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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田甜成了白玉糖的跟屁蟲。
她深知,白玉糖每每要整治人和玩陰招的時候,總會露出這種眼神,靜的近乎于魅,好像要將周邊所有的人事物生吞活剝。
田甜猜對了,白玉糖的確心情不爽,這攤主剛剛對著她意淫就算了,現(xiàn)在居然敢嫌棄田甜,這無疑是碰觸到了白玉糖的逆鱗。
于她來說,身邊為數(shù)不多的親人和朋友是她心底的禁區(qū),不容許別人有一絲的不敬。
攤主還不知道自己一個不經(jīng)意的舉動已經(jīng)惹惱了白玉糖,仍在口水橫飛的大吹特吹。
白玉糖淡淡的聽著攤主滔滔不絕了半天,唇邊這才慢慢綻開了一抹極淡的笑靨,“大叔啊,我挺喜歡這玉佛的,人都說男戴觀音女戴佛,這擺件要是擺我媽屋里也吉利不是,不過五百塊錢還是貴了,您也別跟我說虛的,這東西要是貨真價實,您也不會五百塊錢賣給我對吧,我就是看著喜歡,買來玩玩,一口價,三百,三百塊錢你要是賣的話,我就拿了,你要是不賣就算了。”
攤主卻是被白玉糖的笑容晃花了眼,無意識的點了點頭,點過頭之后,才暮然間清醒過來,“不行!三百塊錢是我的成本價,這價錢我太虧了,五百已經(jīng)是最低價,你不買我也沒辦法!”
說真的,這尊玉佛雖然是假的,但是品相也算不錯,打磨的相當(dāng)圓潤,瞧著就賞心悅目,要是別人買,說不定他都能叫出二三十萬的價格來,真讓他三百塊錢賣出去,那還真是一分錢都賺不了!
白玉糖聽了這話,很是苦惱的輕嘆一聲,“那真是可惜了,這玉佛我可是喜歡的很,要不……”她眼睛幽幽一轉(zhuǎn),好似‘恰巧’看到旁邊那一堆小型掛件一般,帶著幾分喜意的說道,“要不你再搭我?guī)讉€掛件得了,我就是覺得五百塊錢買個擺件不值,你怎么著也得讓我心里好受些不是!”
攤主一想也是這個理兒,人家小閨女兒逛商場不也喜歡那些買一贈一,回饋打折之類的嗎,況且,那堆東西都是他從幾個山溝里收購來的,估計都是假貨,搭幾件也沒什么。
“行啊,那你挑吧,不過我只能送你五件,再多了可不行了!”
“好。”白玉糖爽快的點了點頭,伸出水蔥般的玉手,在那堆掛件中撥弄了兩下,狀似隨意的挑出了五件,“就這五件吧。”
攤主連查探的興致都沒有,直接將那五個掛件和玉佛用一個黑不溜秋的袋子裝了起來。
就在白玉糖想要從鐵木的手里拿包掏錢的時候,田甜那肉肉的肥手已然是夾著五張紅皮兒,遞到了攤主的面前。
攤主雖然嫌棄田甜那一身肥肉,卻絕不會跟錢過不去,當(dāng)下便樂呵呵的收了。
當(dāng)然,田甜這樣積極主動的交錢,絕不是因為那玉佛物超所值,實在是她心里好奇的要死,只想快點兒交了錢拉著白玉糖來問個明白。
直到白玉糖三人到了一塊沒什么人的地界兒,田甜終于迫不及待的問道,“姐妹啊,說說吧,這到底怎么回事啊,剛剛那可不像你啊!你不是應(yīng)該給偶報仇雪恨的嗎,報仇呢?血恨呢?等等,不會剛剛那個玉佛是真的吧?”
白玉糖被田甜這猶如竹筒倒豆子般的發(fā)問搞得哭笑不得,柔聲問道,“你可是京都地質(zhì)學(xué)院考古系的高材生,別告訴我你連這玉石的材質(zhì)都看不出來?”
“就是因為看得出來,所以才問你嘛!這尊玉佛分明就是人工合成的,成本費頂多值個二三百,你花五百買回來不是上趕著給人送錢嗎?”
