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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偃像是天生的五官清冷,不似謝淳風那樣泛著風流和煦的暖意,他習慣了喜怒不形于色,看起來冷冷的沒甚表情。可一旦笑起來,又是另一番不同于謫仙出塵的美。
怪不得戚蘭若嫁人一年多了還沒忘記姜偃。
是不可能忘記的。
姜偃的雙腿早已麻木,難以挪動,他也走不了。
公主關心著她華而不實的求愛方式,卻從不曾真心待過什么人。
是他還再有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罪無可赦。
不遠處,兩小童子駕著馬車折返回來,見先生和公主早已等在路上了,開權忙跳下車來,鏡熒也忙將車停住。
開權疾步奔來:“先生,我扶你上車。”
姜偃沒答話,身體任由小童將自己扶了過去,他腳下不穩,險些摔倒,元清濯雙目茫然地望著他一瘸一拐艱難上車的背影,等到他邁右腿的時候,她搶上去在身后托了他一手。
等姜偃入了馬車,她才隨之鉆了進去。
馬車內部空間狹窄逼仄,元清濯不得不挨著姜偃而坐,想到方才為了一時之癮把腿腳不便的姜偃晾在一旁那么久,完全忽略了他身體的不適,自己的“深情”突然站不住腳了,心里尷尬萬分,正想說點兒什么替自己解圍。
目光下移,發覺姜偃手中還捏著那朵雪白的大瓣芍藥,五指挼搓著,花瓣頓時萎蔫了不成樣子了。
她拼命贏來的花他卻一點兒也不珍惜,元清濯心里頭也有點不高興:“先生,我花了好大力氣才贏來的。”
姜偃松開了握住芍藥的五指,五指似乎碾出了花瓣中的汁液。
“第二十七手,公主黑棋長,他卻沒有見招拆招,而是選擇了跳開,讓了公主黑子成活。第五十九手,他假意沒能發現公主黑棋的破綻去截殺大龍,故意下了一步最臭的棋,引誘公主斷了他自己的后路。第七十一手,他見公主廝殺凌厲,避了鋒芒,讓公主提了他關鍵一子。”
元清濯下棋沒有復盤的本事,早不記得剛剛那局棋了,姜偃說半天,她還沒反應過來:“嗯?怎么了?”
姜偃扭過面望著她,漆黑的眸宛如子夜:“這朵芍藥,不是公主贏的,是他讓的。”
元清濯剛剛也確實在想這個問題,總覺得以自己的棋力贏得太輕松,只怕事情并不簡單,但未能料到會被姜偃揭破,戳穿這層紙,她頓時惱羞起來,紅暈上臉。
“你、你肯定是胡說……”
姜偃淡漠地瞥向簾帷翻飛偶爾露出一角的窗外:“公主你很明白。因你是公主,你沒有得不到之人,沒有辦不成之事。公主你身份高貴,保境為民,軍功在身,登高一呼萬人云集。公主想要芍藥,棋士便想方設法地輸棋,而讓你看不到。旁人構陷,公主只要姓元,他們都會相信你。公主,這就是臣順從的原因。與公主的一月為期,是臣恥于承認無能抗拒皇權的遮羞布,公主心里萬分清楚,臣根本,連一日都不愿與公主糾纏。”
元清濯張了張口,只能從這個角度瞥見姜偃如昆山玉石般色若羊脂的側臉。
一陣啞口無言。
如果說方才的拆穿只是刺破了皮,這時的一番話才是深扎進了骨頭。
沒錯,她頑劣下流,仗勢欺人,就是這樣的。
可是她從來沒拿歹心思害過他,她就是喜歡他,就算強取豪奪,可也沒按著他頭讓他同意。
撕破了臉鬧得狼狽至極,她一把從姜偃手里奪回那朵芍藥,用力掀開窗子,將那朵蔫死的花扔出了馬車。
她跺了跺腳,看向漠然無視了她的姜偃。
她根本不相信他會是他嘴里說的那樣的人。她了解的姜偃是超然物外的神棍,怎會害怕區區公主頭銜?
咬咬牙,她雙目發紅地道:“是!我就是這么霸道,誰讓我是長公主,誰讓我有實權有戰功!但是我拿身份逼你了嗎?就算我現在說一句我要強了你,你就肯洗干凈了躺床上給我寬衣解帶嗎?”
她用力跺在馬車木板上,厲聲道:“停車!我要下車!”
鏡熒與開權忙停下車,任由公主跳下車,元清濯氣得抬起一腳踢在車轂上。
隨后馬車再度行駛起來,居然真將她一個人扔在原地,元清濯驚呆了:“姜偃!姜偃!”
追了幾步,馬車卻越來越遠,意識到他這是鐵了心了,她灰心喪氣地停了下來。
她只好一個人沿著小路下去,走了百步遠,忽在小路上發現了一把被遺棄的竹骨油紙傘。
她略訝異,彎腰拾起了傘。傘面素雅潔白,沒有任何綴飾,卻有一段柔潤淡逸的墨香。
正想著快到手的鴨子飛了,一把破傘也沒什么用,方才還艷陽高照的頭頂突然陰了下來,如夜幕提早來臨。
陰風襲來,沒片刻眾鳥飛盡,已是山雨欲至。
元清濯握著傘暗暗想道:不是吧又來這個,咱買賣不成仁義在吧,用不著背地里咒我吧。男人真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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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配合你演出的我已經演過這出戲了。國師實慘被吃了霸王餐。