面。
繞這么大個彎子,想來只能是何炎的手筆。
只他這樣做,怕是因為知道她不愿與他有銀錢上的來往,一步一步的勾著她不忍舍棄那處鋪面,一步一步將她和他綁在一起。
這樣深的心思,卻正正表明他對她用了心思。
自結識以來,葉杏嬌都只以為他不過是個有點才華的小男孩,如今卻覺得他是個男人,可以站在她身后不動聲色幫他撐起一片天……
何炎沒有做聲,只盯著她手中的篦子,呼吸帶著一絲粗喘。
最初相識,她勾起了他的興趣,只是想著若當一個上門女婿,煞煞‘那頭’的銳氣,看著‘那頭’曾經最具希望子弟,淪落為直不起腰桿的贅婿,會有什么一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