“你覺得我會吃虧?”白玉糖神秘一笑,從袋子里掏出了一個裹著泥土的掛件,隨即,又從衣兜里拿出一方手帕,細(xì)細(xì)擦拭起來。
“姐妹啊,你不會告訴我,你隨隨便便挑了幾個掛件就淘出一個真貨吧,又不是說故事,我就不相信……”
田甜本來是一臉怨念,結(jié)果隨著那方掛件被擦出樣貌,她不由得住了嘴,瞪大了眼睛。
☆、第二十二章 玉琀蟬(下)
“這是……”田甜驚訝的一把搶過白玉糖手中的那個掛件,“玉琀蟬!這是玉琀蟬對不對?”
只見在田甜胖乎乎的手上靜靜的躺著一只水墨色的玉蟬,
這只玉蟬長約四厘米、寬兩厘米,通身呈扁體,沁色斑斕,墨色濃重。玉蟬頭部為斜切狀,背脊線隆起,尾作弧形漸收,雙目及身軀用陰線勾勒,簡練流暢,清晰自然,尤其是那暗如水墨的顏色,更給它增添了些許神秘感。
要知道,玉蟬在新石器時代已然興起,商周和魏晉時代得到發(fā)展,直到兩漢才真正流行起來。
玉蟬一般有兩種用途,一種自然是佩戴在身上,以作飾品之用。這種玉蟬的頭頂部一般都會有一個穿孔,方便佩戴穿線。
而另一種就是玉琀蟬,俗稱葬玉,說白了就是人死了以后被含在口里的陪葬品。
要知道,蟬在古人的心目中地位很高,向來被視為純潔、清高、通靈的象征。而口含玉蟬下葬則被當(dāng)時的人認(rèn)為能為生者避邪,為死者護(hù)尸,甚至食之可以成仙得道。
當(dāng)然,玉蟬畢竟是珍貴之物,平頭百姓家是萬萬用不起的,可以說在當(dāng)時,玉蟬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因為不做佩戴之用,玉琀蟬的頭部無穿孔。
田甜手中的這只玉蟬的頭部恰恰是沒有穿孔的!
“小糖,我沒眼花吧,是不是天氣太熱中暑了,我咋覺得這雕刻手法跟漢八刀法這么相似呢?難道這東西真是漢代的玉琀蟬,還是罕見的墨玉琀蟬?!”
田甜覺得自己暈乎了,她這姐妹的點兒不會真這么正吧,隨便撥了兩下,就扒拉出一個漢代真品!
“湯圓兒啊,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白玉糖顏色沉靜,四平八穩(wěn)的從田甜手里接過墨玉琀蟬,再次細(xì)細(xì)的擦拭起來。
說真的,白玉糖覺得很惋惜,這墨玉琀蟬極為稀有,玉質(zhì)雖不通透晶瑩,但卻勝在古樸大氣,韻味非凡。
若是給識貨之人,恐怕會當(dāng)成祖宗供起來,哪會像現(xiàn)在這樣,整個玉蟬上的沁色都被磨得有些暗淡,包漿更是一點兒沒有。白玉糖猜想,這東西多半是被一些老農(nóng)從地里挖出來,然后就在自家的土院里放著,后來被那些倒騰古玩的人給收走。
只不過,它遇人不淑,沒碰見個長眼的,一直被棄如敝履,根本沒盤過,自然連點兒包漿都沒有。
隨著白玉糖細(xì)心的擺弄,這件墨玉琀蟬終于重見天日。
只見明媚的陽光之下,墨玉琀蟬通體古樸幽暗,蟬翼泛著絲絲冷光,低調(diào)中盡顯奢華,若不是護(hù)理的不甚得當(dāng),說不定它的價值還會高出好幾檔。
“小糖,你今天是不是人品爆發(fā)了,咋這種犄角旮旯里藏著的東西都能給你找出來,聽說兩漢時期的玉琀可以賣出四十多萬的價格呢,那這東西豈不是更值錢?不是,你真能確定這東西是真的?”田甜還是有些猶疑,幸福來得太突然,搞得她有些迷迷糊糊的。
白玉糖聞言一笑,淡然的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座最大的淘寶閣,“想知道是真是假,去找人驗驗不就得了!”
“說的也是!”田甜家里也是個有錢的主兒,很快就恢復(fù)過來,要說她現(xiàn)在最感興趣的可不是這玉琀蟬是真是假,而是自己的好姐妹——白玉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