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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迢怔了怔,總不能說,橘兮因為還在為蘇公子抱不平而賭氣,只要公主還一心撲在國師身上,一日不念蘇公子,她便一日裝不了好臉色。
銀迢看她是瘋了,分不清誰是她的主子。
知道這小丫頭脾氣倔,是公主半道上撿的,這么多年了還沒學會規矩,但不論如何不該將私人情感帶進自己的本分里。何況她和那姓蘇的又是什么情分,莫不是喜歡他,才一直這般心心念念著不忘。連公主都早不放心上了。
等送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公主出了門,銀迢就折回小丫頭房里,橘兮還賭著氣,盤著兩條腿抱膝坐在榻上不動。
不得不說橘兮的手藝是巧的,這幾日沒她伺候公主,銀迢都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今日公主又問起了橘兮,銀迢便想著再回來把她勸一勸。
“別想了,”銀迢挨著她坐榻上去,卻被這小丫頭冷冷瞥了一眼,心里頭也頗為吃驚,“怎么你氣性這么大,還放心上?”
橘兮盯著她,起初一動不動,后來,她終于忍不住了,火山似的噴發出來,兩眼通紅地咆哮。
“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撲在公主身上趕著送她去出征,你就不知道后來發生了什么。”
銀迢確實不知。
那個大雨夜她追著公主去了,沒再去在意,那個奄奄一息倒在褥中的少年。
聽說后來他被老管家偷偷處理掉了。
原來橘兮也知道,好像目睹了全過程。
銀迢到底不是石頭心腸,她放低了姿態,嘆了口氣:“橘兮,那你把事情原委告訴我,我們再斟酌,別置氣,好不好?”
橘兮本來有點想說,可是銀迢只說她是“置氣”,她便也不想說了。索性就真的置氣。
……
訓練新兵是真的有些生硬無趣。
這些新來的都還沒有任何基礎,更加沒有默契。他們明明一事無成,平凡得毫不起眼,可是一個一個卻又那么有自信,好像不用訓練,就可以誅敵于刀下,不費吹灰之力。
元清濯統兵三萬,堪為陣前大將,也調不動區區幾個毛頭兵。
雖然現如今女子入仕風氣日盛,男人們也漸漸開始承認,論頭腦,女人或許真的不比他們差。但論武力,這是男人天然的看得見的優勢,又豈會輸給一個憑著公主身份而升遷的女人?
他們儼然視她如笑話。
元清濯右臂按下腰間收于華美鞘中銀色的彎刀,柳眉輕豎,神姿凜然。
漠北三年據守,殺敵若云,氣吞萬里如虎。到底是手上功夫,還是嘴上功夫,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不服者,起來與我一戰!勝我者,提拔百夫長!”
當日元清濯酣暢淋漓了打了近乎五十場架。
殺得是紅了眼,激起了血性。可是由始至終,竟沒有一個須眉男兒能勝過她,即便是到了最后已開始有些喘的公主。她依舊贏得光彩漂亮。
銀色的彎刀猶如初出發硎,薄而鋒利,所向披靡。
眾男兒到了最后,望之噤若寒蟬。
柳將軍這震懾新兵的目的達到了,若換了他自己,也不敢像公主這么托大。
元清濯臨去時,對他拍了拍肩膀:“你不容易。京都的兵,比起北邊的,毛病多,若不殺滅威風,兵驕則必敗。”
柳將軍迭聲稱是,“末將自是明白的。”
元清濯點了點頭,便回去了。
惡斗五十場,出了一身熱汗,渾身泥點子,狼狽不堪。若這時有個光鮮靚麗的貴女走過來站她身邊,那美貌氣度一定能把她比到泥里。
但真是說什么來什么,元清濯才上馬,縱馬馳入官道,只見遠遠地駛來一輛馬車,正與她迎頭碰上,避之不得。
梁都貴族的車駕上會有獨特的徽記,這馬車是信陵侯家的。
元清濯聽到車夫一聲“吁”,知道車主人怕是有話要說,不待車簾掀開,她先換上了假笑。
“信陵夫人,好巧。”
馬車停穩,戚蘭若矮身探出馬車,她今日一身勝楓紅的齊胸廣袖百蝶穿花紋蜀錦開褶裙,雙臂挽著淡鴉青的一色花紋流云帛,云髻高聳,長眉入鬢,朱唇如含鴿血,氣勢美艷逼人。
她停在馬車上,卻沒下來,對馬上一身臟污鎧甲,比她終于落了下風的勁敵長公主行了禮,從容得讓元清濯相信她是聽說了她的行程之后故意來堵自己的,還打扮得如此繁瑣華麗,毫不像是出行的狀態。
田忌賽馬沒有意思。
元清濯頷首接過她的禮,打馬要去。
戚蘭若忽在身上,微笑明冶:“聽說,公主殿下愛慕國師大人,一心求好,使出渾身解數,千金搏國師一笑,如今,終于成了國師入幕之……侍女。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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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偃:操之過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