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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上海希爾頓大酒店三樓婚宴大廳,數(shù)百賓客已經(jīng)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寥寥十數(shù)人,也正在告辭,然后離去。
最終,偌大的婚宴大廳里,除了正在忙著收拾殘局的酒店服務員,便只剩下陸揚一家,陸揚二叔一家,以及王林等人。
“喂!陸揚!你還撐得住嗎?要不要先在這里休息一下?”童亞倩扶著陸揚,有些擔心地問。
那么多桌酒敬下來,陸揚用的酒杯雖然一直是袖珍型的小酒杯,但粗略估計最少還是喝了差不多一斤白酒下去,童亞倩從沒見陸揚喝過這么多酒,再加上陸揚此時有點搖搖晃晃,自然擔心他。
“大哥!你沒事吧?要不就在這休息一下?反正今天咱家在這里開了房間……”陸英也擔心地上前來,扶著陸揚另一條胳膊。
陸揚皺著眉頭,忍著腦中的醉意,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道:“沒事!回家吧!回家再休息!何姐開車!”
何姐——何白銘。
“那咱們就回去吧!對了,酒店的賬結了嗎?今天這么大規(guī)模花了不少錢吧?”陸揚老媽有些擔心地問。
這次沒等陸揚回答,一旁的王林就笑呵呵地替陸揚答了:“放心吧阿姨!文大今天讓下面公司派了財務過來!這些事會有人料理的!咱們還是趕緊扶文大上車吧!我看他再過一會兒就要撐不住了!呵呵,那些蔫壞的家伙,這是成心不讓文大今晚洞房花燭啊!”
王林這話,讓現(xiàn)場幾人又是尷尬又是好笑。
“文大!這些都是今天收的紅包了!你明天有空的時候,可以和嫂子一起清點一下!還有隨禮名單,也一起封在箱子里了!”
王林又指著旁邊兩個女職員懷里抱的大紙箱子跟陸揚說,那兩個女職員,都是從丑林電影公司財務部調(diào)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王林年齡比陸揚大,但從一開始,他就很自然地喊童亞倩嫂子,這一點,沒什么道理,他要這么稱呼,誰也沒辦法。
說話的工夫,一行人已經(jīng)在向電梯那邊走,童亞倩和陸英一直在攙扶著陸揚,陸飛和張燕想幫忙都插不上手,陸揚老媽有些擔心陸揚的身體,陸揚老爸和二叔二嬸他們,倒是笑容滿面的,有說有笑。
陸揚老爸高興是因為大兒子、小兒子都結婚了,剩下只有一個還在讀大學的陸英,他身上的壓力去了大半,心情自然極好。
陸揚二叔二嬸高興的原因,則稍有不同,這次他們是第一次來上海陸揚這邊,今天婚禮上見到那么多大明星、大導演、大公司經(jīng)理級別的人物等等,所有見到的一切,都讓他們直觀地看見陸揚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身份,自家大侄子有這樣的出息,他們對自己未來的生活也多了很多的信心。
這是人之常情,即便他們心里也知道陸揚再有錢有勢,也未必能幫他們多少忙,更不可能無緣無故地給他們錢,但有這樣一個侄子,他們就是覺得自身的底氣也足了很多。
用與有榮焉來形容,有點那么些味道。
就像一個人家親戚中,出了一個大官,即便明知道這個大官親戚可能永遠也不會幫上自己,但在面對未來和面對外人的時候,自身的底氣還是足很多一樣的道理。
陸揚被扶上車不久,就閉上了眼睛,腦袋里酒勁正在發(fā)作,昏脹的難受,童亞倩挽著他的手臂坐在一邊,手里一直張著一只垃圾袋,隨時注意著陸揚的表情,生怕他突然沒忍住一口吐在車里。
這可是剛買的新車——蘭博基尼。
讓她松了口氣的是,一直到家,陸揚也沒有吐出來,童亞倩不時問陸揚感覺怎么樣,剛開始的時候,陸揚還忍著心里和腦袋里的難受回答幾個字,到了后來,心里難受得厲害,直接閉上嘴不說話了,只揮揮手,示意童亞倩不要再問,如果不是這樣,陸揚可能真就吐出來了。
到了家,陸揚被童亞倩和陸飛扶著進門、上樓,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心里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勁,剛上了樓,就突然一把推開童亞倩和陸飛的手,沖進二樓的衛(wèi)生間,一大口全部吐在洗手池里。
有過醉酒經(jīng)驗的人應該都知道,喝醉了之后,不能說話,更不能被人動來動去,甚至不能見風,否則心里那種難受勁就真的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怎么也忍不住。
這一大口全部吐出來,陸揚心里反而好受了許多。
“陸揚!陸揚!你不要緊吧?”
“大哥!你怎么樣?”
童亞倩和陸飛都趕緊沖進洗手間里扶著陸揚,關心地詢問,樓下陸揚父母、二叔等人也都趕緊跑上來看陸揚的情況。
陸揚擺擺手,剛想說話,一個沒忍住又吐了一口,之后他干脆閉著眼睛吐了痛快,一直到只能吐出酸水的時候,才伸手接了些清水漱口。
折騰了好一會兒,陸揚才讓家人放心,得以在臥室的大床上躺下來休息。
童亞倩和其他人都下樓去了,現(xiàn)在天還沒黑,今天大家心情都很好,都還想說說話,寬敞的豪華臥室里便只剩下陸揚一人靜靜地躺在床上。
陸揚眼睛是閉著的,但思維卻還清醒著。
今天他大婚,來了很多人,但有幾人卻都沒來,曹雪、刀新沂、芮小秀、幸欣欣……
和他有關系的女人,只有張麗來了。
他知道曹雪她們今天沒來很正常,但他心里就是覺得有些寂寞,他娶了一個,卻傷了好幾個,他知道今天曹雪她們肯定知道他結婚的消息,也知道她們今天心情肯定都不會好,但他無能為力。
他已經(jīng)二十六歲了,于情于理,他都該結婚了,這一天,他早晚都要面對。
今天,他沒有收到曹雪的消息,也沒有收到刀新沂的消息,但分別收到一條幸欣欣和芮小秀發(fā)來的短信。
今天一早,在去迎親的路上,收到幸欣欣發(fā)來的短信,短信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恭喜你!一定要幸福啊!”
快要從童亞倩家離開的時候,他又收到芮小秀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新娘為什么不是曹雪?為什么不是我?你還要我嗎?”
一句話,三個問題。
陸揚當時沒有回復,為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他當即就刪了這條短信,但此時一個人躺在床上,他腦海中卻清晰地浮現(xiàn)出這三個問題。
……
與此同時,就在陸揚一個人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真是一個爛人的時候,a省h市師范大學附近的一棟住宅樓里,一身白衣白鞋的曹雪挎著一只肩包,來到陸揚大學時候租住的那套房子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